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为了你，也得快点好起来

  霍小静的呼唤带着轻颤，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云海的脸，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
  一秒，两秒……
  就在她几乎以为刚才那细微的触感只是自己过度紧张下的幻觉时，她紧握着的那只大手，食指又极其轻微地勾了勾她的掌心。
  这一次，感觉无比真切。
  “云海，你醒了？你醒了是不是？”霍小静的声音压抑着狂喜，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病床上，周云海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起初是涣散的，像蒙着一层雾，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对焦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定格在床边那张担忧的娇俏小脸上。
  “……小…静……”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云海，你醒了，你真的醒了。”霍小静激动得语无伦次，紧紧回握着他的手，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手背上。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她忍不住哽咽着控诉，所有的恐惧、担忧、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泪水。
  李素娟和周振华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同样充满了激动和如释重负。
  “儿子，你醒了。”李素娟的声音也带了哽咽，俯身轻轻抚摸周云海的额头，“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周振华虽然克制，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发红的眼眶也泄露了他的情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医生，快去叫医生。”他立刻对门口探头探脑的勤务兵吩咐道。
  周云海的意识似乎在慢慢回笼，他蹙紧了眉头，似乎想动，但身体巨大的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动，云海你别动。”霍小静吓得赶紧按住他，“你刚做完手术，伤得很重，不能乱动。”她急忙用之前润湿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沾湿他干裂的嘴唇，“渴不渴？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喝水，只能润润嘴唇。”
  周云海的目光一直胶着在霍小静脸上，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憔悴的脸色，还有袖口那点未洗净的泥渍。他费力地动了动嘴唇，用气声问：“……你……守了……多久？”
  “没多久，真的没多久。”霍小静连忙摇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眼泪却止不住，“只要你醒了就好。”
  “傻……”周云海似乎想说什么，但力不从心，只是用尽力气，反手轻轻捏了捏霍小静的手指。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包含着千言万语，让霍小静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填满。
  医生很快赶来进行检查，确认周云海确实苏醒了，意识清楚，是极好的恢复迹象。但同时也再次强调，病人需要绝对静养，尽量减少探视和情绪波动。
  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四人。李素娟端着一杯温水递给霍小静，柔声道：“小静，你也润润嗓子，守了一夜又哭了一场，嗓子都哑了。”
  霍小静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水杯。
  李素娟看着儿子依旧紧握着儿媳的手不放，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她转头对丈夫说：“老周，我看云海刚醒，精神头还短，咱们先出去透透气，让小静陪他说会儿话？顺便问问医生后续护理细节。”
  周振华立刻会意，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对对对，我们先出去，你们小两口……好好说说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过来人的理解和鼓励。
  公婆这默契十足的神助攻，让霍小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周云海虽然虚弱，但显然也明白了父母的意思，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握着霍小静的手却更紧了一分。
  李素娟和周振华体贴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空间一下子变得私密而温馨。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他们彼此交握的手传递的温度。
  “还……疼吗？”霍小静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周云海闭了闭眼，又睁开，哑声道：“……疼。”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依赖和坦诚，“……但看到你……好多了。”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过霍小静的心尖，让她整个人都柔软下来。“就会哄人。”她嗔怪了一句，语气却甜得能滴出蜜来。
  她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额角，鼻尖轻蹭着他的鼻尖，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快点好起来，云海，我和爸妈都等着你呢。”
  周云海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看着她近在咫尺又盛满爱意和心疼的眼眸，只觉得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被前所未有的暖意和满足包裹着，连伤口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他艰难地微微抬起下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为了你……也得……快点好。”
  霍小静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加速跳动起来，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将脸颊贴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侧肩膀上，听着他虽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心跳，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宁静和属于他们的、此刻无人打扰的甜蜜。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病房内流淌着脉脉温情，仿佛连空气都带着蜂蜜般的甜度。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病房门口传来勤务兵有些急促的声音：“报告，霍小静同志，有您的电话。是……是打到值班室转过来的，对方说很紧急，是从西南彭县打来的。”
  彭县？那不是……
  霍小静猛地从周云海身边抬起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被一丝惊疑取代。她下意识地看向周云海，周云海漂亮的眸子里也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是担心有人那群人没有处理干净，又找上了霍小静。
  “谁？”霍小静站起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对方说……他叫萧九。”勤务兵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他说他坐车刚到彭县，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告诉您。”
  萧九，这么快他们已经到了彭县了，这次拜托他和周家的两个堂兄弟去彭县取货，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好，马上来。”霍小静压下心头疑虑，捏捏周云海的手，“萧大哥的电话，我很快回来。”
  周云海点点头，“快去吧。”
  霍小静快步跟勤务兵到值班室，拿起听筒。
  “喂？萧大哥？”
  “小静妹妹，我们到彭县了，刚下车。一路顺风，没事儿。周二哥和周三哥都好。”萧九温润的嗓音传来。
  “平安就好，”霍小静松了口气，“看到货了吗？”
  “货特好，老板也爽快，二哥他们办托运去了，我们坐火车，顶多五天就押货回来，你放一百个心。”
  “太好了，路上注意安全，别急。”霍小静叮嘱。
  “放心吧，小静妹妹，”萧九应着，声音忽地低了，“……小静，还有个事……”
  “嗯？”
  “我……刚在车站买了份报……”他语气迟疑，“头版说……你爸爸……坠江了？你没事吧？”
  霍小静心头一沉，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萧大哥，谢谢你。我没事，我爸的事……电话里说不清。你安心办货，回来细说。报纸……不全是真的。有云海在，别担心。”
  “云海？他……他回来了？！”对面萧九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说不上惊喜，更多的是惊讶。
  “嗯，”霍小静顺着他的话回答，“他执行任务结束了，不过现在受伤了，在医院呢。”
  对面萧九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两声，“帮我问好，等我回来看他，电话费挺贵的，五天后记得去火车站接我们。”然后果断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