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杀鸡焉用宰牛刀
作者:玄溪
来人,正是丁杰的师傅,武焕。
百竹谷的客卿长老,一位真正的强者。
武焕没有看他,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名快要吓瘫的手下身上。
“滚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感情。
那手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连头都不敢回。
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武焕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自己这个弟子身上。
他没有让丁杰起身,就让他那么躬着身子。
他缓步走进房间,走到丁杰刚才坐过的位置上,自顾自地坐下。
他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可这种沉默,带给丁杰的压力,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要巨大。
丁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很快被浸湿。
许久。
武焕才将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让丁杰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出息了。”
武焕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浓浓的讥讽。
“在南华城,被人堵在门口羞辱。”
“现在,又准备学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夜闯民宅去抓人了?”
丁杰的头,埋得更低了。
“弟子……弟子给您丢脸了。”
“你丢的不是我的脸。”
武焕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丢的是百竹谷的脸,是你爹的脸。”
他看着丁杰,眼神锐利如刀。
“你来南华城,不是来这里当缩头乌龟,跟人置气的。”
“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
丁杰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将事情的经过,从丁鹰失踪,到陆府门前被关峰羞辱,再到这两天的憋屈,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因为他知道,在自己这位师傅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自取其辱。
听完他的叙述,武焕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地在杯壁上敲击了两下。
“天星宗,关峰……”
他轻声念叨了一句,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一拳就能废掉你那个灵基境后期的手下,看来在天星宗内门,也算是个好苗子。”
丁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傅,天星宗那边……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要暂避锋芒?”
武焕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一个内门弟子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
“他背后站着的,是天星宗。”
丁杰连忙解释道。
“那又如何?”
武焕冷哼一声,一股强大的自信从他那干瘦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天星宗是庞然大物,可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他一个弟子在外面,若是自己找死,宗门还能为了他,跟我百竹谷开战不成?”
丁杰的心,猛地一跳。
他听出了师傅话里的意思。
“师傅,您的意思是……”
“行了。”
武焕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眼神变得幽深。
“一个声名鹊起的炼丹师,一个天赋不错的天星宗弟子。”
“这个小小的陆府,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过身,看着丁杰,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你的人,折在里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的脸,被人当众踩在脚下。”
“这件事,总要有个说法。”
武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明日一早。”
“我,亲自去一趟陆府。”
丁杰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师傅要亲自出马。
这几个字,在他听来,不啻于天籁。
他知道,父亲派师傅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撑腰,解决麻烦的。
只要师傅肯出手,那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一位夺命境的强者,代表着什么,丁杰再清楚不过。
那是在整个天麟界南部,都足以横着走的存在。
就算是南华宗那样的地头蛇,见到自己的师傅,也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声武长老。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陆府,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星宗弟子,在师傅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
丁杰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腰杆也挺直了许多。
他看着武焕,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师傅,那个陆府,毕竟有天星宗的人在……”
“弟子倒不是怕他,只是担心万一事情闹得太大,不好收场,会脏了您的手。”
武焕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端起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
“一个内门弟子而已。”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轻蔑。
“他若是在天星宗的山门里,受宗门规矩庇护,我或许还要顾忌三分。”
“可他既然在外面,就代表不了整个天星宗。”
武焕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今天去,是为我百竹谷的脸面,讨一个公道。”
“这件事,占着理。”
“别说他只是一个弟子,就算是天星宗的长老来了,也说不出我的不是。”
他瞥了丁杰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别人踩了你的脸,你就该想办法十倍、百倍地踩回去。”
“瞻前顾后,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还修的什么道,成的什么事?”
丁杰被训得低下头,不敢反驳,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对。
师傅说得对。
睚眦必报,这才是他武焕教出来的徒弟该有的样子。
自己之前,就是顾虑太多了。
“弟子受教了。”
丁杰恭恭敬敬地回答。
武焕哼了一声,不再理他,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但这一次,丁杰的心中,再无半分焦躁与不安,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那一夜,丁杰睡得格外香甜。
这是他来到南华城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他甚至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他跟着师傅,一脚踹开了陆府的大门。
那个叫陆尘的炼丹师,和那个叫关峰的天星宗弟子,像两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
师傅甚至都懒得出手,只是看了一眼,那两人便吓得屁滚尿流,磕头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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