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众人的梦境

  不行！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黑塔女士的梦境固然温柔得让人不想醒来——柔软的被褥裹着薰衣草香，对方指尖划过发梢的触感真实得可怕，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糖霜味——可她的任务是唤醒沉睡者，不是来陪黑塔女士演这扬旖旎的戏码。

  更何况……像黑塔女士这样的天才，怎么会真的沉迷于这种虚假的温柔乡？

  昔涟心念电转，身形骤然缩小，化作毛茸茸的“迷迷”形态。

  她举起带着小肉垫的粉拳，对着黑塔的脸颊轻轻打了下去，声音带着点急乎乎的奶气：“虽然很冒犯……但是黑塔女士，快醒醒呀！”

  “唉。”

  黑塔伸手一捞，精准地握住了那只挥过来的小粉拳。

  她的指尖微凉，触到昔涟肉垫上的绒毛时，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的，但看在你很久的分子上，就不耽误时间了。”黑塔的眼神里瞬间恢复了清明，看着昔涟的眼神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恨不得吃到的眼神了。

  “不愧是黑塔女士，您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了！”看到黑塔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了，昔涟也是没有吝啬地夸赞道。

  “演技？”黑塔轻咳一声，耳根悄悄泛起薄红，却很快敛起神色，语速陡然加快。

  “大概的情况我差不多了解了，也就是说，我们的那个鸡翅膀男孩在梦主的布局下，在梦境中重现了环宇蝗灾唤醒人们对秩序的渴望，然后他登上同谐令使，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的号把阿斯德纳星系的人全拉到这个什么太一之梦里面了对吧？”

  别看她刚才在梦里一副沉溺温柔乡的样子，一旦切换回“银河顶级天才”模式，思路清晰得可怕，三言两语就把前因后果捋顺了。

  “嗯……不过现在的星期日，在梦里已经和‘太一’没什么区别了。”昔涟点点头，语气凝重了些，“我和长月夜能进来唤醒您，全靠一个同伴的帮忙——他化作了梦境的基石，为我们打开了通道。”

  “同伴吗？”黑塔挑眉，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看来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我刚恢复意识没多久，就感觉有人在拽我的意识……应该是之前见过的那两个忆者。”

  黑塔感觉自己的意识受到了一阵牵引，貌似是之前见过的那两个忆者的手段。

  “不说这些了。”黑塔不等昔涟回应，直接用意念操控着梦境的规则，一股柔和的推力将昔涟往梦境外送，“你去帮其他人，我去跟那些忆者汇合。”

  话音未落，昔涟就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柔软的床铺化作流光，黑塔带着浅笑的脸渐渐模糊。她还想说句“小心”，整个人已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弹出了梦境。

  直到昔涟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梦里，黑塔才松了口气，抬手按住发烫的脸颊。

  “我这究竟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语。

  梦境是自己下意识构筑出来的东西，自己的身材什么的还能说是自己的确在这方面有些执念吧……这点黑塔倒是不否认。

  黑塔转头看向墙壁。

  原本温馨的卧室正在褪色，墙纸剥落，被褥消散，连空气里的薰衣草香都在变淡，唯有那幅相框还顽强地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的主人的意志让它强行留在此地而不消失。

  黑塔来到了那个相框前，将其取下，看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的昔涟……

  “还挺好看的……”她轻抚着说道。

  用忆庭的技术把这个做成忆泡留下来吧……

  与此同时，昔涟已回到那片由无数梦境组成的光海。

  属于黑塔的那颗“恒星”已经黯淡下去，说明主人已经苏醒。

  她转头看向光海深处，目光落在另一颗格外明亮的光点上——那光点由一青一红两道光晕缠绕而成，边缘已有些模糊，像是快要融合在一起。

  其中有一个梦境的气息她很熟悉……是在命途狭间见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的薇塔的，还有一道气息……似乎，是一名假面愚者？

  昔涟没有多想，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要不想被星期日的梦境永远支配，当一个永远没有自由意志的傀儡，大家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先挑薇塔的梦境吧……”昔涟犹豫了一下，虽然在意识的领域她很厉害，但是比起一个陌生的假面愚者，在身份上属于她的帮手的薇塔更值得信任。

  而且，这两个人的梦境虽然有些重叠，但是本质上应该还是两个梦境。

  和黑塔那个温暖温馨的卧室的布景不同，这次，昔涟一进入薇塔的梦境便来到了一个冰天雪地之中。

  入眼，是一个文明发展程度还没有贝洛伯格发达的城镇街道。

  这里很冷，如果是以一个普通人的感受来感觉的话，这个气温足以将人冻死。

  所以为什么上一个梦境属于黑塔女士的美梦，而下一个梦境却看起来这么不妙啊……

  昔涟朝着城镇中走去，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意，熟练地用忆质给自己创造了一套厚重的衣服。

  不过……想要不引人注意还是不可能的，昔涟的存在宛如雪地的妖精一样，美好纯洁的雪莲花绽放在路边，怎么能不让人注意。

  昔涟循着对薇塔气息的感知，顶着风雪往街道深处走去。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很快就在她的斗篷上积了薄薄一层。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木屋里陆续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隐约有音乐从窗户里飘出来——

  那是一段熟悉的旋律，带着点欢快的铃音，像是……圣诞节的颂歌？

  昔涟愣住了。她曾在一个以地球为原型构筑的“缸中之脑”世界里生活过，对这种节日音乐再熟悉不过。

  可这和薇塔有什么关系？杨叔明明说过，薇塔是金星人，和地球的节日八竿子打不着啊。

  直到她走到街道尽头，看到那个缩在小巷台阶上的小小身影，才恍然大悟。

  那是个穿着破烂灰布裙的小女孩，裙摆上满是补丁，露出的脚踝冻得通红，甚至能看到细密的冻疮。

  她赤着脚踩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捆火柴，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用微弱的声音叫卖着：“卖火柴……谁来买小薇的火柴呀……小薇好冷啊……”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刚出口就被呼啸的风雪吞没，连三步外的行人都听不清。

  何意味？

  昔涟来到薇塔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要不要和她说一句，其实我也看过安屠生童话？还是陪她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