第6章 静思崖？磨砺心志？清苦自持？

  第6章静思崖？磨砺心志？清苦自持？
  洞内果然如外表一样简陋。石壁粗糙冰冷，石床坚硬硌人。她摸索着打开储物袋，里面果然只有一瓶写着“辟谷丹”的玉瓶，一本薄薄的册子（《引气诀》），一本更厚的册子（《玄天宗门规戒律》），还有两套灰扑扑、跟她身上月白袍子款式相似但明显粗糙许多的换洗衣物。
  被子？草席？影子都没有。
  林卷卷也不嫌弃，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硌得她龇牙咧嘴。她索性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拿起那本《引气诀》，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上面的字弯弯曲曲，如同鬼画符，看得她头晕眼花。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专属咸鱼洞府！完成“安家躺平”认证！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咸鱼の祝福”草席x1！品质：精良（自带恒温、自洁、轻微防御罡风效果）！备注：咸鱼也要有温暖的窝！躺得舒服，才能躺得长久！】
  【恭喜宿主获得：躺平点+50！当前躺平点：150！】
  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由某种柔韧枯黄灵草编织而成的草席，凭空出现在冰冷的石床上。
  林卷卷眼睛瞬间亮了！她欢呼一声，扑上去一把抱住那张草席。触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木清香，瞬间驱散了石床的冰冷和坚硬。
  “系统！我爱死你了！” 她抱着草席在光秃秃的石床上打了个滚，幸福感油然而生。有这张自带空调暖气的席子，这破石洞瞬间升级成精装修了！
  她把草席仔细铺好，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温润的感觉包裹全身，连外面呼啸的罡风似乎都变得遥远了许多。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咸鱼的基石】
  【任务要求：于静思崖洞府内，连续躺平修炼《咸鱼惊天剑》心法篇，每日至少六个时辰（宿主认知的12小时），持续三日。】
  【任务奖励：《咸鱼惊天剑》下部（剑招篇·残）！备注：心法是根，剑招是叶。根深才能叶茂，躺平才能惊天！请宿主努力躺平，用心感悟咸鱼大道！】
  躺平修炼？这个她熟啊！
  林卷卷立刻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咸鱼瘫姿势，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脑海中那玄奥晦涩的《咸鱼惊天剑》心法篇信息。那是一种奇异的、追求内守、归寂、于至静中蕴养惊雷的状态。
  她放空心神，不去想恐怖的掌教，不去想冰块脸大师兄，不去想消失的试炼峰，甚至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只想着一件事：躺平。舒舒服服地躺平。像一条晒在温暖沙滩上的咸鱼，无忧无虑，万事皆休……
  渐渐地，洞外罡风的呼啸似乎化作了遥远的海浪声。身下草席的温润如同温暖的阳光。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灵气，在这极度放松、近乎“无我”的咸鱼状态下，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懒洋洋地自行运转起来，轨迹玄奥，带着一种与世无争却又深不可测的寂灭道韵。
  洞府内，安静下来。只有少女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和洞外永不停歇的罡风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冰冷的蓝色剑光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地落在静思崖顶。
  萧衍面无表情地站在林卷卷的洞府外。他手里，拎着一床……嗯，与其说是被子，不如说是一大块压得极其紧实、散发着陈旧草木气息的、灰扑扑的干草垛。这是他刚刚以最快速度飞去外门杂役处，“征用”来的最厚实的一捆喂灵兽的干草。
  他站在洞口，罡风吹动他深蓝色的衣袍。洞内，一片安静。
  萧衍眉头微蹙。那小丫头哭累了？还是冻晕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洞内光线昏暗。映入眼帘的，是石床上那小小的一团。
  只见林卷卷四仰八叉地躺在石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枯黄草席，小嘴微张，发出极其细微、均匀的鼾声。那张还带着泪痕和灰尘的小脸上，此刻竟然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梦到什么好东西的傻笑。
  她呼吸悠长，身体放松得不可思议，仿佛与身下的石床、身上的草席，甚至这整个冰冷荒凉的静思崖都融为了一体。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深邃、带着某种寂灭归墟意味的奇异道韵，如同最轻柔的薄雾，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周身，将那呼啸的罡风都悄然隔绝在外寸许之地。
  萧衍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手中那捆沉重的干草垛，“啪嗒”一声，掉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他深邃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呆滞”的情绪。他死死地盯着石床上那个睡得香甜、周身萦绕着连他都感到心悸道韵的小小身影。
  静思崖……磨砺心志……？
  这……这他妈的像是在磨砺心志的样子吗？！
  萧衍只觉得一股更加强烈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如同静思崖终年不息的罡风，狠狠灌进了他坚如磐石的道心缝隙里。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被风化的石雕，久久无言。
  那捆沉重的干草垛砸在冰冷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在寂静的石洞里格外突兀。
  萧衍僵立原地，深蓝色的袍袖在罡风卷进来的微弱气流中轻轻摆动。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此刻裂开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缝隙，名为“认知崩塌”。
  石床上，林卷卷依旧四仰八叉，鼾声细弱均匀。那张枯黄的草席仿佛有魔力，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里。洞外凄厉如鬼哭的罡风，在触及洞口那层若有若无、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奇异力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呜咽着被排开、削弱，最终只能不甘地在洞口外徒劳地咆哮。
  更让萧衍感到心悸的是，那萦绕在小丫头周身的、微弱却精纯深邃的寂灭道韵。它并非刻意散发，更像是沉睡者无意识的呼吸吐纳，带着一种与世无争、万物皆可休的慵懒意味，偏偏又蕴含着让他这位元婴剑修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轻微战栗的终结气息。
  静思崖？磨砺心志？清苦自持？
  萧衍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张平平无奇的草席，再落到林卷卷嘴角那抹安详满足的傻笑上。他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静思崖终年不化的玄冰还要冷上三分。这哪里是反省？这分明是……度假！还是自带顶级防御阵法和悟道BUFF的那种！
  他默默弯腰，捡起那捆散发着陈旧草腥味的干草垛。这东西，在此刻的洞府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多余。他沉默地将其放在洞内最角落，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石床上那条正做着美梦的咸鱼。
  再次深深地、复杂地看了一眼那睡得昏天黑地的身影，萧衍无声地退出了洞府。蓝色的身影融入崖顶呼啸的罡风，消失不见。只是这一次，他离去的背影，似乎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日子，就在这静思崖顶呼啸的罡风和石洞内恒定的安宁中，不紧不慢地流淌。
  林卷卷彻底贯彻了系统的指导方针——躺平是王道。
  每日，她严格按照系统任务要求，在自带恒温自洁的“咸鱼の祝福”草席上，摊成各种咸鱼形态，努力放空大脑，感悟那玄奥晦涩的《咸鱼惊天剑》心法篇。饿了，就磕一粒辟谷丹——味道寡淡得像嚼蜡，但胜在方便省事，连咀嚼的力气都省了。渴了，就喝点萧衍每日准时放在洞口石台上的、冰冷的山泉水。
  至于那本《引气诀》和厚厚的《玄天宗门规戒律》？早就被她垫在石床不平整的角落当砖头用了。
  萧衍每日辰时、酉时，雷打不动地出现。放下清水、饭食（通常是几个硬邦邦的灵麦馒头或一碗寡淡的灵蔬汤），再面无表情地收走前一日未动的（通常是根本没动过的）食物。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萧衍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震惊、警惕、审视，渐渐沉淀为一种麻木的复杂。他亲眼看着林卷卷是如何将“躺平”二字演绎到极致。除了必要的生理活动（如上厕所，静思崖角落有个天然形成的、寒风凛冽的露天石坑），她几乎所有时间都黏在那张草席上，睡得天昏地暗，或者睁着眼发呆，眼神放空，仿佛灵魂早已神游天外。
  她的气息，始终微弱得可怜，停留在引气入体初期，甚至偶尔还会掉线，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但萦绕在她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寂灭道韵，却日复一日地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浑然天成。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就该是这冰冷荒崖上一条与世无争、却又深藏不露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