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投机倒把

  他彻底成了笑柄。

  一连好几天，刘海中都没敢出门，也没脸去上班，托人请了病假。

  他躺在自家炕上，盖着被子，却仿佛能闻到那股永远也洗不掉的恶臭，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许大茂等人的嘲笑和围观者的议论。他感觉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辛苦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二大爷”威严，在这泡粪水里，彻底化为了乌有。

  他甚至不敢大声呵斥两个儿子，不敢再在院里摆架子。因为每当他想端起父亲的架子，刘光天和刘光福那躲闪中带着一丝鄙夷的眼神，就让他想起自己那天的狼狈，所有的气势瞬间消散。

  许大茂和傻柱自然少不了拿这事当笑料，私下里说得绘声绘色。

  贾张氏更是幸灾乐祸到了极点，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帮她报了仇。

  李砚泽听说后，只是淡淡一笑。这刘海中，自作自受。他那些可笑的“规定”和膨胀的虚荣心，最终以这样一种荒诞而惨烈的方式，得到了报应。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刘光天和刘光福吃过晚饭，被刘海中阴沉着脸打发出来倒垃圾。

  兄弟俩抬着个破筐，走出后院。来到前院垃圾堆，倒掉垃圾后，刘光福忍不住低声说：“哥，爸这几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刘光天哼了一声：“活该！让他整天摆谱！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你说……大哥会不会知道这事？”刘光福有些担心。他们打了刘光齐，父亲又出了这么大的丑，万一大哥借题发挥……

  刘光天眼神一冷：“知道又怎么样？他现在自身难保！被咱们打了，他敢声张吗？至于爸……那是他自己作的！跟咱们没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刘光天心里也有点发虚。父亲出了这事，他们作为儿子，在院里也抬不起头。

  兄弟俩正准备往回走，忽然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前院溜了出去，看背影，好像是许大茂。

  “许大茂？这么晚了，他去哪儿？”刘光福疑惑道。

  刘光天看着许大茂消失的方向，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管他去哪儿！走，光福，跟哥去看看！说不定能抓住他什么把柄！这孙子平时没少笑话咱们，要是能拿住他的短处，看他还敢嘚瑟！”

  刘光福一听，也来了兴趣。兄弟俩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许大茂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他怀里揣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盒不知道从哪儿捣鼓来的劣质香烟和两瓶勾兑的劣质酒。他这是要去黑市，找那个熟悉的“老猫”换点粮票或者零花钱。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片偏僻的、靠近城墙根的荒地。这里晚上常有黑市交易，虽然风险大，但利润也高。

  刘光天兄弟俩远远地跟着，看到许大茂钻进了一片黑影里，跟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然后拿出布包里的东西，对方也递过去一个小纸包。

  “他们在交易！”刘光天压低声音，兴奋地对刘光福说，“许大茂这孙子，果然在搞投机倒把！这可是大罪！”

  刘光福也激动起来：“哥，咱们去抓他个现行！”

  “等等！”刘光天拉住他，眼神闪烁，“现在去抓，就咱们俩，不一定抓得住，还可能打草惊蛇。咱们记住地方，记住跟他交易的人的样子，回头……”

  他附在刘光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刘光福连连点头。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直到许大茂交易完成，揣着东西匆匆离开，他们才悄悄尾随许大茂回到四合院附近，然后抢先一步溜回了后院。

  许大茂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美滋滋地数着刚换来的粮票和几张毛票，心里盘算着明天去买点什么打打牙祭。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今晚的秘密交易，已经被刘家兄弟看在了眼里。

  刘光天回到屋里，躺在炕上，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把柄”。直接去举报？那太便宜许大茂了，而且容易暴露他们跟踪的事。得想个更巧妙的办法，既能整治许大茂，又能从中捞点好处，或者至少让他以后不敢再笑话他们。

  他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梦里都是许大茂跪地求饶、自己威风凛凛的画面。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许大茂又揣着他的“货”，准备去老地方交易。他最近手头紧，掏粪的活儿又累又脏，还没什么油水，只能靠这个偷偷补贴一下。

  他刚溜出四合院，拐进一条小巷，忽然，前面巷口闪出两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刘光天和刘光福！

  许大茂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捂住怀里的布包，强作镇定：“刘光天？刘光福？你们俩在这儿干嘛？挡着路了，让开！”

  刘光天抱着胳膊，斜着眼看着许大茂，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许大茂，这么着急，去哪儿啊？怀里揣的什么宝贝？这么鼓鼓囊囊的。”

  许大茂脸色一变：“关你们屁事！赶紧让开！好狗不挡道！”

  “骂谁是狗呢？”刘光福上前一步，瞪着眼睛。

  刘光天拦住弟弟，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许大茂：“许大茂，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怀里揣的，是烟酒吧？打算去城墙根那儿，找‘老猫’换东西吧？”

  许大茂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怎么会知道？！

  “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许大茂还想抵赖，但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听不懂？”刘光天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在许大茂眼前晃了晃，“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时间、地点、交易的东西……我们可都记着呢。你说，要是把这纸条往街道办或者厂保卫科一送……”

  许大茂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这是被刘光天兄弟俩抓住把柄了！投机倒把，在这个年代，可是重罪！轻则劳改，重则……

  “你……你们想怎么样？”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嚣张。

  “不想怎么样。”刘光天收起纸条，好整以暇地说，“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花花。另外，以后在院里，看见我们兄弟，客气点！别整天阴阳怪气的！还有，我爸那事，要是再从你嘴里听到一个字……”

  “我给！我给钱！”许大茂连忙说道，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刚才准备去交易换来的粮票和零钱，一股脑地塞给刘光天，“这些都给你！光天兄弟，光福兄弟，你们高抬贵手！我保证，以后在院里，看见你们绕道走！你爸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提！我发誓！”

  刘光天接过钱票，数了数，撇撇嘴：“就这么点？”

  “我……我就这些了！真的！下次……下次有了再孝敬你们！”许大茂哭丧着脸。

  刘光天想了想，觉得也不能逼得太急，毕竟还要靠许大茂这个“长期饭票”。

  “行吧，这次就算了。”刘光天将钱票揣进自己兜里，“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耍花样……哼！”

  “不敢！绝对不敢！”许大茂连连保证。

  刘光天兄弟俩这才让开道路。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也顾不上再去交易了。

  看着许大茂狼狈逃窜的背影，刘光天和刘光福得意地笑了起来。

  “哥，还是你有办法！”刘光福崇拜地看着哥哥。

  刘光天掂了掂兜里的钱票，心里充满了第一次“敲诈”成功的快意和一种扭曲的权力感。

  原来，欺负人是这种感觉！原来，抓住别人的把柄，就能为所欲为！

  他忽然觉得，父亲那一套管教方法，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只是父亲用错了对象，也太过粗鄙。而自己，似乎找到了更“高明”的方法。

  他看着手里的钱票，又看了看许大茂消失的方向，一个更大胆、更贪婪的念头，开始在他心里滋生。

  或许，他刘光天，也能在这院里，混出点名堂来？不一定非得像父亲那样当什么“二大爷”，用拳头和皮带。用脑子，用把柄，好像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