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想见你(二合一)
作者:池玉扶
陆君屹颤抖着手,在垃圾桶旁边蹲下,将那一个水晶球从垃圾桶里捡出来。
玻璃底座很漂亮,可是碎了以后,却锋利得轻轻一碰,就可以让他的手破皮流血。
明明是扎在他的手上,为什么他的心那么疼呢?
瞥见他满手鲜红地握着一个水晶球往外走,祁绵雪下意识张了张嘴:“你的手,要不要留下来包扎一下。”
陆君屹背对着她抬脚离开,头也不回,声音淡漠:“不用。”
可左眼眼眶忽然落下的那滴滚烫的眼泪,却告诉他,他很想去,很想回头,很想跟她再待一会儿。
脸颊被热泪灼烧的发疼。
所有的理智都在提醒他,她这样说,不是因为还爱他。
或许,只是因为,他是她未婚夫的弟弟。
陆君屹连呼吸都在疼。
他说不清楚哪里疼,或许是手上流血的伤口,或许是被人挖了个洞的心脏,或许是五脏六腑的任何一个地方。
可最疼的,莫过于祁绵雪不再爱他的事实。
……
订婚的日子在十二月初,是一个晴天。
彼时的南城天气正好。
这次宴会办得盛大,选址在祁家的一个酒店。
郝霓昨晚早早地过来钻进祁绵雪被窝,美其名曰要享受她跟祁绵雪最后的快乐时光。
祁绵雪控制住自己不学习好郝霓翻白眼的坏习惯,“说得我们以后没有美好时光了一样,死乌鸦嘴。”
她抬手将郝霓是上下唇捏得像鸭子一样,郝霓反手一拍,祁绵雪的爪子顿时被打掉。
她也不在乎。
倒是晚上休息时,郝霓的手机像装了炸弹一样,时不时炸一下。
后来祁绵雪扒到她的手机后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才听出来,是个男人。
郝霓学会养小奶狗了,祁绵雪早就知道。
她当时还把照片发给祁绵雪看过,从头到脚,连腹肌有几块祁绵雪都一清二楚。
某次跟郝霓的聊天记录不小心被陆君泽看见的,那满屏腹肌胸肌的……
后果不必多说,也不能多说。
虽然后来陆君泽笑得大方,“雪儿想看就看,这有什么的?”
祁绵雪信他才有鬼了。
郝霓的小奶狗打电话过来也没别的,动机很单纯,装可怜叫郝霓去陪他。
虽然他语气跟原话不是这样,但祁绵雪又不傻,多寻思寻思就寻思出来了。
她不可置信:“他把我当你的三了?”
郝霓敷衍了那边两句,连忙挂了电话抱着祁绵雪耐心哄道:“雪宝别管他,他又不是我的男朋友,哪有什么三不三的?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大宝贝。”
祁绵雪:“……”
她一把将郝霓推开,神色一言难尽,“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你的好宝宝。”郝霓张口就来。
祁绵雪简直不想理她。
“妮妮你告诉我,你平时是不是玩的很花?”祁绵雪眼神狐疑。
郝霓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天啊诡秘,你不要冤枉我啊,我就找了这么一个!”
就这么一个都粘人得不行,恨不得她走哪都要挂在她裙摆上,她哪有精力找其他的?
而且这个正年轻呢,精力旺盛,情绪价值给得到位,长得也是顶级的,够用了够用了。
“那你没告诉他你在忙什么吗?让他消停消停。”
明天还要早起做妆造,祁绵雪可不想一整晚听郝霓的手机轰炸。
“这哪有必要告诉他啊?”郝霓不甚在意,将手机设置静音,随手丢在旁边。
实则是,以他的粘人程度,她告诉他了,他说不定要闹着跟来,到时候又是好一番拉扯。
他的身份,不适合来这种场合。
到时候把他拒绝了,看着他那双要哭不哭故作坚强的眼睛,又是她心疼。
唉,这事儿闹得。
大清早,祁绵雪就被郝霓拉着从床上爬起来。
她直接掀开被子,去扒拉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祁绵雪:“诡秘姐,赶紧起来,这是你的订婚宴!!”
祁绵雪意识模糊地从床上坐起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梦中,连洗脸都是是机械动作。
直到被人拉到梳妆台前,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拉着郝霓的手,桃花眼后知后觉的睁大:“我梦到我变成太女了。”
“得了吧您!”郝霓毫不留情地扒开她的手,在她旁边坐下:“你什么时候不是太女了?”
这个太女,祁绵雪不是从小当到大吗?
郝霓简直不知道她到底在惊讶什么。
“跟你说不清楚。”祁绵雪木然地瞥了郝霓一眼。
造型师到得不早不晚,她俩刚坐下,他们也准备好了。
祁绵雪满脑子都是梦中宏大的场面,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爽得她头皮发麻。
脸上被人当画板似的涂涂抹抹着,护肤品上脸的感觉微微发凉,化妆师耐心是在她脸上勾勒。
祁绵雪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梦中的画面也渐渐从她脑海中褪去。
直到最后试穿礼服时,她已经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梦了什么。只知道她获得了一张储君体验卡。
郝霓盯着祁绵雪的模样,嘴巴啧了又啧。
半披的发尾微卷,落在她的肩头,与酒红色的礼服交织在一起,衬得她肤白如雪。
小手在祁绵雪白皙莹润的肩头摸了一把,她凑上去嗅了嗅:“哇噻,诡秘,你好香。”
脚边往旁边挪了挪,祁绵雪嫌弃避开:“妮妮你好油腻。”
郝霓嘴角抽了抽,不可置信地追了上去:“我哪里油腻?死丫头你别跑!”
两人在化妆室里面追逐打闹,小学生一样,笑声满屋子的回荡。
祁绵雪躲到门边时,房间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拉开,露出关恩念染着急色的面容:“雪儿不好了,君泽不见了!”
祁绵雪脚步一顿,眉头蹙起:“干妈别急,怎么回事?”
郝霓已经抓到祁绵雪了,听到这话,下意识收手,原本龇着的白牙也收了回去。
祁绵雪压下一突一突的心脏,纵使脑袋发晕,也先把关恩念扶着去坐下,再慢慢听她解释。
莫名其妙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见呢?
陆君泽可能只是有什么事情,忘记跟人说了。
她抬手拍了拍关恩念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也是一片冰凉。
“干妈,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他打电话。”
祁绵雪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湖边宁静的景色,神情凝重。
好几个电话里,都是忙音。
陆君泽没理由做出逃婚的事情。
她放下手机转身回去,却见门口又跑进来几个保镖,看见祁绵雪,连忙上前解释道:“绵雪小姐,我们找遍了整个酒店,都没有找到人,祁家陆家包括公司都问过了,没有人见过大少爷……而且……”
“二少爷也不见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祁绵雪的解释。
祁绵雪神色一愣,“你说什么?”
“……我们检查过,现场有打斗过的痕迹,但偏偏查监控时,监控又被人入侵了,什么都查不到……找人修,也说要恢复至少得三天。”
三天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结果指向有点明显,但是他不敢明说。
郝霓听完后,却是脱口而出:“不会是陆君屹这小子给人绑架了吧?”
实在是当初他砍人手指时,眼皮都不眨一下,给郝霓带来了极深的印象。
她当初想出手搞一下那个姓啥的来着,不重要。
她想让那个说祁绵雪坏话的男人吃点苦头,可是她是玩儿娱乐圈的,公司也太过稚嫩,想做点不太容易。
自己不行,她就把这个想法跟陆君屹说了一下。
那小子一声不响地说知道了,郝霓看他那没有波澜的神色,还以为他不想麻烦呢。
谁知道转头,就听说那男的家里全毁了。
这简直就是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下手狠得不行。
郝霓就跟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后面他为了祁绵雪不同程度的发疯,不仅圈里有所耳闻,他们这些多年的好友更是清楚得不行。
若是说陆君屹在祁绵雪订婚礼前夕,把她的未婚夫绑走了,她真的会信。
祁绵雪睫毛颤了颤。
关恩念下意识看向她,开口解释道:“雪儿,你知道阿屹不会是那样的人。”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关恩念自诩对陆君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他是比较重感情的人。
陆君泽再怎么说,也是他哥。
且他本就对陆君泽心有愧疚,更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关恩念担心的是……这两兄弟不会一起出事吧?
前段时间圈子里那件让不少家长闻风警惕的事件,关恩念还没忘。
而且陆君屹不仅跟其有牵扯,之后还去警局录过口供。
这件事以前就发生过,那一次毁掉的不只有一个陆君泽。
关恩念心底再急,也只能祈求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而祁绵雪听完她的猜测,更是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目光落在一旁等待的保镖身上,祁绵雪凛着眸下令:“报警。”
“雪儿!”关恩念站起身抓住了祁绵雪的手腕,满眼担心:“如果风声泄露了……”
不说集团股价会如何波动,就怕万一真是那些人绑架的,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点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祁绵雪压制住指尖的颤抖,红着眼眶补充道:“与警方协商好,不要打草惊蛇,订婚宴会照旧开始!”
无论如何,只有稳住外界,才能为救援争取最大的机会。
—
几乎是在发现人失踪的那一刻起,陆家跟祁家就派人去找过了。
再加上报警后,全城开启地毯式搜寻,在晚上十点,祁绵雪终于收到了警方的调查结果。
祁绵雪的订婚宴,于景刚好也在,他连同着两个警察一起上门:“那些人早就盯上阿屹了,这场绑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订婚宴人员众多,注意力相对分散,所以他们挑在这个时候下手,装扮成酒店维修工跟送货工人,悄声无息把人绑走,且他们的反侦查意识很强,几乎是才出城,我们就查不到什么线索了。”
“且这个监控问题……我们也很头疼,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大厅里没一个人是脸色好看的,陆老爷子更是面色凝重。
陆家两兄弟他们的外公以前就是缉毒警察,牺牲后,他替他们母亲改名换姓,放到眼皮子底下养着,就是担心她的信息泄露以后遭到报复。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有了十多年前的那场绑架案。
本以为那次打击以后,他们都被消灭干净了,却在今时今日,这堆无孔不入的毒虫,再次卷土重来。
他手中拐杖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大厅一时宁静得只有这阵沉闷的响声。
秋季的夜晚,纵使中央空调一刻不停地工作着,祁绵雪还是手脚冰凉。
郝霓在她肩头披下一件外套,人在祁绵雪身侧落座,安慰道:“雪儿不要担心,会没事的。”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她只能这样安慰。
目前警方还在继续搜查,没有结果,未必不是最好的结果。
祁绵雪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手机,脑袋里宛若糊了一层浆糊,思维迟缓。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绵雪手指颤抖了一瞬,下意识划出屏幕,垂眸看去,是一条匿名信息,附赠一张图片。
图片中,是两个蒙着眼睛,双手反剪被绑着的男人,身上都穿着正装,长腿屈起,无意识的蜷缩在阴暗的角落。
他们露出的下巴弧度都是一模一样。
[Shira,你认得出来哪个是你未婚夫吗?我觉得他们都很讨厌。]
祁绵雪眉头一拧。
这个语气……
[Shira,你什么时候来救他们?只能你一个人来哦,人太多的话,我的人被吓到的,说不定手一抖,他们就要掉下去喂鱼了。]
随着这条消息的弹出,还有一条视频跟着一起出现在聊天框里。
祁绵雪抬头看了眼警察,点开视频。
呼啸的风肆意拍打在手机上,带来模糊又尖啸的呜呜声,好似鬼哭狼嚎。
拿着手机的人似乎在走动,镜头不停移动着,从船舱的房间内走到甲板上,对准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天一色间,她听到视频中穿出一道轻快又熟悉的声音穿插在风中,隐隐还含着笑意。
“祁绵雪,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了。”
还算标准的普通话,带着一股莫名的缱绻意味。
祁绵雪抿了抿唇,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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