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此消彼长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羊一，夏天现在在家还是美容院？”

  “先生，夫人在美容院里。”徐轩举着望远镜，语气郑重，“此时此刻，夫人正在和宋女士聊天，气氛看起来较为平和。”

  秦岁脸上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些。

  “我送的玫瑰...她看到了是什么反应？”

  额...

  这个嘛...

  听到这个问题，徐轩死鱼眼都睁开了。

  俗话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正如商场上的一个梗：王老吉和加多宝打架，结果越打市场越大，直接让和其正“消失了”。

  先生和夫人的冷静期，真正受伤的只有他们这帮手下，日夜不停监视夫人动向，连夫人喝了几口水都要记录在案，怎一个凄凄惨惨戚戚了得哇！！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回答：“夫人看了一眼，就让店员收起来了...不过没有扔掉！”他赶紧补充道，“放在美容院前台的花瓶里养着呢！”

  秦岁的眉头随着他的话先是一皱，随即又微微松开。

  没有扔掉就好。

  证明她心里还有他...

  “哥！！”

  转角处一辆低调的跑车开过来，赵二胖坐在驾驶座上招呼，“别在那儿COS雕像啦！快上车啊！”

  离老远他就看见秦哥在那儿充当门神，身形挺拔却透着孤寂，莫名就有种七老八十的孤寡老人，坐在门口石阶上眺望远方的即视感。

  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一句广告词：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唉...也不怪秦哥变成这样，他甚至觉得秦哥这样也算是理智了！

  要是他和陈茉爱的这么深，又突然说要冷静...他、他怕是当场就得疯吧？下跪，求和，干各种没皮没脸的事？

  赵二胖坐在车上，看着秦哥走过来的步伐。

  那脚步沉稳依旧，却在冷酷无情中又多了那么亿点点萧瑟感，让人莫名联想到秋风里被清洁工人一扫把扇风的落叶。

  他情不自禁地打开车载蓝牙，一曲“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应景响起！！！

  凄美的旋律简直催人泪下！

  “你找死？”

  秦岁刚坐在副驾，脸色就黑了，朝着赵二胖发射死亡视线。

  “诶呀！这破音响不懂事！咋播这首歌呢？！”赵二胖装模作样地锤了音响一下，转而狗腿子似的看向秦岁，“哥，你别跟它计较！你想听啥歌？我给你放！”

  “我想要安静一点。”

  “好的，给你来一首《一直很安静》！”

  “...”

  秦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路两边的风景很美，这是一条长长的林荫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嫩绿色的柳叶微微随风飘荡，像是梦中会出现的景色，温柔得几乎不真实。

  赵二胖讪讪地关掉音乐，识相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窗外的风，忽然带上了微微的凉意。

  不再是夏日那种黏稠的温热，而是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一溜烟擦过皮肤。

  秦岁怔愣两秒钟，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夏天...

  似乎要过去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阵细密的刺痛。

  那个带着海风气息、烟花和绿豆汤的夏天，正在悄无声息地流逝，像指缝间的沙，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万事万物，似乎都逃不过此消彼长的命运。

  儿女成长，父母会随之老去。

  冬天的冰雪融化，才能成为种子发芽的养分。

  一场结束总是另一场开始。

  ...就像一条波浪线一样。

  一方生长，一方消亡，此起彼伏永无止息。

  可是，他的爱不是波浪线，而是一往无前的直线——从心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永远不会回头。

  “夏天...”

  他忍不住喃喃出声。

  旁边开车的赵二胖动了动耳尖，心里长叹一口气。

  谁懂？！

  如果有个人在你耳边，连续的、不间断的！每天絮絮叨叨的念“夏天”，那感觉！简直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他甚至都不用问秦哥去哪。

  每天无非就两个地方：厉煜城家和美容院。

  秦哥经常在车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远远的望着夏天姐，会因为她的笑而笑，因为她不经意的皱眉而烦躁...

  他总觉得。

  秦哥像一条攀附夏天姐生长的藤蔓，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只与她一个人有关，失去自我却甘之如饴。

  “哥。”他小心翼翼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我觉得吧，你得有自己的生活。”

  “你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而且，夏天姐也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你这样不是在为难自己嘛！”

  为难...自己？

  爱一个人，怎么会是为难呢？

  秦岁苦笑着摇头，目光仍追随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赵二胖永远也不懂，爱上一束光是什么样的感觉。

  爱她，从来不是负担，而是像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不需要理由，更无关得失。

  ...

  半小时后。

  跑车在美容院斜对面的街角缓缓停下，这里的位置很隐蔽。

  旁边一束垂柳微微倾斜而下，翠绿的柳枝会恰到好处地遮住车身，却又让秦岁能肆无忌惮地窥见美容院里的场景。

  夏天不总是在大厅里。

  她有时会去游戏室陪小野，但透过那扇小小的窗，他偶尔也能捕捉到她晃过的身影。

  此时此刻，她正在给小野念故事书，脸上的表情是异常夸张的可爱，眉毛眼睛都生动地飞舞着，美的足以让天地失色。

  夏天想要冷静。

  他就让她冷静。

  离得远远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然后...等待着如果有一天，她还愿意飞回来...

  不。

  是一定要飞回来。

  他的眼神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阴鸷。

  说他恶心也好，变态也罢。

  他...就是永远也无法接受夏天身边站着其他的男人，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看到那样的场景，他真的会疯的！！一定会疯的！！！！！

  所以夏天...别逼我。

  他死死盯着望远镜里的身影，在内心疯狂渴求垂怜。

  不要离开我。

  否则。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