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王建华的不可能

  走出会议室，王建华和李国强跟在夏辰身后，脸上还带着明显的质疑。
  其他专家也是一样，虽然出于礼貌跟着来了，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个年轻人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证明他那个疯狂的计划？
  “夏博士，你的实验室在哪里？”王建华边走边问，“希望不要让我们白跑一趟。”
  夏辰没有回应他的挑衅，只是淡淡地说：“马上就到。”
  一行人走过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贴着“高级实验室”的标识，还有几个红色的警示标志。
  夏辰刷卡开门，示意众人进入。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实验室比想象中大得多，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摆放在实验室中央的那台设备。
  那是一台看起来很复杂的机器，大概有两层楼高，由无数的管道、阀门和控制面板组成。
  设备表面有些蓝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这就是千分之一比例的海水淡化原型机。”
  夏辰走到设备前，“完全按照甘泉计划的技术方案建造。”
  王建华走近仔细观察，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些管道的排列方式，和传统的反渗透系统完全不同。”
  “因为技术路线不同。”
  夏辰按下一个开关，整台设备开始启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有几个指示灯亮了起来。
  “传统海水淡化是物理过程，我们的是物理和化学的结合。”
  夏辰解释道。
  李国强指着设备上的一些蓝色组件：“这些是什么？”
  “催化模块。”
  夏辰简单解释，“能够在分子层面处理海水中的盐分。”
  “分子层面？”一个材料专家质疑道，“现在还没有这种技术。”
  “现在有了。”
  夏辰看向实验室另一端，那里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各位，可以开始了。”
  其中一个技术人员点点头，走到设备的控制台前。
  “王总工，李总，还有各位专家。”
  夏辰转身面对众人，“接下来的演示，将由我的团队成员进行操作。
  我不会碰任何按钮，不会做任何调整。”
  “为什么？”王建华问。
  “因为我要确保你们看到的，是这台设备的真实性能，而不是什么魔术。”
  夏辰退后几步，“如果是我亲自操作，你们可能会怀疑我提前做了手脚。”
  这话让在场的专家们都意外了。
  按理说，发明者应该亲自演示才更有说服力，但夏辰偏偏要让别人来操作。
  这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就是在玩什么花招。
  技术人员已经开始检查设备的各项参数。
  “等等，这里有个警告灯。”
  他皱了皱眉，敲了敲一个控制面板。
  “怎么了？”夏辰走过去看了一眼，“温度传感器有点问题，调一下就好。”
  技术人员调整了几个参数，警告灯熄灭了。
  “好了，设备状态正常。”
  他大声汇报，“各模块功能正常，可以开始测试。”
  “等等。”
  王建华突然开口，“用什么水来测试？”
  夏辰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示意技术人员，对方推过来一个大水桶。
  王建华走过去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水桶里装的根本不是海水，而是一桶看起来恶心至极的工业废水。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黑色的油污，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底部还能看到大量的泥沙沉淀。
  “这是什么？”李国强也凑过来，被那股味道熏得往后退了一步。
  “工业废水。”
  夏辰平静地说，“机油、泥沙、重金属，还有一些有机污染物。
  比海水复杂得多。”
  “你疯了吗？”王建华瞪大眼睛，“这种水连处理都很困难，你要用来做海水淡化演示？”
  “如果连这种水都能处理，海水还算什么？”夏辰反问。
  在场的专家们面面相觑。
  这个年轻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对自己的技术有绝对的信心。
  “开始吧。”
  夏辰对技术人员说。
  技术人员点点头，将水桶连接到设备的进水口。
  “各位请注意观察出水口。”
  夏辰指向设备另一端的一个管道，“还有这里的能耗监测仪。”
  随着设备的启动，那桶恶臭的废水开始被吸入设备内部。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可怕，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出水口上。
  5秒钟。
  10秒钟。
  15秒钟。
  “怎么还没出水？”有专家开始质疑。
  “再等等。”
  夏辰说，“第一次启动需要时间。”
  20秒钟。
  “是不是出问题了？”王建华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出水口开始有水滴落下。
  第一滴，第二滴，然后变成了细流。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流出来的水，竟然是透明的！
  王建华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
  李国强也凑过去，“确实是透明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刚才进去的废水那么脏，这不合常理啊。”
  “这不可能！”
  王建华第一个冲过去，“刚才进去的是那么脏的废水，怎么可能出来这么干净的水？”
  “会不会是障眼法？”有专家怀疑，“比如预先储存了纯净水？”
  “你们可以检查设备内部。”
  夏辰说，“所有管道都是透明的，没有储水装置。”
  技术人员早已准备好了检测设备。
  他接了一杯出水，放入水质检测仪。
  检测仪运行了一会儿，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咦，这数据......”技术人员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设备。
  “怎么了？”夏辰问。
  “PH值7.2，重金属含量为零，有机污染物为零，细菌含量为零。”
  技术人员有些不敢相信地念出结果，“符合最高饮用水标准。”
  “你确定没读错？”王建华抢过来看屏幕。
  “没错，就是这个数据。”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李国强不敢相信地走到检测仪前，确认了一遍数据：“这......这是真的？”
  “那能耗呢？”王建华想起了另一个关键指标，赶紧看向能耗监测仪。
  监测仪上的数字让他更加震惊：每吨水的能耗只有0.8度电。
  这是什么概念？
  传统海水淡化技术，每吨水需要3-4度电。
  而这台设备处理更复杂的工业废水，能耗却只有传统技术的四分之一。
  “这个数据有问题。”
  李国强指着监测仪，“肯定是仪器坏了。”
  技术人员摇头：“仪器昨天刚校准过，不会有问题。”
  “那就是你们在数据上做了手脚。”
  王建华依然不相信。
  “王总工，您可以自己检查设备。”
  夏辰做了个请的手势，“所有的管线、仪器，您都可以检查。”
  王建华真的走过去，仔细检查了能耗监测仪的每一根线路，甚至打开外壳查看内部结构。
  半个小时后，他不得不承认：“仪器没有问题。”
  “那水质检测呢？”另一个专家说，“我们需要更严格的检测。”
  夏辰点头：“当然可以。”
  他示意技术人员，对方拿出了一套更精密的检测设备。
  从重金属含量到微生物指标，从酸碱度到溶解氧，每一项指标都测得清清楚楚。
  结果还是一样：完全符合最高饮用水标准。
  “我要亲自尝一下。”
  王建华拿起刚才接的那杯水。
  “王总工，这......”李国强有些担心。
  “没事，死不了。”
  王建华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皱了皱眉。
  “怎么样？”所有人都盯着他。
  “确实......确实没什么味道。”
  王建华有些困惑，“就像普通的纯净水。”
  “我也试试。”
  李国强也喝了一口，“真的没问题，但这也太奇怪了。”
  其他专家也纷纷要求品尝，结果都是一样。
  实验室里的气氛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刚才还在质疑的专家们，现在看向夏辰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这不科学。”
  李国强喃喃自语，“这根本不符合现有的理论。”
  “科学就是要不断突破现有理论。”
  夏辰平静地说，“各位前辈，现在您们还觉得甘泉计划不可行吗？”
  王建华看着那台设备，又看看手中的杯子，好半天才说：“我......我需要重新思考一些东西。”
  “这设备真的能放大到千万吨级？”另一个专家问，声音有些颤抖。
  “理论上可以。”
  夏辰点头。
  “什么叫理论上？”李国强追问，“有没有风险？”
  “任何工程都有风险，但技术风险已经很小了。”
  “如果......如果这台设备真的能够放大到千万吨级。”
  王建华的声音有些颤抖，“那确实可以在一年内建成。”
  “为什么？”有专家问。
  “因为模块化。”
  王建华指着设备的结构，“你们看，整个设备是由标准化的模块组成的。
  千万吨级不是建一台巨大的设备，而是建几千台这样的模块，然后组装在一起。”
  “没错。”
  夏辰点头，“每个模块都可以在工厂里预制，然后运到现场组装。
  这样可以大大缩短建设周期。”
  李国强也明白过来了：“而且能耗这么低，运营成本确实可以控制在每吨2元以下。”
  “不只是2元以下。”
  夏辰淡淡一笑，“按照刚才的测试数据，运营成本可以控制在每吨1元以内。”
  这话像一颗炸弹，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每吨1元以内的海水淡化成本，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淡水不再是稀缺资源，意味着沙漠可以变成绿洲，意味着人类彻底解决了水资源危机。
  “夏博士。
  这个......我们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王建华摸了摸脑袋，“这确实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理解。”
  夏辰说，“任何颠覆性技术都需要时间接受。”
  “那个......”
  李国强犹豫了一下，“如果这技术是真的，国家能源集团肯定支持。
  但我们回去还需要向上级汇报，做更详细的论证。”
  “当然。”
  王建华也点头，“我们建设集团也是一样。
  这么大的事情，不能拍脑袋决定。”
  “不过......”一个材料专家插话，“从技术角度看，确实很有前景。
  如果真能批量生产，我们愿意配合。”
  现场变得有些混乱，专家们开始小声讨论，有的还在研究设备，有的在翻看检测数据。
  不到一个小时前，这些人还在用各种理由质疑甘泉计划。
  现在，他们变成了这个计划最坚定的支持者。
  “夏博士，我有个请求。”
  王建华的语气变得很恭敬，“能否请您到我们集团进行技术指导？”
  “我们也希望得到您的指导。”
  李国强赶紧说。
  夏辰看着这些刚才还在质疑自己的专家们，心里感慨万千。
  “技术指导没问题，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推进甘泉计划。”
  夏辰说，“项目一旦启动，时间就是一切。”
  “明白，明白。”
  王建华连连点头，“我们立刻回去组织人马，三天内制定详细的建设方案。”
  “我们也是。”
  李国强附和。
  看着这些专家们的反应，夏辰知道最大的障碍已经扫除了。
  虽然他们还有疑虑，虽然还需要更多的论证，但至少现在，甘泉计划有了这些工业巨头的初步支持。
  “各位前辈。”
  夏辰最后说道，“甘泉计划不只是一个工程项目，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
  “当然。”
  王建华点头，“我们回去就开始准备详细方案。”
  “我们也是。”
  李国强附和，但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兴奋。
  一群专家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实验室，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兴奋和震撼。
  实验室里只剩下夏辰和几个技术人员。
  “博士，他们真的被震撼到了。”
  一个技术人员说。
  夏辰看了看那台还在运行的设备：“关掉吧，今天测试够了。”
  “好的。”
  技术人员开始关闭设备。
  夏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资料，准备离开实验室。
  接下来的工作，才是真正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