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得不到的女人

  他瘫在卡座真皮沙发上，鼻血糊了满嘴。
  站在面前的男人逆着光，个子极高，投下的阴影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他容貌俊美的过分，眉眼带着种刀锋般凌厉的野性，此刻俯视着自己，简直像是一头择人而食的凶兽！
  “我...我爹可是豪强地产的总裁！”
  林冠杰嗓子眼发紧，说话时虎牙不小心咬破舌尖，尝到了满嘴铁锈味。
  但他还是强撑着威胁，“你信不信？只要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这座城市里混不下去！”
  整个酒吧死寂一片。
  豪强地产名字一出，懂的人自然都知道几斤几两。
  那可是整个S市的龙头企业，和政界大人物都有隐秘关联。
  三年前，豪强地产因为强拆城中村闹出七条人命，结果在各种人脉操纵下，最后不过赔了七十万就草草了事！
  七条人命啊！结果七十万就摆平了？！足可见它背景多么深厚！
  某些人看向秦岁的目光顿时变了。
  几个原本想为秦岁叫好的年轻人悄悄放下了举到一半的手机，暗自庆幸没来得及拍下什么。
  在这座城市得罪豪强地产，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豪强地产？”
  秦岁这些天在家也梳理了很多S市的上流社会内容。
  林科给他发的《豪门企业风云》文档里，就有这豪强地产的事，官商勾结，背景通天，强拆强挪，今年竟然还被颁发了“S市良心企业”奖。
  真讽刺啊。
  他低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黄毛，没有那层家世庇佑，这人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罢了。
  秦岁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像是苍山上最冷的那抹雪，又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林冠杰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瞬间僵住。
  林冠杰下意识发抖，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少爷。”秦岁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字字如刀，“你爹是豪强地产总裁，所以呢？”
  他指尖微微用力，林冠杰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连挣扎都不敢。
  “你爹再厉害，现在能瞬移过来救你吗？”
  林冠杰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恐惧。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林家少爷，此刻却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秦岁捏在手里，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秦岁的眼神告诉他......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在乎什么豪强地产，也不在乎他爹是谁。
  他甚至...可能真的会杀了他！
  “我、我错了...”林冠杰崩溃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
  秦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像是丢垃圾一样把他甩回沙发上。
  “滚。”
  就这一个字。
  林冠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自己那群狐朋狗友都顾不上招呼。
  “哈哈哈哈——”
  林珍珠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她看着那个从小欺负她的“哥哥”夹着尾巴逃跑的怂样，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害怕的人？
  原来所谓的豪门少爷，离了家世什么都不是？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了。
  那些被羞辱的记忆，那些忍气吞声的夜晚，那些为了生存不得不低头的时刻......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决堤。
  秦岁轻叹一声，从吧台抽了几张纸巾走向她。
  “谢谢您。”
  林珍珠接过纸巾，再抬起脸时，晕开的烟熏妆让她看起来像只小花猫。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哽咽：“我好像更喜欢您了，怎么办？”
  “你不是喜欢我。”秦岁克制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的不可思议，“你只是太渴望被人认真对待了。”
  “别看轻自己，也别让任何人看轻你。”
  他说：“你不需要把姿态放的这么低，更不需要当任何人的情人。”
  “你一定会幸福，只要你愿意相信自己可以幸福。”
  “林珍珠。”他对着她笑得温柔，“知道嘛，你的名字就已经证明了，你是值得被珍视的存在。”
  林珍珠怔住了。
  她望着秦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珍珠...她的名字，是那个很久很久之前就因为生病离她而去的妈妈起的。
  她都快忘了，原来当时的她，也是被人当做宝贝一样爱着的。
  “可以合个影嘛？”她突然问。
  “当然可以。”
  秦岁笑了，主动弯腰靠近她。
  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林珍珠望着合照，指尖轻轻抚摸着手机屏幕，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刻进记忆里。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秦岁耳边轻声说：“雷先生，谢谢您...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这样活着。”
  说完，她后退一步，将手机贴在胸口，笑容灿烂得像是今生第一次见到阳光。
  “我知道我配不上您，我也可能会一直嫉妒未来能当您妻子的女人。”她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但是——”
  她歪着头，像只狡黠的猫，声音轻快又带着点骄傲：“相对而言，我也是您永远也得不到的女人了，对吧？”
  “是的。”
  秦岁笑着点头。
  “那...再见啦。”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舞池。
  这一刻，嘈杂的电子乐一如既往的喧嚣，人群依旧在舞池中不停歇的游走，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林珍珠的身影消失在人海里，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秦岁知道，很多东西已经变了。
  赵二胖从刚才起就一直提心吊胆的在旁边守着，他还以为要干架呢，手上还提着从小吉那儿抢来的酒瓶。
  现在看秦哥身边没人了，这才屁颠屁颠凑过来，手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不停发抖，“哥，你是真牛逼，冲冠一怒为红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