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离开得契机

  陈末只觉得头皮发麻，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了衣领里，带来一阵冰凉的刺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该怎么办？他还能怎么拒绝？
  “我……我真的不能离开这里，这是安全规定，万一……”陈末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苍白无力。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他强硬地拒绝，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规定？什么破规定比我孩子憋尿还重要？”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末，那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让陈末不寒而栗。
  “我告诉你，我孩子要是尿裤子了，或者憋出什么毛病来，我跟你没完！”女人的语气变得尖酸刻薄，与她之前温柔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的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车里的孩子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加油站里，除了孩子的哭嚎声，就是加油机单调的“滴滴”声，以及陈末自己那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陈末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他能清晰地看到女人眼中燃烧的怒火，那怒火仿佛要将他吞噬。
  他知道，情况正在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他既不敢答应，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才能避免灾难的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末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的怒气值一点点攀升，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越来越浓的戾气。
  就在陈末感觉自己快要被那女人的怒火烧成灰烬，大脑几乎停止运转的时候，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如同在冰水里捞了他一把，让他瞬间清醒了半分。
  “哟，这位大姐，咋回事儿啊？大半夜的，火气这么大，是不是这小兄弟服务不到位，惹您生气了？”
  陈末猛地回头，只见赵毅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油腻腻的工装裤口袋里，吊儿郎当，歪着脑袋，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看来是这里得动静太大，赵毅过来帮忙了。
  女人的怒火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她狐疑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她的眼神在赵毅和陈末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这个新出现的人物的威胁性。
  赵毅径直走到女人车旁，脸上依旧是那副惫懒的笑容，但眼神却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他瞥了一眼车里还在抽噎的孩子，又看向女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大姐，我看您这孩子是真憋不住了，要不这样，我呢，反正现在也没啥事，我帮您带孩子去趟厕所，您看成不？”
  女人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下，她紧绷的脸颊肌肉微微放松，眼神中的凶戾也减退了几分。她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提出这样的帮助，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女人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怀疑，“你行吗？别把我孩子弄丢了，或者……”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不言而喻，显然还是不怎么信任。
  赵毅夸张地拍了拍胸脯，发出“嘭嘭”的响声，咧嘴一笑，：“大姐，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赵毅在这加油站干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坑蒙拐骗的事儿咱不干，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女人又犹豫了几秒，车里孩子的哭声再次拔高，带着哭腔喊着“妈妈，我要尿尿！”
  这哭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人烦躁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算不上好，但比起刚才的歇斯底里，已经缓和了不少：“行了行了！那你快点！我可告诉你，我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她说着，解开了孩子身上的安全带，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男孩从车里抱了出来，有些粗鲁地塞到了赵毅怀里。
  小男孩显然没料到会被一个陌生男人抱住，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小手小脚在赵毅怀里不停地扑腾。
  赵毅却像是抱惯了孩子似的，稳稳地接住，还颠了颠，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哎哟，小帅哥，不哭不哭啊，叔叔带你去尿尿，尿完了就不难受了啊，乖。”
  说也奇怪，那孩子在赵毅怀里挣扎了几下，听着他那粗声粗气的安慰，哭声竟然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赵毅冲陈末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和“搞定了”的意味，然后抱着孩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加油站角落里的公共厕所走去。
  那厕所的灯光昏暗，门口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男”的牌子，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平添了几分阴森。
  陈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赵毅的背影，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女人站在车旁，目光复杂地看着赵毅和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厕所门口，然后才转回头，不耐烦地对陈末说：“还愣着干什么？油加好了没有？赶紧的，我赶时间！”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火药味，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陈末连忙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加油机，屏幕上显示加油已经完成。
  他手忙脚乱地拔下油枪，盖好油箱盖，然后走到女人面前，写下牌子：“您好，一共是三百二十元。”
  女人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陈末，眼神却一直盯着厕所的方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赵毅抱着孩子回来了。小男孩看起来已经平静下来，只是小脸蛋依旧红扑扑的，眼睛也有些肿。
  女人接过孩子，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似乎确认孩子没什么问题，这才稍微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