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二大妈的劝说

  何雨水没想到他这么痛快，看着递到眼前的三块钱，愣了一下。

  她原本还想着闫解成可能会拒绝呢。她接过钱，用手指捻了捻，确认是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成！够爽快！”何雨水利索地把钱揣进兜里，然后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把略显旧但擦得干净的钥匙，递给闫解成，“喏，钥匙拿好。里面基本家具都有，你自己收拾一下就能住。电费以后再说。”

  闫解成接过钥匙，忍不住对何雨水说到“谢了，雨水。”

  “行了，去吧。我得做饭去了。”何雨水摆摆手，推着自行车往自家门口走，心情似乎更好了，平白多了三块钱进项，能不好吗？

  闫解成紧紧攥着钥匙，转身就奔后院走去。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他终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他来到之前聋老太的那个房子前，用钥匙打开门锁。

  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但并不难闻。屋子确实不小，而且家具齐全，还好一点就是之前聋老太躺的床被拆了，不然自己说不定还会有些害怕呢。

  现在屋里的床，其实就是何雨水用几个凳子和床板搭建出来 的。连个被褥都没有。

  他在床边坐下，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剩下的两块钱，看了又看。

  然后，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寻找着藏钱的最佳地点。床板下？墙缝里？还是挖开一块砖？他变得异常谨慎，这可是他全部的家当和未来的希望。

  最终，他选择将钱用一块破布包好，塞进了那个旧柜子最深处、最不起眼的角落。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闫解成的肚子，已经闹了许久，虽然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但他并不急着去找吃的。

  他坐在椅子上，享受着这独处的、无人打扰的片刻宁静。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邻居家做饭的香味和嘈杂的人声隐约传来，却仿佛离他很远。

  这一天的经历如同做梦一样。从乡下回来的忐忑，到获得五元“巨款”的冲击，再到无家可归的迷茫，最后是租到房子的柳暗花明。巨大的情绪起伏让他感到一阵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然而，兴奋之余，一种更深切的孤独感也开始悄然蔓延。离开了家，就意味着一切都要靠自己了。吃饭怎么办？以后的工作怎么办？许大茂的活儿毕竟不是长久的。还有父亲那边，迟早会知道，到时候又会是一场怎样的风波？

  这些问题像潮水般涌来，让刚刚获得的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但闫解成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烦恼暂时抛开。至少今晚，他是自由的，是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的。

  他站起身，开始动手打扫房间，虽然没什么东西可整理，但他还是认真地拂去桌椅上的灰尘，把床板擦了又擦。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激动的心情，来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一夜，闫解成睡得并不踏实。新环境带来的陌生感，硬板床硌得他肩背生疼，再加上心里装着事，他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梦里，父亲闫埠贵那张精于算计的脸和许大茂似笑非笑的表情交替出现，让他睡得很不安稳。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中院里就有了动静。

  闫解成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看着陌生的四周，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前院那个拥挤的家里了。

  他打了个哈欠，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准备去中院的水龙头那儿洗漱。推开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走到中院，果然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在接水、洗菜了。

  闫解成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走到水龙头旁，双手捧起水，开始洗脸，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解成？”

  闫解成动作一僵，抬起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妈。”

  二快步走到闫解成身边，压低声音：“你……你这几天上哪儿去了？昨天为什么没回家睡？你爸气了一晚上，说你翅膀硬了……”

  闫解成漱了漱口，语气尽量平静：“妈，我有地方住。”

  “有地方住？你能有什么好地方住？”二大妈又急又心疼，上下打量着儿子，“是不是在外面胡乱凑合了一晚？你看你这眼睛，都没睡好！听妈的话，赶紧回家，跟你爸认个错，父子俩哪有隔夜仇……”

  “妈，我没错，认什么错？”闫解成打断母亲的话，声音里带着倔强，“既然他处处都要算计，我还回去干什么？我还不如自己挣钱娶媳妇。”

  二大妈一时语塞，自己丈夫什么性子她当然清楚。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你也不能说搬出去就搬出去啊？外面吃住哪样不要钱？你那点钱能撑几天？回家来，好歹有口热乎饭吃，有张舒服床睡。你爸那边……妈再帮你说说。”

  “妈，您别劝了。”闫解成摇摇头，态度很坚决，“我已经找好房子了，就在后院。以后我靠自己吃饭，不靠家里。”

  “后院？你把后院聋老太的房子租下来了？”二大妈吃了一惊，“你哪儿来的钱租房子？”后院情况复杂，她怕自己儿子吃亏。

  “没错，我跟雨水把之前聋老太的房子租下来了！”闫解成老实回答，“钱是我这几天挣的，付了租金还剩点。妈，您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二大妈眉头紧锁，心里五味杂陈。儿子是真的铁了心要独立，连房子都租好了。她既为儿子的长大感到一丝欣慰，又充满了不舍和忧虑。“解成啊，过日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柴米油盐……”

  “妈，我知道。”闫解成看着母亲眼里的担忧，心里也有些发酸，但他还是硬起心肠，“我知道不容易，但我得试试。总不能一辈子被我爸攥在手心里吧？您放心，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二大妈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

  她了解自己这个儿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其实骨子里倔得很。

  她叹了口气，“你在这里等会吧，我娶给你拿两个窝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