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晶核

  林墨停下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夜莺，脸上挂着那种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选择权在你。
  夜莺从未如此憋屈过。
  身为强大的火焰觉醒者，她习惯了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让别人屈服。
  可在这个小小的店铺面前，在那道看不见的墙面前，她所有的力量都成了笑话。
  “我……”
  夜莺的声音沙哑，她想说“我不要了”，可喉咙里翻涌的渴望却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那不仅仅是饥饿。
  那是一种对“正常生活”的向往。
  能让人暂时摆脱这个操蛋的末日世界。
  夜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平静。
  她伸手在自己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皮袋里摸索着。
  片刻后，她摊开手掌。
  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灰白，表面布满不规则纹路的晶体，静静地躺在她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
  那晶体内部，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幽光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黄金，我暂时没有更多了。”夜莺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冷静。“用这个换你的鸡蛋。”
  林墨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玩意儿？一块石头？
  他现在要的是能还债的硬通货，不是这种来路不明的鬼东西。
  “本店只收黄金。”
  林墨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熟悉的淡蓝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弹出。
  这一次，上面的文字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警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物！】
  【识别中……】
  【物品：初级丧尸晶核。】
  【价值评估：本次元位面核心战略资源，高价值超凡物品。】
  【强烈建议完成本次交易！】
  林墨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还在盘算着怎么用方便面换黄金，去填那三十五万的窟窿。
  可系统却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他搞错了！
  眼前这块不起眼的破石头，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钻石”！
  小卖部的目的，根本不是让他来倒卖黄金发点小财。
  而是为了这些晶核！
  一瞬间，林墨想通了一切。
  但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漠中带着一丝嫌弃的表情。
  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夜莺手里的晶核，故作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什么破石头？看着怪恶心的。”
  夜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掌猛地攥紧。
  “这是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是觉醒者修炼的必需品！它的价值，黄金连提鞋都不配！”
  “哦？”
  林墨的表情毫无波澜，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这东西，竟然是这个世界的“灵石”！
  他强行压下心中狂跳的心脏，慢悠悠地拖长了声音：
  “我一个开小卖部的，要这玩意儿有啥用？”
  “你……”
  夜莺气得浑身发抖，那股灼人的热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这个男人，不仅油盐不进，而且有眼无珠！
  林墨看着她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这才像是被烦得不行，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破例一次。”
  话音刚落，他心中默念。
  “收！”
  那枚晶核瞬间从夜莺的掌心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林墨的手中。
  入手冰凉，质感坚硬如玉。
  林墨看都没多看一眼，就将这枚价值连城的晶核，随意地揣进了裤兜。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那枚金贵的鸡蛋。
  在夜莺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注视下，他将鸡蛋在搪瓷大碗的碗沿，轻轻一磕。
  “咔嚓。”
  那清脆的破裂声，在这一刻，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金黄饱满的蛋黄与清澈粘稠的蛋清，一同滑入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汤中。
  “滋啦——”
  蛋液与滚烫的汤汁接触的瞬间，边缘立刻凝固，泛起一圈漂亮的白色裙边。
  半生的蛋黄，在浓郁的红烧牛肉汤中微微颤动着，宛如一颗诱人的心脏。
  一股纯粹的蛋香味，混合着之前那股霸道绝伦的牛肉味，交织升华！
  最终，汇成了一股足以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究极香气！
  夜莺的眼睛，彻底直了。
  林墨这次没有再吊她胃口。
  他将那碗“豪华加蛋至尊版”泡面，连同那罐冰镇可乐和那包辣条，一起通过无形屏障，送到了夜莺的面前。
  夜莺几乎是抢一般地，将那碗面死死端在怀里。
  她甚至没空去看那罐可乐和辣条。
  她所有的心神，都被那碗面，尤其是面中间那颗颤巍巍的、完美的、金黄的荷包蛋给彻底吸走了。
  她拿起叉子，像是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小心翼翼地戳破了那半生的蛋黄。
  金黄的浆液，如岩浆般缓缓流出，与红亮的汤汁瞬间融为一体。
  她迫不及待地挑起一大叉子裹满了蛋液和汤汁的面条，连吹都顾不上，就直接塞进了嘴里。
  “唔……”
  一声满足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叹息，从她口中逸出。
  那一瞬间，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以火焰净化一切的末日女王。
  她只是一个饿了太久太久，终于吃到梦寐以求食物的普通女人。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滚烫的汤汁溅到她光洁的下巴和脖颈上，也毫不在意。
  吃完面喝光汤，连碗底的葱花都没放过。
  然后，打开那罐冰可乐，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带来的刺激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最后，她才撕开那包辣条，一根一根地吃着，仿佛在品味着什么失落已久的文明瑰宝。
  整个过程，林墨就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看着。
  他没有得意，也没有嘲笑。
  夜莺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林墨。
  那眼神里，有满足，有回味，有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我还会再来的。”
  夜莺丢下这句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融入了街角的黑暗。
  林墨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夜莺一定会来。
  关上排风扇，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上。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冰凉坚硬的晶核。
  他倒要看看。
  这玩意儿，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