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波兰人的狂欢
作者:咸鱼太暴躁
市政厅广扬上的喷泉被无数桶陈年葡萄酒染成了红色。
紫红色的酒液漫过石阶,顺着排水渠蜿蜒流淌,空气中发酵的甜腻味浓得化不开,仿佛整个城市都泡在了一个巨大的酒缸里。
无数市民涌上街头,红白相间的旗帜在火把映照下狂乱舞动。
“索别斯基国王万岁!”
“波兰立陶宛联邦万岁!”
口号声此起彼伏,震得广扬周围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斯摩棱斯克回来了。
而且没有流一滴血。
甚至还带回了两百万卢布的赔款。
这简直就是上帝在这个秋天赐予波兰最好的礼物。
萨克森宫的宴会厅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上千支蜂蜡蜡烛将巨大的水晶吊灯映照得璀璨夺目,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满是踩碎的玫瑰花瓣和香槟泡沫。
波兰国王索别斯基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手里举着一只镶满了红宝石的金杯。
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此刻红光满面,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二十岁。
“为了波兰!为了斯摩棱斯克!为了我们伟大的胜利!”
他高举酒杯,声音微微颤抖。
“万岁!国王陛下万岁!”
台下,几百名波兰贵族举起酒杯,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就在几个小时前,外交大臣斯坦尼斯瓦夫派回的快马送来了那份《俄波永久和平条约》的副本。
条款清晰,字字珠玑。每一个字母都像是用俄国人的耻辱书写而成的。
斯摩棱斯克全境归还波兰;赔款两百万卢布;俄罗斯承认波兰对乌克兰西部的宗主权。
斯坦尼斯瓦夫虽然人还在前线,但他的亲信早已在宴会上把牛皮吹破了天,将他在谈判桌上如何“痛斥”俄国亲王,如何逼得俄国人痛哭流涕的扬景描绘得绘声绘色。
一位穿着紧身马裤,留着两撇夸张八字胡的男爵手里挥舞着酒瓶,一只脚踩在丝绒椅子上,大声呼喊道:
“看看吧,先生们!”
“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彼得大帝?这就是那头凶狠的北极熊?”
“在波兰的翼骑兵面前,他不过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只要我们稍微亮一亮大明的步枪,稍微在边境上搞点动静,他就吓得尿裤子了!”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位大腹便便的伯爵晃着手里的酒杯,大着舌头,满嘴喷着酒气:
“听说那个俄国外交大臣签条约的时候都哭出来了?哈哈哈哈!真是太解气了!那帮野蛮的斯拉夫人,也就配给我们波兰人擦皮靴!”
“还有那个彼得,听说他在莫斯科像个娘们一样砸东西?我看他还是去修道院当个神父比较合适!”
“这还多亏了陛下英明神武,当机立断购买了大明的军火!”另一位公爵立刻送上马屁,“要不是咱们手里有枪,那彼得小崽子能这么听话?”
索别斯基听得浑身舒坦,他仰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撤军的命令,发出去了吗?”
财政大臣连忙上前一步,那张精明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回陛下,外交大臣刚把条约带回来,我就已经让兵部去拟令了。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
“边境上的几位将军发来急电,说俄军虽然签了条约,但主力后撤进度缓慢。他们请求暂缓撤军,至少保留一级战备,以防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
索别斯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帮丘八!是不是又想骗军费?”
“仗都打完了!条约都签了!还留在那儿干什么?喝西北风吗?”
老国王猛地将手中的金杯砸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大厅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舞池里的男女们惊恐地停下了动作。
索别斯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财政大臣的鼻子咆哮道:
“你知不知道前线那几万人,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要烧掉多少银币?”
“马上就要入冬了!取暖费、冬装费、还有那些该死的马料费!这都是钱!钱!”
“国库里还有几个子儿?啊?你们这群只会伸手的吸血鬼!”
“彼得都认怂了!都跪在地上把斯摩棱斯克双手奉上了!他还敢动?现在大明人在东边要把他的肠子都掏出来了,他哪来的胆子惹我们?”
“告诉那些将军!立刻撤军!把重武器都封存起来!把那些雇佣兵都解散了!咱们不养闲人!”
“只留最基本的边防哨所就行!剩下的,统统给我撤回来!”
财政大臣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却连擦都不敢擦,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
“是……是!臣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他太了解这位国王了。
与其说是战略自信,不如说是抠门到了极点。
虽然天天喊着恢复联邦昔日的荣光,但那也只是嘴上喊喊。
此前能够咬牙花大价钱从明国人手中采购军火,那完全就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如今俄国人已经服软,军队就成了一群只会吃饭的造粪机器。这笔庞大的军费开支,自然是一分钱都不能多花。
看着财政大臣狼狈退下的背影,索别斯基冷哼一声,重新坐回王座。
“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大手一挥,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醉生梦死的笑容。
音乐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狂野,更加靡靡。
……
布列斯特要塞以东,三十公里。
不同于华沙的灯红酒绿,这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原始森林中,腐烂的落叶层散发着潮湿霉烂的气息。冷冽的秋风穿过树梢,发出摄人心魄的呜咽声。
缅什科夫坐在一截枯木上,猛灌了一口伏特加。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入胃袋,驱散了深秋深夜的寒意。
他们已经潜伏了整整三天。
没有篝火,没有热食,两万多名近卫军士兵只能啃着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就着冰冷的溪水下咽。
“将军,波兰人那边有动静了。”
这时,一名斥候快步跑了过来,压低声音汇报道。
缅什科夫放下酒壶,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光芒的眼睛猛地亮起。“说。”
“从今天下午开始,布列斯特要塞外围的野战军营就开始拔营了。大批的重炮被套上马匹,开始向后方转运。那些原本在边界巡逻的翼骑兵,也撤回了要塞内部。”
“还有……”斥候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他们好像在遣散雇佣兵。”
“遣散?”缅什科夫挑了挑眉。
“是的。近两日边境小镇上出现了大量得德意志和瑞士的雇佣兵买醉。听那些酒馆老板说,波兰国王为了省钱,连回程的路费都没给足,这些雇佣兵为了凑路费,正在低价甩卖手里的武器和火药。”
“呵!”
缅什科夫发出一声冷哼。
“陛下说得没错,索别斯基果然老迈昏聩。”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传令下去。”
“让士兵们把干粮吃完,检查武器。”
“告诉他们,不用再忍受这该死的蚊虫和冷风了。今晚,我们去布列斯特要塞里睡觉,去喝波兰人的葡萄酒,去睡波兰人的娘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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