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番外-现在时(1)
作者:初禾二
从南山市返回洛城的路上, 陈争忽然笑了声,鸣寒不明就里,“嗯?”
陈争说:“白毛上次给我说, 你说你嫁入豪门了, 他还问我,我家有没他家豪。”
鸣寒咳了声, 转移话题, “那你怎么回答他?”
“当然没有他家豪。”陈争说:“他还养着雇佣兵, 我只能使唤研究所的许川小朋友。”
鸣寒又咳, “我也可以让你使唤使唤。”
陈争拉回正题, “卢女士前几天让我空了回家一趟, 把借住在我家的那位朋友也一道带回去。”
鸣寒耳根烫了起来, “啊——”
“啊什么?”陈争说:“是谁逢人便说嫁入豪门了?”
鸣寒眼珠子转了几圈。
陈争又说:“不去‘豪门’看看不好吧, 白毛下次问你‘豪门’长什么样,你都说不出来。”
鸣寒说:“我就是有点紧张。”
陈争:“哟, 鸟帅哥也会紧张啊?”
鸣寒想了会儿,“哥, 你说卢女士知不知道咱们的事?”
陈争说:“你说呢?”
鸣寒往椅背上一靠, “你等会儿,我得捋一捋。”
“不用捋了,长辈们不瞎也不傻。”陈争说:“外婆知道的, 卢女士也看得出来。”
鸣寒一哆嗦,“那我更紧张了。”
陈争笑道:“怕就躲我背后。”
鸣寒还点了个头,旋即又说:“那不行,显得我怂。”
见家长被提上了日程, 但也不是马上就去,鸣寒还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韩渠正在逐渐恢复, 陈争有空就去看看他,但这两天工作缠身,经常往医院跑的变成了鸣寒。
“你知道吧,等你出院了,陈争要揍你。”鸣寒和韩渠组队打游戏,一边打一边“挑拨离间”。
韩渠本就不是游戏高手,现在还有两根指头绑着绷带,更菜,看鸣寒的样子,以为鸣寒是个王者,招呼鸣寒陪他,结果鸣寒比他还菜。
又一次被双杀后,韩渠丢下手机,无语道:“白叫你鸟哥了,不能带我飞,还鸟什么鸟。”
鸣寒也扔掉手机,“我这鸟是菜鸟的鸟。”
韩渠正在喝水,一口喷了出来,“卧槽,你还很有自知之明。”
鸣寒嫌弃地丢给他一包纸,“我哥说的。”
“陈争啊。”韩渠一边擦一边美滋滋地回忆:“你哥比你厉害多了。”
鸣寒说:“所以你是被他带飞的?”
“那是。”韩渠在打游戏这件事上属于人菜瘾大的那一拨,一个人打被血虐,非得找个人来带,但特警支队不知道是不是战斗技能都点到现实中了,以他为首,就找不出一个不菜的。
韩渠看过陈争打游戏后,就赖上陈争了,“你哥特有天赋,单机游戏不看攻略,直接莽,一条过,PVP那种,我死好多次,他也能带我过,看着还轻轻松松的。我怀疑他在跟我们打之前练过很多回。”
鸣寒听笑了,“就像周末回去写了一书包的题,回学校说书包都没打开的那种学生是吧?”
韩渠以为找到了知己,忙说:“对对!就是那种!悄悄努力,让他贼的。”
鸣寒朝韩渠扔了个桃子,“我说韩队,你堂堂特警队长,怎么人菜心眼还小?”
韩渠懵了,“啊?”
鸣寒说:“游戏老打不过,你得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是不是?怎么怨我哥悄悄努力,你这是学渣行为。”
韩渠卡壳,半晌道:“大哥莫说二哥,你不也得靠陈争带飞吗?”
鸣寒重新拿起手机,“来不来掰头。”
韩渠翘着被包住的手指,“来就来。”
两个菜鸟经历殊死搏斗,鸣寒险胜。韩渠不服,“不算,我少两根指头。”
鸣寒笑道:“你要不少两根指头,我就跟你实战了,还玩这玩意儿。”
说起实战,韩渠就没怕过谁,“等我好了……”
鸣寒抢先一步,“打爆你。”
韩渠:“……”
这时,护士来查房,“大哥,这还没出院,就开始喊打喊杀了?”
韩渠连忙装弱,被子一掀躲进去,“是这位鸣警官要乘人之危,欺负重伤队员。”
护士见惯了他的把戏,叮嘱不准真打,推着小车去了其他病房。
鸣寒又开了一局,这回和谐得多,两人边打边聊天。
韩渠问:“机动小组没事儿?”
鸣寒说:“怎么可能,老唐老卢拿我们当驴使,我哥又被叫去加班了。”
韩渠说:“那你这么闲?”
鸣寒说:“我这不是来慰问功勋队员吗。”
“有你这么慰问的……”韩渠反应过来了,“你别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吧?”
鸣寒一个手滑,被爆头,“啧,再来。”
韩渠的八卦心战胜了胜负欲,不来了,“到底啥事儿?”
鸣寒酝酿片刻,“就,你去过我哥家没?”
韩渠直摆手,“我不是你舅!”
鸣寒“艹”了声,“韩队,陈老师说没说过你这人有时挺欠的?”
韩渠笑道,“都这么说。陈争家去过没……你应该问还有谁没去过他家。”
“是他爸妈家。”鸣寒说。
“他爸妈家啊……”韩渠一顿,“他爸妈家?你们?见家长?”
鸣寒忙把病房门关上,难得地吞吞吐吐起来,“就是,你跟他爸妈吃过饭没?他爸脾气怎么样?”
“哎哟鸟哥!”韩渠乐了,“我怎么可能去陈争爸妈家吃饭?”
“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好兄弟见什么家长?”
“……”鸣寒:“你说得对。”
韩渠更乐了,“鸟哥,看你平时像个酷哥,居然这么纯情?”
鸣寒说:“什么像酷哥,本来就是酷哥。”
韩渠笑得拍大腿,把没长好的手指给怼到了,大呼小叫起来。
鸣寒无语,“就知道找你没用,算了,走了,你好好休息。”
韩渠笑完了,靠在床头,精明地说:“你不是来找我支招。”
鸣寒停下脚步,“嗯?”
韩渠说:“跟我炫耀来的。”
鸣寒笑着转身,“看破不说破。”
韩渠挑眉,“我偏要,谁叫你什么醋都吃。”
鸣寒摆手,“下次拳击场上见。”
韩渠冲他背影喊:“说不过就跑啊?”
鸣寒在走廊上停下脚步,但不是因为韩渠,几步之隔,凛冬低头站在那里。
“来看韩队?”鸣寒问。
凛冬很轻的“嗯”了声,转身要走。鸣寒大步走到他前面,“这不还没看到?进去啊。”
凛冬摇头,“算了。韩队他好像,有点怕我。”
鸣寒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他怕你?”
一个孤身潜入犯罪组织,死都不怕,折磨都不怕的铁血特警队长,怕一个漂亮小明星?
凛冬慌张起来,头埋得更低,“我也不知道,但他和我说话,不像和你说话那样。”
鸣寒回头看了看,韩渠看不到他们,应该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他将凛冬拉到一边,“来多久了?”
凛冬说:“你们打游戏时。”
鸣寒又问:“经常来啊?”
凛冬不自在地拨了下鬓发,“我现在没工作,就来看看韩队。”
“要不你陪他打游戏吧。”鸣寒说:“干坐着是我我也尴尬。”
凛冬说:“游戏……”
鸣寒说:“不会啊?那你找个简单的?”
“不是。”凛冬摇头,“我打得还行。”
一般说自己还行的都不太行,鸣寒叹了口气,给凛冬安利了几款智障游戏,“那我先走了。”
凛冬还是犹犹豫豫的,“嗯。”
一周后,鸣寒“嫁入豪门”的日子到了。陈争还没睡醒,就听见卧室外面悉悉索索,像进了贼,费劲地挣脱美梦,刚坐起来,就看见鸣寒只穿一条裤衩,在门外跑来跑去。
陈争:“……”
见鬼了,再睡个回笼觉。
“哥!别睡了,起来帮我看看穿哪件!”鸣寒知道他醒了,在门口探出上半身。
陈争装死。
鸣寒等了半天没声儿,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把陈争吻得吧唧响。
陈争立马睁开眼,“朋友,这才6点。”
鸣寒说:“物管养的大公鸡都打鸣了,哥,快起来!”
陈争没骨头似的,被拉起来又倒下去,“我起不来呢?”
鸣寒将被子一掀,“那我跟你一起睡。”
十秒后,陈争果断起床,嘴里还念念叨叨,“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
鸣寒衣服不多,放在陈争这儿的就更少,正装只有制服,但穿制服去陈家,像是要去抓人。
“卢女士上次来,你不挺自在的吗?”陈争说:“上次怎么穿,这次还怎么穿。”
鸣寒不依,“那能一样啊?这次你爸也在,得正式点。”
但鸣寒还真没有特别正式的衣服。
陈争拿起机动小组的衬衣和长裤往他身上一比划,“这就可以了,这个天穿衬衣够了,上面又没警徽没臂章,别矫情。”
鸣寒天生的衣架子,换好后往镜子前一站,这一身将他的英气和利落衬托无遗。“那你呢?”鸣寒转身问陈争。
只见陈争将睡衣脱下来,晨光勾勒着劲窄的腰线,鸣寒一愣,陈争已经披上衬衣。
鸣寒喉结动了动。
“我也穿制服衬衣。”陈争转过来扣扣子,“和你一样。”
鸣寒上前,拉住陈争衬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动作很慢,扣上最后一颗时,食指勾住陈争的下巴,接了个浅浅的早安吻。
临近中午,陈争带着鸣寒回家,后座上放着送长辈的万能礼物——茶叶、金饰。
卢贺君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看到车开过来,就笑着挥手。陈争停好车,鸣寒忙不迭去后座拿礼物,也就他个子高,抱着繁复的大盒子,还没被遮住张扬的俊脸。
“争争,小鸣。”卢贺君招呼道:“快进来。回家吃个饭,还带这么多东西。”
陈争往里看了看,“爸呢?”
卢贺君朝厨房抬了抬下巴,“和你小舅比赛厨艺呢。”
鸣寒一愣,“卢局?厨艺?”
卢贺君笑道:“对呀,卢局也会做菜,不过拿手的不多。”
陈争倒是一直知道卢贺鲸会做点家常菜,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有了危机意识——好像这个家,只有他做菜不及格?
他怎么能有不及格的项目?有了那就掩饰!
陈争清清嗓子,指挥鸣寒把礼物放好,大声宣布:“我去给他们打个下手,小鸣,你陪卢女士聊会儿。”
说完转身就跑。
“诶哥!”鸣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卢贺君在一旁笑着摇头。
来都来了,见家长这一遭横竖都要经历,鸣寒努力平静,笑出一口白牙。
卢贺君说:“来自己家,别拘束。上回问我怎么做鸽子汤时大方多了,怎么一个大小伙儿,还活倒回去了?”
一句“自己家”,等同于承认了他们的关系。老一辈不会将话说得像年轻人那样直白,到这份儿上,就像陈争说的,他们什么都知道。
鸣寒把金饰的盒子打开,“这是我和哥一起选的,他说你一定喜欢。”
卢贺君接过来,“正巧我也有东西拿给你们。”
几分钟后,卢贺君取来一个看上去很有年头,但也十分华贵的盒子,里面装着两块精美的纯金挂坠,仔细看的,其中一枚有少许佩戴过的痕迹。
“这是争争还没出生时,我们找人定制的。”卢贺君娓娓道来,“那个年代,检查不像现在这样专业,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所以我们准备了一对。后来怀到八个多月时,医生又说闹了乌龙,只有一个孩子。争争生下来,我们让他自己选,要哪一个,他选了这个。”
卢贺君指指左边那一枚,接着道:“他戴到五岁多,自个儿发现还有一枚,问我剩下这枚怎么没人要。我跟他说,那是给弟弟的。五岁的小孩儿什么都不懂,问那弟弟呢?我说,没有弟弟。这下完了,怎么都哄不好了。”
卢贺君说得笑起来,“他理解不了,既然有挂坠,为什么没有弟弟?后来他干脆连自己的那一枚也不要了,我就一直收着。”
鸣寒想到五岁时急得掉金豆子的陈争,忍不住也笑起来。
“小鸣,争争给我说过你家里的情况,不嫌弃的话,你来当我们家的孩子。”卢贺君将两枚挂坠都放到鸣寒手上,“当然,你永远是鸣家的孩子。”
暖意在鸣寒肺腑翻滚,他轻轻握住挂坠,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厨房传来稀里哗啦声,鸣寒和卢贺君闻声望去,陈争被老陈和卢贺鲸联手推了出来,卢贺鲸穿着红色围裙,皱眉凶道:“不会做事就别来捣乱!”
陈争袖子全湿,胸膛一滩水,还想争辩,卢贺君笑道:“我们争争又捅什么娄子了?”
老陈说:“帮他舅洗猪蹄,盆子打翻,猪蹄全掉地上,得重洗。”
卢贺君把陈争拉过来,越看越好笑,“赶紧去换身衣服!”
陈争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鸣寒,鸣寒冲他眨巴眼,旋即走进厨房,高声道:“老卢,你这围裙还鲜艳呢,老唐老余看过没?”
卢贺鲸:“……”
陈争换好衣服,鸣寒已经像模像样当起厨师了,12点午餐正式上桌,老陈用今天早上刚钓回来的鱼做了水煮鱼片,鸣寒做了葱爆兔丁,卢贺鲸用的锅最大,但红烧猪蹄还剩大半留在锅里。
陈争瞅瞅,“小舅,这些你要带回去吃独食啊?”
卢贺鲸瞪他一眼,卢贺君走来说:“这是你小舅唯一的拿手菜,让他多做点,回头拿给他那帮好朋友吃。”
鸣寒说:“原来是唯一的拿手菜啊!”
卢贺鲸:“……哼!”
汤足饭饱,老陈和卢贺鲸下午都有工作上的安排,先一步离开,陈争来时穿的是和鸣寒差不多的衬衣长裤,刚才因为衣服被打湿去换了干净的。
他留在这边的都是早就不穿的,但卢贺君有时看到合适的,会买回来放着,卢贺君眼光好,他挑来挑去,选的是卢贺君买的,黑色衬衣和休闲西裤,非常修身,以前还没穿过。
卢贺君这才注意到两人都是穿制服回来,跟陈争开玩笑,“争哥,你自己穿名牌,小鸣还穿着工作服呢。”
“我不也穿工作服来的吗?”陈争看鸣寒,机动小组的制服和鸣寒特别搭,他就是喜欢,才让鸣寒这么穿。
“你们下午有事吗?”卢贺君起身问,“没事的话陪我出去走走,给小鸣挑两身衣服去。”
鸣寒正想说不用,卢贺君补充道:“挑两身和争争配对儿的。”
鸣寒弯起眉眼,“好啊!”
陈争:“……”
去商场的路上,陈争开车,卢贺君给鸣寒讲穿搭,看阵仗简直要送鸣寒去参加选秀。陈争听得想笑,他小时候卢女士就爱给他打扮,还时常可惜他不是个女儿,不然可以买更好看的衣服给他穿。
他成熟得早,上高中后就坚决不让卢女士打扮了,这下好了,鸣寒这个会哄长辈的来了,这还没进商场呢,卢女士就已经被哄得忘了还有个亲儿子。
鸣寒这人,在提供情绪价值这方面,难有敌手,卢贺君看中的衣服,有时陈争都要皱眉了,鸣寒却夸得出来,而这些衣服穿在鸣寒身上,还真的很绝。
一下午匆匆过去,不仅鸣寒被“装修一新”,陈争也被按头配了一身,卢女士财大气粗,刷卡刷得非常豪爽。
夕阳下,卢贺君欣慰地看着二人,“知道你们忙,我就不说常回家吃饭这种话了。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的,有什么想吃的,给妈说一声,妈给你们送去。”
鸣寒上前,和卢贺君抱了抱。
告别卢女士,陈争和鸣寒在郊外兜了会儿风,天色已经暗下来,陈争笑道:“卢女士还说这是情侣装。”
鸣寒也笑,“像超级马里奥兄弟。”
陈争:“嘘——这话可不能让她听到。”
鸣寒将车窗放下,夜风灌进来,“哥。”
“嗯?”
“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
陈争笑道:“列个清单?”
鸣寒当真点开备忘录,一边写一边说:“居南湖露营,我内裤都买好了,最后没露营成。”
陈争:“还惦记着哪?”
鸣寒又说:“还想在M国的沙滩上度蜜月。”
陈争微笑,M国么,今后他和鸣寒一定要再去看看,那片由他们几乎献出生命来浇灭战火的地方,发展得怎么样了。
鸣寒保存备忘录,陈争挑眉,“这就写完了?”
鸣寒眼里映出笑意,“没关系,来日方长。”
陈争看着前方璀璨的夜色,是,他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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