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傅云汐要薛挽去死

  “阿挽，你要找我做买卖？”
  檀香木桌案后坐着一个眉目清润的青年，一身月白长衫，芝兰玉树，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
  薛挽开门见山：“表哥手下有信得过的人，我想托表哥帮我收购桑白根。”
  宝珠把一个匣子放到桌案上，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每一张都是五百两。
  沈安看到匣子里的银票，微微一怔。
  “不过是一些药材罢了，桑白根不值什么钱，叫手下跑一趟的小事，阿挽怎么拿了这么多银票来？”
  “我要的不是一点半点，不止要把京城所有桑白根全部收来，整个大夏国境内各个州县的桑白根，在开春之前，能收多少收多少，这件事要保密，不能向外人透露。”
  沈安听她这么说，神色凝重了几分。
  “桑白根并不值钱，寻常生病也用不到这味药材，怎么忽然要囤积这么多？”
  重生的事情没法解释，薛挽只说：“表哥，你若信我，就帮我，你手下人的工钱，车马费，我都付双倍，一定要在开春前，把药材带回来。”
  她其实存着一点私心。
  不动贺闻渊的私兵去办这件事，一来是因为她实在不想和贺闻渊扯上关系，借任何与贺闻渊有关的东西为自己办事。
  二来，沈安的人去收购了药材，救灾解难的功劳，沈安也会有一份。
  或许他可以用这份功劳，换得良籍，从此能够科举仕进。
  薛挽想，前世沈安放弃自己家族世世代代的营生，孤身一人来到京城开书坊，多半就是为了商籍子弟不能科考的心结。
  她前世得到的温情很少。
  沈安是除了宝珠和尚妈妈之外，唯一真心关照过她的人。
  她希望今生的沈安能够如愿以偿。
  真正有才学，有抱负的人，不应该被身份限制。
  沈安听了薛挽的话，不多问，也不犹豫：“好，阿挽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办好。”
  商量好收购桑白根的诸多细节，薛挽就走了。
  沈安站在窗边，静静看着薛挽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海里再也看不见。
  ——
  另一边，林掌柜火速找到周掌柜和王掌柜。
  三人一拍即合。
  “女人就是眼皮子浅，自己没用，还差点儿耽误咱们赚钱。”
  王掌柜说。
  他也看不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做东家。
  又说，“不过我们只能凑起五百两银子，按现在的行情，不过买四五十两香料，赚头不过塞牙缝。”
  林掌柜压低声音：“要我说，干就干一票大的，索性把全京城的黄熟香全收来，囤积居奇，等价格再翻几倍，全部出手。”
  周掌柜心惊：“哪有那么多钱，况且风险太大。”
  林掌柜心里其实也打鼓。
  但利润太大，他看着一天一翻的价格心头直发热，决定赌一把。
  反正他这些年贪了不少，积蓄颇丰。
  从善济堂的公账上挪一笔，再把自己的宅子和田产抵押，身边关系硬的酒肉朋友不少，各处借一点。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能攒出来的钱，翻上一倍，再翻上一倍，越想越觉得飘飘然。
  王掌柜咬咬牙：“老林说得对，要干就干票大的，黄熟香是暴利，日进斗金。”
  又说，“等这一笔赚到，咱们得使个计策，把铺子弄过来，以后就安稳了。”
  林掌柜嗤笑：“用得着什么计策，薛氏一个小小女子，经不起吓，咱们逼她一逼，她自己就松手了。”
  三人喝了一晚上酒，第二天一早分头办事。
  傅云汐将薛挽手下的掌柜大肆收购黄熟香的事，传到侯夫人耳朵里的。
  “薛姐姐真贪心，已经有了那么多钱，还不满足，她不知道人的福气是有限的，早早挥霍完，后半生要孤苦。”
  侯夫人一听到薛挽的名字，心里就烦，没说话。
  傅云汐心里生出些怨愤。
  这几天她在侯夫人面前小心翼翼侍奉，可侯夫人对她还是不冷不热。
  “我前日来正院的路上，听见两个小丫头闲话，说薛姐姐以前最是温婉贤淑，和现在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傅云汐帮侯夫人捶腿，似乎是随口提起。
  忍不住感叹，“姑母你说，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突然之间性情大变。”
  侯夫人皱了皱眉。
  傅云汐说：“我这两天一直想着这事，越想越觉得怪渗人的，昨日请了个道士来咱们府里看了看，姑母，你别怪我擅作主张。”
  侯夫人脸色沉了沉，瞥了傅云汐一眼：“道士看出什么了？”
  傅云汐神色为难，踟躇一下，才低声说：“道士说，咱们府里有脏东西招祟，所以近来才诸事不顺，薛姐姐性情大变，或许是什么东西附了她的身。”
  说完便盯着侯夫人的神色。
  侯夫人却只是沉吟，并没有动怒，完全出乎傅云汐的意料之外。
  不管薛挽是不是真的鬼上身，侯夫人有她自己的考量。
  大将军府的聘礼送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贺闻渊到底什么意思。
  看上了薛挽？
  可是并不带走她。
  难道是让侯府自己识趣将人献上？
  侯夫人猜来猜去，没什么头绪，暂时不打算轻举妄动。
  贺闻渊权势滔天，若真的看上了薛挽，那薛挽就是康平侯府的登云梯。
  自古以来，“献妻”不是新鲜事。
  将妻子献给上峰，或权贵，来换取家族的利益。
  或许贺闻渊不带走薛挽，就是要她还做康平侯府的四少夫人。
  “少夫人”，代表陆少铮的尊严，也代表侯府的尊严。
  有“人妇”这一层身份的禁忌，玩起来远远比寻常风尘女子更加过瘾。
  荣亲王尚且还要攀附贺绍。
  若康平侯府能踩着薛挽这条登云梯，讨得贺闻渊欢心，以后说不得是能和荣亲王府平起平坐的。
  侯夫人想的心热，在捉襟见肘的境况里又看到了侯府的光辉未来。
  “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如今这府里还有谁能管得住她。”
  侯夫人不咸不淡说。
  要等贺闻渊回京，看他的态度，她才能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傅云汐见侯夫人居然一点儿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恨恨咬着牙根，眸光里闪了一团火。
  她不能成为弃子，她的未来不能就这么断送。
  薛挽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