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艾如絮懵了, 他怎么找过来了，还有这语气是怎么回事？她只是姐妹时间，哪里闹别扭了？

  厄洛斯打发完搭讪帅哥后，顺势坐了下来：“你的手机呢？”

  “在这, ”艾如絮条件反射得拿出来看, 却发现是黑屏, “刚才密室逃脱, 忘了一直关机了。”

  厄洛斯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你找我有事吗？”艾如絮一边说, 一边开机, 然后被手机的信息震动给吓到了, “这么多条信息！”

  “不重要了，”厄洛斯不想让她再看自己的紧张, “絮絮, 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啊？没有啊。”

  厄洛斯凝视她：“你从今早开始，就一直在回避我, 刚才更是要答应另一个男人的邀请！”

  “冤枉啊，”艾如絮下意识回道, “只是和乐乐好久没聚了而已，至于什么邀请的，哪有，只是加一个微信而已。”

  虽然她平时根本不加就是了。

  “那我们回家。”

  “别啊，”艾如絮不舍，“我还没玩够呢。”

  她多久没有彻底放松了, 再说了, 一见到厄洛斯就回家, 一点都不顾及乐乐的心情，这像话吗？她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

  “玩够, 指的是再多认识几个适龄男人，随时将我取代吗？”

  艾如絮一愣，看着厄洛斯光影下的样子，无端让人想到了垂下眼眸的神祇：“你怎么会这么想？”

  空气似乎无端静止了几秒。

  调酒师给他端来一杯烈酒，厄洛斯面不改色得一口饮尽：“没什么，玩得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艾如絮忽然感到肩膀上一沉，是乐乐找了过来：“哎，人都走了，看什么呢，望夫石啊。”

  “我，”艾如絮茫然，“怎么感觉把他弄伤心了？”

  “爱情嘛，快乐和伤心都是难免的，再说你又不喜欢他，管他伤不伤心，他伤心了，走掉了，不是正合你意吗？”

  艾如絮抿抿唇，是啊，她又没想和谁在一起一辈子，现在的结果，不是刚刚好吗？

  这样的生疏持续了好几天，结果一天下班，艾如絮一进房门就被闪瞎了。

  厄洛斯指挥着工人安装家具，现在不止是水晶灯和宝石窗，整个房间都变得富丽堂皇起来，她甚至看到了大块的玉石和金箔。

  “你，你干什么？”艾如絮哑巴了，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好友的感受，这屋子怎么能闪成这样？

  “你不是喜欢吗？我看你收藏了好几次，都没有去买，索性直接带回家了。”

  艾如絮呆住了，这不是买不买的问题，那是收藏级别的宝石好不好！等等：“你就带回家了？”

  “嗯，拍卖手续等了几天，”厄洛斯轻描淡写，“就是手里的钱用光了，暂时买不了邻居家的房子呢，不过现在这样，咱们住的都很舒适，也很值了。”

  艾如絮：……

  怎么会这样，他之前不管钱就算了，现在居然手漏得这么厉害吗？可恶，但这都是她心心念念的藏品，根本开不了口说不啊。

  她真的很喜欢，嘤嘤嘤。

  两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得继续一室相处下去，现在厄洛斯“身无分文”，总不能赶他走吧？

  可是，等账户里的钱又多一点的时候，厄洛斯又花了出去，不是买衣服就是买包包，抢手办，艾如絮收的是既开心又纠结，总觉得这个“生活费”不是这样给的。

  厄洛斯却只说“人生短暂，开心就好”，弄得她再多的话，都没法说出口了。

  事情的转机是一次共同看电影，撇开别的不说，厄洛斯是个话少又靠谱的室友，所以有时候，两人窝在家里没事干的时候，也有找部影片放松的时刻。

  尤其是喜剧片，这是他们的共同爱好，艾如絮也如愿捕捉到了某位爱神笑意浅浅的时刻，真养眼啊，不管是电影还是人。

  但今天的喜剧片有点不同，不光有笑点，还有一些看得揪心的泪点。

  上一刻还在哈哈大笑的艾如絮忽然愣住了，这么无厘头的互动，居然是主角的一个梦？现实的情况是父母抛弃，爱人离开，朋友死亡，艾如絮原本松松搂着抱枕的手不由得捏紧了。

  以至于主角再次遇见新的同伴，搞怪玩乐时，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明明应该破涕为笑，这些都是过去的阴霾，毕竟主角的生活，肉眼可见得越来越好了，但是艾如絮就是乐不起来。

  甚至，最爱的快乐水也没有缓解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尤其是朋友死亡时，对主角说“多交朋友，总得有人替代我的位置吧”，艾如絮忽然情绪失控，匆匆跑去洗手间。

  厄洛斯跟了过来：“怎么了？上火了，还是肚子痛？”

  “没，没什么。”

  凉水让艾如絮的情绪终于有了些好转，她拿纸巾再次擦拭眼角，终于开门：“就是我泪点太低了而已，嗐，吓到了你吧。”

  厄洛斯看着她发红的眼角：“电影的错，我们换一个？”

  “……好。”

  可是新的喜剧片并没有很好的效果，艾如絮只觉得自己在发呆，明明双目注视着荧幕，但放的什么不知道，她一点都没有看进去。

  厄洛斯索性关闭投影，却没有立马开大灯，而是在朦胧的光线中，放了一首舒缓的歌。

  “想到什么了，和我说说？”

  艾如絮以为他职业病犯了：“又不是婚恋问题，和你说没用吧。”

  “那是什么，”厄洛斯的声音低下来时十分性感，“亲情还是友情，你在为刚才的桥段难过吧？”

  厄洛斯紫色的眼眸凝视，在此时，简直有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只是对视一眼，艾如絮就忍不住回避，可是厄洛斯却一针见血：“乐乐和你关系很好，如果她作为朋友死去，你绝对会痛不欲生，根本不会觉得会有人可以替代，是这样吗？”

  艾如絮被戳中了心事：“是又怎么样，每个人看到的电影角度不同嘛，我就是没法跳过这种想象而已。”

  虽然要是说给乐乐听，她一定会狠狠得骂自己一顿，嫌晦气，所以，自己不是独自消化情绪了么。

  “不止如此，”厄洛斯看着她，“不止如此，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艾如絮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开灯吧，我想去休息了。”

  左手忽然被牵住，厄洛斯顿了顿，忽然说了一句话。

  ——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得过了下去，艾如絮有好几次想开口，问厄洛斯怎么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可又莫名得止住了话语。

  那本最初见面时的书，早已消失得无声无息，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切都像是一场未知的梦境，只有厄洛斯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人。

  厄洛斯倒底是怎么出现的？他又该回到哪里去？

  这些都是艾如絮想要知道的事情，所以在兼职绘画终于转为全职后，她提出和厄洛斯一起旅行。

  “就当是为我终于狠下心来，做个数字游民庆祝了！”艾如絮笑着说，当然了，也是想好好地和厄洛斯告个别。

  “好，”厄洛斯没有任何疑问，“那我来看目的地的攻略。”

  两人决定去印尼的佩尼达岛看精灵坠崖，这也是某果手机的经典壁纸取景地，眼前的海水蓝得不像话，颇有种世外仙境，可以直通另一片宇宙的错觉。

  在这样放松的情况下，说出告别应该没那么难受吧？艾如絮想，就像是相交线一样，她和厄洛斯终究只有短暂的交辉，总有各自分别的一天。

  可是第二天，去看布罗莫火山时，却遇到了意外的爆发。

  没有任何报告提前预测，但是训练有素的当地人，很快规划出逃亡路线，艾如絮也跟着一起跑，忽然，因为人潮汹涌，她被身旁的人一推，脚狠狠得扭了一下。

  眼泪不受控制得汹涌出来，艾如絮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真的好倒霉，怎么能这么倒霉？这几年她一直独立谋生，不敢停下向前的脚步，难得一次停下，就是遇到这种事情吗？

  忽地视线升高，厄洛斯打横抱起她：“别难受了，我带你走！”

  最后的检查结果是韧带部分撕裂，需要用石膏固定脚踝，大概得一个月左右才能完全康复。

  艾如絮痛得直抽抽，厄洛斯却衣不解带得陪在身边，在异国他乡忙前忙后，真正做到了不离不弃。

  也许是病痛会让人更加感性，她看着悉心陪伴的厄洛斯，忽然道：“你走吧，我这样的人太难动感情，就算你离开了，这辈子关于感情，我也的确会非你不可。”

  一道神力忽然涌入了厄洛斯的手心，白色的漩涡忽然出现在了艾如絮的身后，厄洛斯若有所感，如果从那里出去，就一定会到达古希腊，回到他原来的地方。

  艾如絮也看到了，她释然一笑：“看来我一点也没猜错，你一直不和我告别，是因为告别不了。”

  从什么时候猜到的呢，从厄洛斯希望自己“非他不可”后，他整个人都在加倍得关心照料，甚至在自己明言了分开吧，没结果的时候，他尽管伤心，却一点也不会甩袖离去。

  厄洛斯是个看着内敛，实则内心张狂的人，这么做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艾如絮攥紧被角：“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还有这次的帮助，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能够顺利，在另一个世界里，也过得开心快乐。”

  厄洛斯一步一步走来，艾如絮闭上了眼，这是她想了许久的分离，如此正式的告别后，她就不再有任何遗憾了。

  一个轻盈的吻却落在了她的眉心。

  随即，一阵暖意修复着她受伤的部位，艾如絮瞪大了双眼，这，这是什么？她看到了一双洁白的羽翼从厄洛斯身后展开？

  “你……”是天使？

  厄洛斯却抱起她，鼻尖贴着鼻尖，呼吸尽在咫尺：“絮絮，我真高兴！”

  因为自己本就要求“不放弃”的爱意，却主动放他离开吗？

  “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我的故乡走走？”

  艾如絮瞪大了双眼。

  下一刻却来到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山谷神殿之中。

  “你，我……”艾如絮说不出话来了，她怎么也跟着穿越过来了？

  厄洛斯一点也不舍得放她下来，他的目光灼灼：“放心爱我吧，絮絮，我们可以在这里和你的故乡办两场婚礼，爱神对爱人不会食言，我们可以一直幸福得生活下去。”

  你可以不用担心，难过时只能紧紧依靠自己了，我的力量，随时可以供你取用。

  【因为爱欲和灵魂共鸣下的爱情，本就是天生一对啊。——万能的造物作者竹笛儿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