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万能的小艺

  但他忘了，超市本来就会有新商品上架，也会有临时调整价格或位置的情况，这时候就需要临时手写标签！
  这个念头犹如醍醐灌顶，瞬间冲散了他脑中的恐慌和绝望。
  他简直不敢相信，救命的主意竟然是小艺想出来的！
  陈末立刻行动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急忙在附近的收银台区域找到了一个空白的价格标签和一支笔。
  递给了小艺，他是不敢这么做的，而且，他也没有这个权限，只能让小艺代劳。
  “鲜肉内脏。”他顿了顿，又补上了价格。“十五元。”
  管它是什么内脏，是什么价格，只要有个名头，有个价格，不就“指定”了吗？
  小艺写好标签，小芸将那颗心脏放在那里，然后将手写的标签也贴在了旁边。
  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旁边贴着一张手写的“鲜肉内脏十五元”标签，突兀地出现在生鲜区的货架上。
  但……规则要求的是“归还到指定的货架位置”。
  现在，这个位置有了，商品也放上去了。
  陈末和小芸紧张地盯着那颗心脏和标签，空气再次凝固。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冰冷刺骨的抹杀感，等待规则降下它的惩罚。
  一秒……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围的空气没有变化，身体也没有被撕扯的感觉。
  成功了！
  小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害怕，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崩溃。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小芸瘫坐在地，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都在发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陈末站在她旁边，怀里抱着小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
  他看着小芸的样子，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说不出的腥臭，真是让人作呕。
  就在这时，头顶的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是那个冰冷、机械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宣布：“休息时间开始。请所有员工立即前往员工休息室。持续时间，一小时。请务必遵守规则。”
  “休息……休息室？”
  小芸抽泣着，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陈末。
  陈末皱了皱眉。
  休息时间到了，这倒是好事，至少可以暂时离开这个血腥的现场。
  但他记得规则里关于休息室的条款，有好几条限制，比如不允许吃东西，不允许大声喧哗，更要命的是，好像有一条规定，非本区域的员工不得进入。
  小艺……小艺算哪门子的员工？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是，把小艺单独留在外面？
  陈末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这个选项。
  谁知道这个鬼地方在休息时间会发生什么幺蛾子？
  把小艺留在外面，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小芸现在这个状态，也需要有人陪着。
  “走，我们去休息室。”
  陈末果断地说，他决定赌一把，带着小艺一起去。
  反正他已经违背了不少规则了，再多一条也无所谓，只要能保证安全。
  他拉起还软绵绵的小芸，右手牵着小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员工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在超市的后面，穿过几排货架，拐进一个狭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上面挂着“员工休息室”的牌子。
  推开门，陈末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会是个阴森压抑的地方，结果里面看起来倒是挺正常的。
  一间不大的房间，靠墙摆着几张简单的桌子和椅子，角落里有个饮水机，还有几个垃圾桶。
  房间里已经坐着七八个员工，有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有两三个正围在一张桌子旁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些东西，津津有味地吃着。
  更让陈末意外的是，当他带着小艺走进去时，房间里的员工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排斥或者质问的表情。
  仿佛他带着小艺，再正常不过。
  小艺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周围的人或物表现出强烈的排斥反应。
  这让陈末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下。
  小芸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但眼神里的惊恐还没有完全散去。
  小艺安静地窝在陈末怀里，好奇地转动着脑袋，打量着这个房间。
  陈末抱着小艺，一边观察着房间里的其他员工。
  那些吃东西的人，手里拿的是一些看起来像是面包、饼干之类的东西，也有人拿着类似饭团的东西。
  他们吃得很认真，偶尔会低声交谈几句，但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休息室里一片沉闷，只有偶尔的咀嚼声和饮水机运作的轻响。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那几个吃东西的员工吃完了自己带来的东西，其中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员工站了起来，手里拎着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看起来像是炸鸡块和薯条的东西。
  他走到陈末和小芸的桌子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好像在笑，又好像不是，眼神有点发直。
  “累了吧？来点东西吃？”
  男员工用一种平板的语调说，同时将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来，里面食物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油脂和香料的味道，闻起来……竟然有点诱人。
  陈末心里咯噔一下。
  吃东西？在休息室里？
  规则明明白白地写着不允许啊！这男的是故意的？
  还是忘了规则？
  “不用了，谢谢。”
  陈末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危险，让他离这些食物远一点。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身体却传来了一股奇怪的、强烈的反应。
  一股突如其来的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饥饿都要猛烈得多。
  他的胃开始剧烈地收缩，喉咙变得干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塑料袋里的炸鸡块，仿佛那是什么无上的珍馫。
  他的手……他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朝着那个塑料袋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