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重罚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怀里的那个小轴承硌得他生疼，却远不及内心的恐慌。

  “张干事，张干事您听我解释！”许大茂挣扎着，试图扭过头，“我就是……就是看这些废纸废铁扔了可惜，想捡点能卖钱的……”

  “闭嘴！”张干事厉声喝止，扬了扬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图纸残页，“捡废品？捡到带数据的图纸？许大茂，你当保卫科是吃干饭的？”

  “那是废图！没用的！”许大茂急忙辩解，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都是研发部不要的，我看上面还有点……有点字，就想拿去糊墙……”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张干事根本不听他的狡辩，对巡逻队员下令，“直接带去科长办公室！这事儿不小！”

  保卫科长韩立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办公室门就被猛地推开。看到被押进来的许大茂和张干事手里的东西，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韩科长坐回椅子上，目光锐利地扫过许大茂。

  张干事将图纸和小轴承放在办公桌上，简洁地汇报了抓获经过。许大茂在一旁抖得像筛糠，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我就是捡破烂……韩科长，我冤枉啊……”

  韩科长拿起一张图纸残页，上面确实有一些模糊的数据和草图，虽然标注着“作废”，但性质敏感。他又掂了掂那个小轴承，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大茂，”韩科长声音不高，带着压迫感，“研发部后面的废料堆，是你该去的地方吗？这些带字儿的图纸，是你该拿的东西吗？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真没想干什么啊！”许大茂带着哭腔，“我就是穷疯了，想弄点零钱……李主任！对！李主任可以作证，那都是他们不要的废品！”

  韩科长冷哼一声，对张干事说：“去，请李砚泽主任过来一趟。另外，通知李怀德厂长。”

  李砚泽很快来到保卫科，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证物和面如死灰的许大茂，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主任，打扰了。”韩科长客气地说，“这些图纸和零件，确认是你们研发部的废弃物品吗？”

  李砚泽拿起图纸仔细看了看，语气斩钉截铁：“没错，这些都是研发部的废弃图纸和零件。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许大茂，“即便是废弃品，也印有厂内编号和部分工艺参数。私自窃取，往小了说是偷盗行为，往大了说，就是意图窃取厂内技术机密！韩科长，这件事性质非常严重，必须严查到底！”

  许大茂一听“窃取技术机密”几个字，腿都软了：“李主任！您可不能乱扣帽子啊！我就是捡破烂，什么机密不机密的……”

  “是不是捡破烂，你心里最清楚！”李砚泽声音冰冷，“研发部正在攻关重要项目，你在这个时候鬼鬼祟祟潜入废料区，目标明确地翻找带有技术信息的废弃品，其心可诛！我要求保卫科彻查他的动机，看是否受人指使，或者另有同伙！”

  这番话说得极其强硬，直接把事件定性为了严重的违纪甚至违法行为。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李主任！韩科长！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看这些东西扔了可惜……我绝对没有坏心，更没什么同伙啊！”

  这时，李怀德厂长也沉着脸走了进来。

  听完汇报，李怀德勃然大怒，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道：“许大茂！你这个混账东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扫大街还扫出贼胆来了？竟然敢打研发部的主意！”

  “厂长！我冤枉啊！”许大茂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我就是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我看你是胆大包天！”李怀德怒气未消，看向韩科长，“韩科长，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我的意见是，立即调离现岗位，罚他去清洁队，负责全厂的厕所清洁工作！留厂察看三个月，以观后效！扣除三个月工资奖金！全厂通报！”

  掏粪工！留厂察看！许大茂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比单纯的扫厕所还要耻辱，还要严酷！

  “厂长！不要啊厂长！我再也不敢了……”许大茂还想求饶，却被两个巡逻队员直接架了起来。

  “带走！”韩科长一挥手。

  许大茂被拖出办公室时，正好遇到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傻柱。傻柱现在是扫厕所的，一听许大茂居然“晋升”成了掏粪工，还是留厂察看，顿时乐得拍大腿。

  “哟！许大茂！可以啊你！”傻柱故意凑近了，捏着鼻子大声嘲讽，“你这是业务能力突出，高升了？从扫地的直接干到掏大粪了？还留厂察看？你这是要跟老子抢饭碗啊？告诉你，掏粪这活儿，讲究着呢，你可别掉粪坑里淹死！”

  许大茂死死低着头，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得恨不得立刻死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厂。

  午休还没结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许大茂偷研发部的东西被抓，被重罚去掏大粪，还留厂察看了。

  于海棠在广播站听到同事的议论，先是震惊于许大茂的卑鄙，随即对李砚泽强硬的态度感到钦佩。“李主任做得对！对这种小人就不能客气！”

  她想起许大茂之前那些令人作呕的举动，觉得这个处罚简直大快人心。

  下午，厂区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上面贴着对许大茂的处理决定通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尤其“留厂察看”和“掏粪工”几个字格外刺眼。

  “留厂察看？这下许大茂可是在厂里挂上号了！”

  “掏粪工……啧啧，真是自作自受！”

  “听说李主任当时态度特别强硬，直接要求严查！要不然这许大茂还想蒙混过关呢！”

  许大茂被暂时关在保卫科的羁押室里，等着清洁队来领人。

  他蜷缩在墙角，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和嘲笑声，尤其是傻柱那幸灾乐祸的大嗓门，眼神从最初的恐慌，慢慢变成了刻骨的怨毒。

  “李砚泽……傻柱……于海棠……你们都给老子等着……”许大茂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仇，我许大茂要是不报，誓不为人！”

  许大茂一想到即将开始的、在众人监视和嘲笑下进行的掏粪工生涯，以及那悬在头顶的“留厂察看”，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他知道，从明天起，他将在全厂的鄙视和严密“关照”下，度过人生中最黑暗的三个月。

  这一切，都源于他对李砚泽那愚蠢的嫉恨和自不量力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