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开花

  厉家别墅外。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前挪。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啊不，偷窥时。
  秦岁屏住呼吸，人字拖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雷区。
  哒、哒、哒……
  声音不大，但在他耳朵里简直自带扩音效果。
  “卧槽，这鞋底是装了音响吗？！”
  他刚想再迈一步，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秦岁瞬间僵住，整个人往草丛里一缩，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保安的手电筒光柱扫过来，他立刻屏住呼吸，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万一是个响屁，今晚就直接交代在这儿了。
  眼见着保安走远，他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终于理解为什么反派总爱讲废话了...这干坏事也太考验心理素质了！”
  心理不行的人干坏事，就只能当扬发癫了呗。
  他之前白天踩点的时候，除了二狗哥，这儿连个鬼影都没有，结果一到晚上，保安就跟地里的蘑菇似的，唰唰唰一下全冒出来了。
  咋的，你们是吸血鬼啊？白天睡觉晚上蹦迪？
  还是搁这儿玩守株待兔呢？
  秦岁心里骂骂咧咧，刚想继续前进，突然...
  咔嚓！
  脚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他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谁特么在草丛里放了个易拉罐？！
  他猛地闭眼，倒栽葱似的把自己埋地里。
  完了完了，玩脱了！
  “谁在那里？”保安警觉的声音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岁的心脏咚咚直跳，他死死闭着眼睛，恨不得立刻让自己变成隐形人。
  就在保安快要走到他藏身之处时，别墅里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保安立刻转身，快步朝别墅方向跑去。
  秦岁劫后余生般瘫在草丛里，大口喘着气。
  【警告！女主幸福度正在波动！小岁子，你的钱有可能保不住了哦~】
  “又降？！”秦岁差点咬到舌头，“得！钱又要没了！”
  他心疼得直抽抽，但转念一想，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别墅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往里看。
  诶？那不是..
  只见装修奢华的客厅内，两组人正对峙着，中间是碎裂的葡萄酒瓶，红色酒液在灯光下艳得像血。
  白天那个胖女人正和一个同样肥胖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气势汹汹地对着厉煜城说着什么。
  林夏天护着厉小野躲在厉煜城身后，脸色苍白的厉害。
  “那块新开发的地，你必须给我让利百分之三十！”王有财挺着啤酒肚，脸上的横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否则，我明天就让全S市都知道，厉总的夫人和儿子是怎么欺负我老婆孩子的！”
  厉煜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王总，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狮子大开口？你可是当众打了我王有财的脸！”
  “就是！”胖女人尖声附和，“我儿子脸上的伤现在还没消呢！那个多管闲事的雷锋呢？让他也出来道歉！”
  “雷锋？”王有财倒是才知道这个名字，雷家人也掺和进来了？他皱眉问：“他也是雷家人？”
  厉煜城冷笑一声：“就算真是雷家人，那也就是个私生子...怎么，你敢惹我厉家，不敢惹雷家？”
  “他的事另说！”王有财冷哼一声，雷家可是开国元勋，几百年传承的世家，看似不出头，实际上在S市根系深不可测，连秦老爷子都不敢和他们正面冲突。
  厉煜城想激他？
  呵！他才没那么傻！
  他继续道，“让你老婆孩子给我们道歉，我或许可以考虑少要两分利润，不然...”
  厉煜城沉默片刻，突然转身对林夏天命令道：“道歉。”
  林夏天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不够！”胖女人尖叫道，“给我鞠躬！九十度鞠躬！”
  厉煜城的手不动声色地掐住林夏天的腰，力道大得让她脸色发白：“照做。”
  林夏天死死咬着下唇，缓缓弯下腰。
  她肩膀抖得厉害，像是被大风摧残的摇摇欲坠的蝴蝶。
  “还有你儿子！他也得道歉！”胖女人得寸进尺。
  厉小野突然挣脱林夏天的手，红着眼睛大喊：“我不！是他先骂我妈妈的！”
  “啪！”
  厉煜城一巴掌扇在厉小野脸上，响声大的吓人。
  厉小野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道歉。”厉煜城再度命令。
  厉小野的嘴唇颤抖着，突然捂着脸，转身跑出了客厅。
  “小野！”
  “夏天，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厉煜城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下次你再管不住厉小野，就别怪我真的心狠了。”
  “你也知道，我妈想要他很久了。”
  “别！”林夏天紧抓住他的手，挤出个苍白却美丽的笑脸，“小野正是淘气的年纪，很快就懂事了。”
  “那就再相信你一次。”
  厉煜城眯着眼睛，摩挲她的后颈。
  真乖。
  他脸上带着掌控者的得意。
  跟他小时候养的那只被折断羽翼的小雀一样，发抖的样子可真美。
  他们念念叨叨的说啥呢？这也听不见啊...
  这别墅隔音还怪好的，窗外，秦岁就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字，正要凝神再继续听时，突然感觉裤腿被轻轻拽了一下。
  “雷锋叔叔？”
  低头一看，厉小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眼睛红红的。
  秦岁赶紧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厉小野点点头，乖巧地蹲在他旁边。
  ...
  林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时，一眼就看出房间里有人进来过。
  梳妆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粉红色千纸鹤，下面压着一块熟悉的奶糖，和那个孩子给她的一模一样。
  她快步走近。
  千纸鹤的左侧羽翼上，是这样一行字：
  【愿你岁岁年年常欢愉。】
  落款写着“雷锋”。
  她心脏忽然猛地一颤，紧接着开始不规律的跳动起来。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张俊美的脸。
  他的表情很冷，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却柔和的不可思议，像是藏着无数细碎的温柔。
  他说：“愿你岁岁年年常欢愉。”
  常欢愉...
  心跳声愈演愈烈，扑通、扑通...
  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开花。
  她猛地推开窗户，漆黑夜色下，外面空无一人。
  千纸鹤右边也写着一行字。
  【对了，今晚夜色很美，风也温柔（笑）。】
  林夏天泪眼模糊的抬头看，满天星辉月色交融，美的让人窒息。
  这扬几亿年前的星光。
  终于眷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