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痛到极致，英雄痛哭！

  就在这时，胖子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王炸”。
  对着镜头和现场众人说道。
  “我知道，仅凭我们三人的陈述和这身警服，可能还不足以让所有心存疑虑的朋友完全信服。”
  “但是，请大家相信我们警方的调查！相信法律的公正！相信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下面，我们有请我们县公安局的刘局长！让他来向大家通报一下此案最新的、权威的调查进展！”
  话音刚落，一位面容严肃、穿着笔挺警服、肩扛醒目警衔的中年男子，在几名警官的簇拥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
  他的出现，瞬间将现场和直播间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权威的形象，瞬间压倒了所有质疑。
  刘局长接过话筒，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惯常的、代表官方权威的沉稳语调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广大市民朋友们！关于近日网络上热议的“烧烤摊事件，我局高度重视，已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专案组，进行了全面、细致、深入的调查！”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胖子三人身上，又迅速移开，看向镜头。
  “目前，调查工作已取得重大进展！根据现已掌握的大量人证、物证，以及对各方当事人的详细询问，基本可以确认…”
  刘局长的声音陡然加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通过话筒和网络传遍四方。
  “网上的相关视频存在严重的断章取义和误导性！”
  “三位同志，在事件中虽存在一定程度的肢体冲突行为，但其根本原因，系因对方两名女子的不当，言行及涉嫌敲诈勒索所引发！”
  “至于网络上所传言的‘严重暴力伤害’及‘拖拽入巷实施侵害’等情节，经查证，均无充分证据支持！与事实严重不符！”
  他最后总结道：“此案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我局将于近日，最迟不超过两天，在官方平台发布正式的、详细的案情通报！”
  “请广大市民朋友务必保持理性，不信谣！不传谣！相信公安机关！相信法律！一定会给社会一个公正的交代！”
  刘局长的话，如同盖棺定论！
  权威的背书，彻底碾碎了最后一丝可能的怀疑。
  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但足够响亮的掌声。
  直播间更是彻底沸腾！
  【官方实锤了！果然是那两个女的诬告！】
  【刘局长都出来说话了！还能有假？】
  【支持警察！严惩诬告者！】
  【我就说那三个警察是好人！差点被网暴害死！】
  【那两个臭婊子必须公开道歉！抓起来判刑！】
  【感谢警察叔叔还我们真相！网络环境需要净化！】
  【给三位辅警同志道歉！你们受委屈了！】
  舆论彻底逆转，恶毒的诅咒和辱骂如同冰雹般砸向江雪见和张婷婷的名字。
  胖子站在刘局长侧后方，看着手机上疯狂刷新的、几乎一边倒支持他们的评论，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而得意的弧度。
  他心中冷笑：“臭婊子，你以为不签谅解书，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现在，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你是诬告犯，是敲诈勒索的贱人！就算你侥幸从医院出来，你也社会性死亡了！人人喊打！我看你还怎么告！”
  “还相信祖国？相信法律？呵呵.…..”
  胖子看着刘局长威严的侧影，看着周围簇拥的警察，心中充满了扭曲的权力快感。
  “我们，就是法律！”
  “我们代表的就是‘正确’！我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你能拿我怎么样？咬我啊？哈哈哈！”
  他抬起头，看着现场那些因为刘局长出现而显得更加狂热和信服的人群，眼神深处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一群蠢货！随便编个故事，搬出个局长，就把你们忽悠得找不着北了？就这智商，也配知道真相？呸！”
  同一时间，县城边缘，一辆出租车正朝着县驻军分部的方向行驶。
  没错，这就是江辰东的申冤方法。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不会用这种下下策，也不会麻烦别人。
  他打了一辈子仗，抛头颅，洒热血，为大夏立下了赫赫战功，从不求回报。
  如今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公道。
  后座上，江辰东腰杆挺得笔直。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从后视镜里频频偷瞄这位气势沉凝的老人，心里直打鼓。
  这身旧军装，这些密密麻徽章。
  “老先生，看你这身装扮，你是抗战老英雄？”
  司机为了活跃气氛，试图找话题聊天。
  江辰东眼皮微抬，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司机见老人回应了，胆子稍大了点，继续搭话：
  “哎，这年头，像您这样的老英雄，真是不多见了，国家得好好照顾您啊！”
  他絮叨了几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
  “对了，老先生，您看早上的新闻直播了吗？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烧烤摊打人事件，嘿，您猜怎么着？大反转了！”
  江辰东原本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一丝锐利的光芒闪过。
  司机没察觉，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带着一种被舆论裹挟的义愤。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网上传的那个视频，居然是假的！是那两个女的先勾引人家，想讹钱！讹不到就撒泼诬告人家强暴！”
  “视频都是恶意剪辑的！您说说，现在这小姑娘，心怎么这么黑呢？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那两个被打的，要我说啊，活该！打轻了！这种人就得狠狠教训！”
  “您看看人家那三个同志，多冤啊！差点被网暴毁了！幸亏人家是警察，身正不怕影子斜！”
  “今天直播，连他们局长都亲自出来澄清了！板上钉钉！那两个女的……”
  “住口！！”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然在狭窄的车厢内爆开！
  江辰东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布满骇人的血丝，如同两团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尸山血海般惨烈杀气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内。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和恐怖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方向盘猛地一抖，车子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冲上路旁。
  他脸色煞白，惊恐万分地看向后视镜，对上江辰东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辰东没有理会司机的惊恐，立刻拿出手机观看官号直播。
  屏幕上，胖子那张得意忘形的肥脸，穿着崭新的辅警制服，正对着镜头大放厥词，颠倒黑白，将污水疯狂地泼向他的孙女！
  紧接着，是刘局长那“权威”的定论！
  最后，是直播间里如同蝗虫过境般疯狂刷屏的、对江雪见和张婷婷恶毒到极致的辱骂。
  “贱人”、“臭婊子”、“活该被打”、“诬告犯”、“去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钢刀，狠狠捅进江辰东的心脏！再狠狠搅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词汇，看着胖子三人穿着警服人模狗样的嘴脸，看着刘局长那“公正严明”的表演，看着直播间汹涌的、被轻易愚弄的恶意…….
  “呃….呃……”
  一阵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这位百岁老人，这位身上布满了象征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狰狞伤疤、在枪林弹雨和尸山血海中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老兵。
  此刻，身体却像秋风中的枯叶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两行浑浊、滚烫的热泪，毫无征兆的，顺着他沟壑纵横、刻满百年沧桑的脸颊，汹涌而下！
  他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老…老先生….您…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司机停稳了车，看着后座泪流满面、浑身散发出滔天悲愤与绝望杀意的老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江辰东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仿佛要将那冰冷的机器捏碎！
  巨大的悲愤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衰老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停车！”
  江辰东冰冷的声音响起。
  “老先生，不去驻军分部了吗？”
  司机一脸疑惑地问题。
  “去，但不是开车去，我要一步一步走过去。”
  “我要全县人民看着我走过去。”
  “我要把这潭水搅浑，彻底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