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女孩

  下午三点，手术准时开始。
  手术室内，陈末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仿佛在跳一支优美的芭蕾。
  他的刀法精准得令人窒息，连续完成了几个极其危险的切除操作，在场的医生护士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太不可思议了。”
  一位资深护士小声说道。
  “我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手术。”
  手术结束后，陈末摘下口罩，额头上的汗水还未干透。
  手术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就连一向严肃的麻醉师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走廊里，病人家属急切地围了上来。
  陈末耐心地解释了手术的情况和术后注意事项，他平和的语气让焦虑的家属们逐渐安心下来。
  “陈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一位老太太握着陈末的手，眼中含泪。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末微笑着说。
  “现在病人需要好好休息，你们可以带他去病房了。”
  结束手术之后，陈末不敢休息，直接去了小芸和赵毅病房找他们，生怕他们无法回答医生的问题，而触发规则，被领域抹杀。
  于是陈末立即往两人的病房跑去。
  然而，当他赶到病房门口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询问声。
  “患者，请说明你的病症具体表现。”
  是查房的医生！
  陈末心里一惊，他知道小芸和赵毅根本不清楚自己“得了什么病”。
  “我…我不太清楚……”
  小芸结结巴巴地回答。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在手术室内弥漫。
  陈末注意到，天花板的一角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黑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渗出。
  “患者，你确实患有严重的疾病，为什么说不清楚症状？”
  查房医生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赵毅也慌了神：“我们真的不知道……”
  病房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黑色液体越来越多，已经在天花板上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就在这千钕一发之际，陈末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等等！”
  他大声喊道。
  “让我来问！”
  查房医生转过身，陈末这才发现他的脸完全是一片模糊的白色，看不清五官。
  陈末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两位病人，请问你们现在感觉头晕吗？”
  小芸和赵毅立刻明白了陈末的用意，异口同声地回答：“是的，有点头晕。”
  天花板上的黑色漩涡停止了扩张，病房的温度也开始回升。
  “那么，你们现在觉得恶心想吐吗？”
  陈末继续问道。
  “对，特别想吐。”
  赵毅连连点头。
  查房医生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天花板上的黑色液体也如退潮般收了回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芸和赵毅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陈末走到他们身边，低声说道：“别放松，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安抚了两人一下后，陈末立即前往主任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张主任，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陈末站在办公桌前，语气诚恳。
  张主任抬起头，摘下眼镜：“陈医生，什么事？”
  “是关于53病房的小芸和赵毅。”
  陈末直入主题。
  “我想接手他们的治疗。”
  张主任皱了皱眉：“他们不是已经有主治医师了吗？”
  “是的，但我刚才查看了他们的情况，发现症状比较特殊。”
  陈末停顿了一下。
  “我之前遇到过类似的病例，觉得可以尝试一些新的治疗方案。”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张主任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末。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好吧。”
  张主任最终点头同意。
  “你去找护士站办理交接手续。”
  拿到病例后，陈末立即返回病房。
  他仔细地向两人交代注意事项，特别强调了一些关键的表述方式。
  “记住，如果有人问你们的症状，就说头晕、恶心。”
  陈末压低声音说。
  “如果追问具体感受，就说头像被铁箍箍住一样疼。明白吗？”
  两人认真地点头。
  陈末注意到小芸的手在微微发抖，赵毅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夜幕降临，医院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
  为了避免白天的事情再次发生，陈末主动申请了夜班，到了时间之后就开始例行查房。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每经过一个病房，陈末都会仔细观察。
  他发现有些病房的门把手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物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味。更诡异的是，某些病房的门牌号码似乎在不断变化，一眨眼就会出现完全不同的数字。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末不敢转过身，通过玻璃发现走廊尽头空无一人。
  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奇怪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摩擦。
  他握紧了手中的病历本，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时，一个护士推着药车从拐角处出现，陈末这才松了口气。
  “陈医生，您怎么在这里？”
  护士疑惑地问。
  “我在查房。”
  陈末微笑着回答，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这位护士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文静又干练。
  她一边整理着药车上的药品，一边和陈末聊了起来。
  “陈医生是第一次值夜班吧？”
  护士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道。
  “我得提醒您几件事。”
  陈末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定要找个地方休息，最好是病房。”
  护士的声音更低了。
  “不要在走廊上跑，也不要回应任何不该出现的声音。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瞥见走廊尽头闪过一个影子，立即收住了话头。
  “剩下的您自己注意吧，我还要送药。”
  说完，她快步推着药车离开了。
  陈末若有所思地看着护士远去的背影。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分了。
  想起护士的提醒，他决定去53病房休息。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陈末加快脚步，却在转角处猛地停了下来。
  前方大约二十米处，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着皮球。
  啪、啪、啪，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格外清晰。
  陈末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想起小芸和赵毅还在53病房等着他。
  现在转身离开，就意味着要把他们独自留在危险中。
  深吸一口气，陈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记得规则上明确说了——不要在走廊上跑。
  于是，他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啪、啪、啪。
  皮球的声音依然规律地响着。
  小女孩始终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庞。
  陈末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
  当他走到距离小女孩还有十米左右时，皮球突然停了下来。小女孩缓缓抬起头，陈末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