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啊？”小婴儿呆了, 手上的刺痛感又提醒他，“漂亮姐姐也和痛痛花一样神秘吗？”

  哈哈哈，痛痛花，艾如絮不禁笑出声来, 果然是小孩子特有的语言了, 她觉得有趣, 也觉得投缘, 索性将法力覆盖在小婴儿的手指上。

  很快, 那道略微渗血的伤口就恢复如初, 一点也没有受伤的痕迹。

  小婴儿瞬间笑了下：“呀, 不痛了！谢谢漂亮姐姐，你人真好！”

  艾如絮道：“不客气, 你家大人在哪里？你太小了, 快回去找他们吧。”

  这孩子看上去不过周岁，就算口齿伶俐, 也不是让他一个人到处跑的理由啊，不然别说是刺破手指的野花了, 这山间还有不少野兽呢。

  “啊，大人，”小婴儿歪了歪脑袋，“那是什么？”

  是长得很高大的人类吗？

  “就是父母等长辈的意思，”艾如絮好奇，“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要不是她有神力傍身, 而且还是灵魂方面的神力, 知道他就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还真的不敢上前帮助。

  但这孩子的气质太干净了，犹带蓝膜的眼神也格外单纯, 在听到她的问话后，眼神忽然有些伤感。

  “父母啊，”小婴儿欲言又止，“母，母亲又在指责父亲，我怎么说也没用，只好跑出来玩。”

  小婴儿难过得头都要低下来了：“这里不好玩，但，我也无处可去了。”

  艾如絮有些动容，忍不住声音放轻：“那姐姐陪你换个地方，捉迷藏好不好？”

  小婴儿瞬间仰起头：“好！”

  不一会儿，一棵树身后传来小小的笑声：“漂亮姐姐，我藏好了！”

  艾如絮拼命止住肩膀的抖动，太可爱了这小萌娃，如此明显的提醒下，她怎么会找不到啊。

  但是为了游戏体验，艾如絮还是故作茫然：“怎么回事？藏在哪里了，哎呀，我真的好难找到你啊。”

  “嘿嘿嘿嘿，漂亮姐姐笨笨！”

  放水了足足三分钟后，艾如絮终于来到了那棵大树后：“呀！终于找到了，你藏得可真厉害。”

  “该我了该我了！”小婴儿双眼都笑眯出了一条缝，“换漂亮姐姐藏起来吧！”

  “好，那换你找我，跑慢点哦！”

  “知道啦，我一定，一定会很快找到你的！”

  一大一小的身影将幼稚的游戏足足玩了十几遍，终于满足得在分岔路口告别。

  “谢谢漂亮姐姐，今天我很开心，遇见你真好！”

  “不客气，”艾如絮疑惑，“你记得回家的路么？真的不用我送你吗？”

  “不用不用，我可聪明啦，”小婴儿忽然有些害羞，“妈妈说因果有报，有份礼物我想送给你。”

  “送给，我？”

  “嗯嗯，就是它！”小婴儿忽然从身后取出一根羽箭，“是我今天早上发现的，和姐姐衣服的颜色很般配哦，希望你能喜欢。”

  艾如絮愣住了，她原本以为会是什么小树叶，小贝壳之类的心意，却没想到，是熟悉的铅箭。

  这是绝情之箭，这是，年幼的厄洛斯？！

  虽然还没有神力附带的羽翅，和成年后迷人的紫瞳，但是种种迹象表明，眼前的小婴儿就是他小时候啊。

  所以他刚才的受伤，这里，是还没命名的玫瑰花丛？

  灰白色的模样、极小的花瓣、粗大的尖刺，这和广为人知的玫瑰，简直差距太大了。

  可小婴儿见她接下，便心满意足得离开：“再见了，希望我们还有一天再见！”

  艾如絮还没说出那句“等等别走”，眼前忽然一黑。

  再次醒来，却是和小厄洛斯一起双双被捆住手脚，耳边是莫名的争吵。

  一道声音来源于卡俄斯，另一道却是个陌生的女声。

  艾如絮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这很不寻常，只能尽量屏气凝神，听听耳边的线索，再做决定。

  “你疯了吗，这个时间线里把灵魂女神和小爱欲神抓起来，不怕亡魂动乱、爱欲凋零、繁殖消失，这个世界根本就撑不到千年以后吗？”

  “那也总比我失去自由，被禁锢到死要强！”

  “忍一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瑞亚，我现在不就是在忍耐吗？现在通往无神年代的通道被强行关闭，不如你说说，诸神黄昏后，还有什么新的见解可以改变？”

  艾如絮正听得入迷，小厄洛斯却动了，他萌萌得揉揉眼睛：“漂亮姐姐，这里是哪里啊？我们不是刚刚在告别吗？”

  “嘘，别说话！”

  可这道提醒还是晚了，卡俄斯和瑞亚不再交谈，而是走了进来，仇人见面之际，卡俄斯瞬间压抑不住怒气：“就是你们害我元气大伤，就是你们害我被深渊俘虏！”

  小厄洛斯吓了一跳，转生后，他的记忆也随着神力消逝，只能拉住艾如絮的衣角：“他们是谁，看上去好可怕！”

  “厄洛斯！你在装什么？！”

  时间女神瑞亚也一脸审视，艾如絮无奈：“他没装，卡俄斯，你倒底想干嘛啊？”

  “那就是你在装糊涂，我想干什么，你这个破坏计划者，会不知道？”

  艾如絮其实不明白：“现在我们的穿越乱七八糟的，你要我明白什么？是想说改变过去，就可以改变未来吗？这种做法你也见到了，行不通的，未来没有神明，不就证明你注定会失败吗。”

  卡俄斯暴躁：“那都是你们害的，本来一切都会很顺利！”

  小厄洛斯懵了，他左看看右看看，瑞亚见了，忽然道：“这个时候的爱欲神，似乎还没有继承神格。”

  卡俄斯瞬间露出欣喜若狂的眼神。

  “你们想干什么？”

  卡俄斯嗤笑：“干什么？没有神格的神明死了就真的死了，就像弱小的宁芙一样，天地法则不会再给他第二次重生的机会的，对啊，我现在可以彻底得杀了他。”

  艾如絮顿时展臂拦住：“我不允许。”

  “你不允许有用吗？”霸道的混沌之力瞬间袭来，无数灵蝶想要帮艾如絮抵挡，但蝴蝶的守护越来越吃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算是怨灵的克星，你也终究阻挡不住我的进攻。”

  卡俄斯神色疯癫：“本来，我还想留住你们为我效力，可是谁叫你们敬酒不吃，偏偏要和我唱反调呢！”

  小厄洛斯担忧大喊：“漂亮姐姐，咱们跑吧！”

  却被瑞亚抓住机会，从身后攻击，艾如絮腹背受敌，更是难捱。

  小厄洛斯咬牙，忽然趁他们轻敌，偷偷拿出绝情之箭，一下子扎到卡俄斯的小腿上。

  趁着卡俄斯对着瑞亚愣神的功夫，灵蝶终于簇拥着艾如絮和小厄洛斯一同离开。

  可一到熟悉的冥界，艾如絮就精疲力竭。

  灵蝶们不安得围着艾如絮闪烁，小厄洛斯惊慌：“姐姐你怎么了？我带你去奥林波斯找母神疗伤，你别睡！我害怕！”

  “厄洛斯，”艾如絮忽然福至心灵，“你没了小时候的这段记忆，也许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因为，我也要做一个和你当初一样的决定。”

  “姐姐？”

  看着卡俄斯气势汹汹得，间隔数米与瑞亚一同追过来，艾如絮忽然笑了一下：“灵魂女神一直缺位，当然也是因为转生了啊。”

  “姐姐，你要做什么？”

  艾如絮干脆得散尽了自身全部的力量，最好的防守，其实是进攻！

  卡俄斯怕沉睡和功亏一篑，但是她和厄洛斯都不怕，这就是赢者应该付出的代价。

  无数灵蝶涌出！净化灵魂之地也随着艾如絮的全力以赴，在巨大的爆破中慢慢深藏。

  艾如絮轻抚了一下被刻意保护，此时只是昏迷过去的小厄洛斯的额头，勉力来到的转生的涅槃之火处，然后，纵身一跃。

  千年的喧嚣如同风声一样，从耳边幽幽吹过。

  “普绪克，”一个年老的国王涕泗横流，“是父王对不起你，可是，我们真的违抗不了神明的旨意啊，你，你只能嫁给怪物了。”

  艾如絮摸了摸干涩的眼眶，眼下是晨光熹微，她这是做了一场奇怪的，关于前世今生的梦吗？

  “普绪克，医师说你是气血攻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艾如絮觉得自己的嗓子痒痒的，“我还行。”

  国王嗫嚅了几次嘴唇，眼泪又落了下来。

  “真的，您别哭了，”艾如絮还是很尊老爱幼的，“神谕如此，我去就是了。”

  “你，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嗯，”艾如絮想起厄洛斯，忽然有点紧张，“我可以的。”

  然后，手上神力全无的她，忽然就被一个黑影缠上了。

  “啊普绪克，你嫁给神明的结局太过惨烈，不如快乐得逃婚，勇敢地成为一个村庄的首富吧！”

  艾如絮：……

  双眼一黑前，她还在想，这家伙虽然没安好心，不知道倒底图谋什么，但真的好努力啊。

  你看，连蛊惑的目标都如此与时俱进了！她真的心动得昏过去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艾如絮感到自己像个阿飘，在自己的头顶上，看着厄洛斯的惊慌失措。

  今夜，月明星稀，厄洛斯会在夜间出动，将爱神之箭射向毫无提防的普绪克，遵从母神的意志，让她爱上一个怪物。

  而昏迷不醒的怪物，现在已经被绑到公主窗边了，只等她一眼定情。

  对此，仍在睡梦中的“艾如絮”一无所知，反而砸了咂嘴，做了一个难得的美梦，梦见她的彩票终于中了，可以宅家好多年了！俨然是一村首富的她请了n个男模在她面前跳舞，潺潺的水疗中，身边还有漂亮的小姐姐为她按摩肩颈。

  完美，真是完美的人生啊。

  此时乌云蔽日，厄洛斯挥舞着翅膀过来时，就看到了艾如絮“不敢恭维”的睡姿。

  这就是最美公主？睡得也太不优雅了吧，人间的品味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算了，这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是搭好弓箭，尽快完成任务吧。

  乌云忽然散开，洁白的月光温柔得轻洒而下，艾如絮恰好一个翻身，露出了堪称完美的侧颜。

  墨云一般的卷发如同海浪一般簇拥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小巧的鼻头下是一道动人的笑颜，小梨涡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去戳戳它。

  厄洛斯的心跳忽然变得很急，他并不懂原因是什么，但是就像干渴的人本能得想去喝水一样，他忽然很想靠近面前的公主，如果她睁开双眼会是什么模样，如果她看到自己，会继续微笑还是惊慌失措？

  不，打住，你是来执行母神下达的任务的，对，厄洛斯，你现在要做的只是射箭，不要有任何的想法，只需要将背后的弓箭射出去就行，然后，让怪物和公主对视，它们就能锁死相爱了，母神也会彻底放心，不再张口闭口得说什么神格不保。

  厄洛斯深呼吸几次，终于压下了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他撘弓射箭，只需一发——

  “谁？”

  一发不稳，厄洛斯愣愣地抓住了射歪的箭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他中了自己的爱情之箭，他上万年的岁月里第一次被一箭穿心，他会，爱上第一个见到的人。

  厄洛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心脏忽然跳得很急。

  “谁啊别烦我，我还要数金币呢，一枚两枚三枚四枚，嘿嘿嘿，被金子淹没的感觉真好啊，舒服！”

  “艾如絮”压根没醒，反而笑意更深了，有钱有闲没老公的生活真快乐啊！她要一辈子这么快乐下去！

  厄洛斯凝视着这个笑容，自嘲一笑，这次，却顺从本心得走向了艾如絮身边，修长如玉的手指点了点他心心念念的小梨涡。

  “怎么办？即便是我，也抵挡不住爱情的力量啊。”

  等等，厄洛斯，你在想什么？

  你的手在做什么？

  厄洛斯堪称落荒而逃，走之前却顿了顿，将怪物一并解决。

  他一定是失心疯了，又不怎么会有“娶普绪克回家也不错”的想法！

  克制，他要克制！

  ——

  艾如絮，或者说这一世的普绪克说：“你让我看这一幕看什么？”

  看厄洛斯狼狈得中箭？这，这又不好笑。

  黑影恨铁不成钢：“逃婚啊！你不是想做首富的吗？管厄洛斯干什么，他对你图谋不轨！”

  普绪克纳闷：“你倒底想做什么？怎么一直在我身上阴魂不散？”

  黑影大怒：“你别管了！就现在，跟我跑！”

  于是，就在国王等人眼睁睁的注视下，普绪克一溜烟得就往街道上跑，那速度，简直是身后有头狼在追一样！

  普绪克感到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她气喘吁吁，心跳飞快，想向身后的侍卫们喊救命，但是没想到她和侍卫们的距离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小村庄。

  然后自己打开地窖，栽了进去。

  普绪克：%#￥……&%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妇却看着她：“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是、普绪克瞪大了双眼：“你是那个，和卡俄斯在一起的家伙，瑞亚？”

  老妇缩起身子，面有不甘：“我已经受到天道的反噬了，你不要太过分！”

  “反噬，”普绪克想起来了当时卡俄斯的倚重，“是你把我们带到各个时空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卡俄斯想长生，我也想，”瑞亚喃喃自语，“我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去做？可为什么，还是做不成呢。”

  忽然，她的目光看向了黑影，又分辨了好一会儿普绪克：“你，你现在神力衰退，堪比凡人？”

  黑影哈哈大笑：“对啊瑞亚，你在怕什么？忘了我的存在吗？”

  普绪克面色警惕，瑞亚神色疯狂：“对啊，你有卡俄斯的一抹神力！快使出混沌的力量，杀了她！”

  黑影尴尬不已，小声道：“要不，还是你来吧。”

  “我来？”

  “卡俄斯还没苏醒，我只有蛊惑愿望的力量……普绪克又不想死，蛊惑不了啊！”

  瑞亚愤怒地拿出腌菜锤，就想砸普绪克，两人围在地窖一个跑，一个追，都用出了吃奶的力气。

  “给我定住她！”

  “啊？哦哦哦！”

  普绪克忽然脚底一痛，黑影控制着她摔了个大马趴，而瑞亚的石锤就要向她的后脑勺而来！

  ——

  混沌之中，卡俄斯正在沉眠。

  夜女神倪克斯突然一惊，整个神都不由颤抖了一瞬。

  “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幽冥神厄瑞波斯耐心地问，倪克斯今天一直惶惶不安，他的心情也不由紧张起来。

  要知道就算是泰坦之乱，倪克斯也照样处事不惊。

  “说不上来，”倪克斯试图描述这种感觉，“好像，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世界就会完蛋了！”

  “那就去做，”厄瑞波斯支持，“预言在哪个方向？”

  “在，在厄洛斯！”

  奥林波斯，锻造神神殿。

  “呐，这就是你要的清醒面具了，”赫菲斯托斯给新熔炼的神器凉水定型，“怎么，是最近的压力比较大吗？厄洛斯，你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没什么，”厄洛斯不想让自己的糗事被太多人知道，匆匆告别，“谢了，父神。”

  怀中的水镜忽然亮起：“厄洛斯！”

  倪克斯的声音骤然出现：“你遇到危险了？”

  “没有，”厄洛斯疑惑，“怎么这么说？”

  自从小时候被玫瑰扎到，莫名昏睡几天后，他就从来没受过伤啊。

  “那就是你身边的神，不，这么说不准确，或者，你在意的任何神明、人类、宁芙、泰坦等生物！”

  越说越不像话了，他怎么会忽然在意一个泰坦，再说泰坦皮糙肉厚的，有什么能够轻易伤害它……

  厄洛斯忽然一顿，手中的面具忽然提醒另外一种可能性。

  他最近在意的，一个脆弱的人类，公主普绪克。

  “厄洛斯，”倪克斯观察力敏锐，“你想到什么了？”

  幽冥神厄瑞波斯也说：“快用水镜看看，倪克斯预感对方有危险，如果不救，会对未来世界造成不可预计的创伤！”

  调出水镜，厄洛斯默念着普绪克的名字，瞬间，就看到了对方跌跌撞撞被带到某个偏僻地窖的场景！

  “普绪克！”

  厄洛斯张翅迅疾，同样看到景象的倪克斯却说：“让幽冥的力量帮助你！”

  瞬间，一股墨绿色的力量从厄瑞波斯手中涌出，厄洛斯点头致意，瞬间加速了脚程，借助幽冥的力量破空而出！

  然后，一把搂住普绪克，任由沉重的石锤砸到自己的翅膀上。

  年迈的瑞亚连连后退：“完了，全完了。”

  黑影抖着身子，决定继续往普绪克身上钻，吞食神力不急于一时。

  却被厄洛斯一把扯下。

  他皱着眉，一边束缚住黑影，一边盯着不断颤动身体的老妇：“你是，瑞亚？为什么要杀普绪克？”

  此时纤弱的公主正在怀中昏迷，看上去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瑞亚自知大势已去：“掌管时间者，终被时间所累啊，厄洛斯，虽然你不会知道，但这就是预先说好的代价而已，我失败了，愿赌服输。”

  倪克斯和厄瑞波斯跟着赶来，他们也很惊讶瑞亚为什么会苍老成这样，为什么会对一个凡人动手，但是对于黑影，却是颇有研究。

  “那个家伙叫梦鬼，”倪克斯说，“似乎身上有着卡俄斯的一丝力量，但实际实力弱小，只能蛊惑蚕食神力，厄洛斯，你可以看看它储存的，关于梦的记忆。”

  “好。”厄洛斯干脆坐下，让普绪克靠在自己腿上，然后当着大家的面解析梦鬼黑影。

  谁知这一看，就是越看越惊心，越看越骇人。

  “倪克斯，厄瑞波斯，”厄洛斯的声音很愤怒，“带我们和瑞亚一起去深渊，卡俄斯未来做的真是太过分了！”

  将梦鬼里看到的事情尽数告诉塔尔塔罗斯后，对方慎重点头：“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抓他回来！”

  如果深渊还有一处可以逃脱的地方，那么，只有那里。

  至于许德拉那只怪物，百臂巨人足矣。

  倪克斯和厄瑞波斯神色复杂，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他们会被一直敬爱的父神所吞噬，只有瑞亚哈哈大笑，说神界哪有真正的亲情？她曾以为丈夫很好，结果丈夫为了权力，吞噬了她生的孩子们，她又偷偷解救孩子们，结果孩子们又消灭了丈夫。

  瑞亚觉得自己的过得就像一个笑话！

  笑完她又茫然，既然亲情都如此，那么她为何又认为，永生是绝对存在的呢？

  ——

  一切似乎都处理妥当，厄洛斯看着普绪克的脸，却心里越来越沉闷。

  没有人能不做梦，除了某些荒诞和无厘头外，梦更像是现实的映射，某种意义上来说，梦鬼看到的就是一个人的记忆。

  他们，原来都曾为彼此死过一次吗？

  厄洛斯第一次感到了密密麻麻的心痛。

  生平第二次，他来到了冥河深处。

  地狱三头犬原先还在吠叫，直到看到普绪克的刹那，六只狗眼同时瞪圆，眼里是显而易见的错愕与焦急。

  灵魂正排着队向着泉水往生，厄洛斯抱着普绪克坐在水边，无数灵蝶飞来，厄洛斯便用神力引渡着“灵魂”神格的重建，终于，普绪克脱胎换骨，背上再次长出白色的蝶翼。

  但是她真的太累了，一路被迫狂奔加上梦鬼和瑞亚的偷袭，潜意识里，她只想好好地睡一个饱觉。

  厄洛斯索性看着灵蝶：“共享一份你们关于普绪克的记忆，让我看看她的从前，好吗？”

  ——

  昏睡中，普绪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痛，这种情况就像是考试前一周，狂背知识点以求“60分万岁”一样，重点太多，她记不过来了。

  等等，考试？古希腊哪来的考试，60分又是什么鬼东西？

  普绪克一惊，却看到眼前有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表情。

  “嗨，”她说，“平行世界的我，你好啊！终于见面了，没想到吧，不是在镜子里，而是在梦鬼彻底消失后，我们才能真正对话。”

  “什么东西，你是，平行世界的我，公主普绪克？”

  “干嘛叫得这么生疏啊，”女孩笑了笑，“絮絮，我看了你和梦鬼一路过来的斗智斗勇，觉得我一点也不勇敢，自己吓自己都死了一遍了，你比我更像公主一百倍，我喜欢你勇敢坚定，永不放弃的样子。”

  这样唠家常的情况，倒像是一对认识多年的闺蜜一般。

  “其实，我没你想像的那么好，我也会害怕、担心、茫然，对了！现在你出现了，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回现代了！”

  女孩摇头：“对不起，絮絮，瑞亚的力量反噬，我马上也要消失了。”

  “什，什么？！”

  “你相信前世之因，后世之果，那也一定相信，其实你认为的现代也早已改变了，对不对？”

  “是嘛，”艾如絮怅惘，“所以，那次未去的漫展就成了永别，或者说，植物人，或者那个世界狭义上的我早不再存在了，这才是正解吗？”

  女孩一样难过，却主动上来拥抱：“絮絮，别害怕，就像之前一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在这个世界里好好得活着。”

  只要坚信，就一定会有奇迹发生。

  就像，就像转生的我化作蝶翼一样，永远帮助我们自由飞翔。

  普绪克和艾如絮就此合二为一，只是天道上，灵魂女神的小字上，写着如絮二字。

  突然，一道惊雷和红色的力量对冲，普绪克只觉得自己耳边一阵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