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庆功宴

  随着车队逐渐靠近基地，瞭望塔上的哨兵最近发现了他们。

  很快，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不过没过多久基地内就响起了一阵惊喜的欢呼声。

  紧接着，安全区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队医疗兵推着担架车飞奔而出，他们的白色制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基地，我们回来了……”

  通讯官说话的时候声音甚至哽咽了一下，悬停在通讯按钮上的手指也在不断的微微发抖着。

  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直到现在通讯官都有一种好像做了一场噩梦的感觉。

  这段路程上他们实在是失去了太多的战友。

  这份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就被残酷的伤亡名单给冲淡了。

  当最后一名伤员被抬下车时，医疗主管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快步走到陈末面前，声音压得极低然后说道。

  “老大，我们刚才检查了一下林上校的身体情况，他现在的状态……说实话非常差劲。晶体化的感染已经扩散到了胸腔，现在我们正准备把他送到最高级别的隔离病房进行观察和治疗，但至于能不能完全康复或者保住一条小命，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听了这话，陈末沉默地点点头，目光追随着那辆特殊的医疗推车。

  林上校被包裹在透明的隔离罩中，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晶体化，蓝色的脉络如同蛛网般爬满了半边身体。

  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仍然紧锁，仿佛在与体内的异变做着无声的抗争。

  “其他人怎么样了？”

  陈末转向医疗主管。

  “报告，二十三名轻伤员已经送往普通医疗区，不过还有十二个重伤员需要立刻进行手术，其中有五个人可能挺不过今晚，至于那些……”

  说到这儿，医疗主管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不自觉地瞥向纪念碑方向。

  陈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座黑色的花岗岩纪念碑上，已经刻满了在这场末日中牺牲者的名字。

  现在，石匠们正拿着凿子，小心翼翼地将新阵亡的八个名字添加到最下方。

  阳光照在崭新的刻痕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陈末的眉头微微低沉，声音沙哑的说道。

  “给他们举办最好的葬礼，用我们最好的材料和最隆重的仪式来纪念他们，不要亏待了兄弟们。”

  听了这话，医疗主管立刻重重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不需要陈末这样说他也会这样做。

  毕竟那些人都是为了结束这场末日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应该得到这样的尊重。

  ……

  经过整整一天的休整，夜幕降临后，安全区中央广场被改造成了临时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在末日中非常罕见的美食。

  其中有罐装水果、风干肉、甚至还有几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这些东西放在末日之前是非常稀疏平常的，可是在末日，绝对是极为抢手的硬通货。

  就算是在陈末的基地里，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能让绝大多数人吃上饱饭，吃的东西也较为健康。

  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幸存者基地，里面的幸存者恐怕连肚子都填不饱，每天还要出去挖野菜和树皮吃。

  可即便桌子上的东西非常美味，平时根本就吃不到一点，但今天围坐在桌旁的战士们大多都只是盯着面前的食物发呆，很少有人动手去吃。

  整个庆功宴的现场一点欢庆的气氛都没有。

  角落里，几个年轻的战士抱在一起痛哭。

  他们失去了同寝三年的战友，现在他的床位永远空了出来，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照片摆在枕头上。

  当陈末推开餐厅大门时，所有人在同一瞬间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换上了干净的制服，刮了胡子，但眼中的血丝和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极力掩饰的疲惫。

  “都坐吧。”

  陈末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很轻也很低，听者就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接着，投影仪嗡嗡启动，墙上出现了阿尔法七号基地被摧毁时的画面。

  那毁天灭地的蓝色光芒，遮天蔽日的晶体风暴，还有永远留在那片死亡之地的人们。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小芸站在基地的能量核心处，光芒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嘴角挂着罕见的微笑。

  即使那个时候的小芸即将面对死亡，依旧要将自己的一张笑脸留给陈末，留给基地里的所有人。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有人捂住嘴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有人死死盯着照片，仿佛要把那个笑容刻进脑海里，更多的人则是低下头，任由泪水滴落在桌子上。

  “各位同胞，今天我们失去了很多优秀的战士，小芸也是其中之一。”

  陈末开始讲话，他的声音极其低沉且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吞咽某种无形的苦涩。

  投影上的照片切换到了小芸最后时刻的画面，她义无反顾地冲向阿尔法核心，白色碎片在她手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阿尔法七号基地的毁灭，那个时候他本可以撤退等待支援，但他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来为我们换取宝贵的时间。”

  说到这儿，陈末举起酒杯，目光在现场每个人的身上流转过去。

  玻璃杯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是他无法控制的手指颤抖时敲打玻璃杯时发出的声音。

  “这一杯，敬小芸，还有所有在这场行动当中牺牲的兄弟。”

  这时，陈末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坚定。

  “敬所有牺牲的战友，我相信他们的牺牲不会被辜负，他们的名字将永远刻在我们的记忆里。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会有人记得他们为人类存续做出的贡献。”

  接着，数百个声音同时响起，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酒杯碰撞的声音如同雨点，有人将酒一饮而尽，有人则小心翼翼地将酒杯放在照片前，双手合十为遇难者默哀。

  过了一会儿，陈末走下讲台，穿过人群来到纪念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