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楚梦秋

  她强忍着不适，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娇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鄙人，山本太郎。能结识如此风姿绰约的小姐，实乃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万青一本正经地介绍着自己，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仿佛那笑容背后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梦秋！”
  寻波羞涩地垂下头，声音轻柔婉转，宛如黄莺在林间啼鸣，丝丝缕缕，撩人心弦。
  两人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似有电流瞬间划过。
  临了，万青故意装作色眯眯的模样，轻轻摩挲着寻波的小手。
  寻波只觉一阵恶心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在桌下，她用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被万青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要把那令人厌恶的触感彻底抹去。
  万青用手中怀表的反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叹息：“到底还是不够老练啊，往后的路怕是充满艰难险阻了！”
  他自然知晓“楚梦秋”就是她的真名，只有如此，日后她接近自己时，才无需担忧小日本的严格审查。
  可他又不能向楚梦秋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他所处的位置至关重要，戴老板也严令他不得将真实身份告知寻波。
  想到这里，万青心中满是对楚梦秋的怜悯。
  往后的日子里，她要整日扮演一个情妇的角色，去迎合一个自己厌恶到极点的“日本人”，那该是何等的煎熬与痛苦啊。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交流。
  万青将一个色眯眯的日本军官演绎得淋漓尽致，不时动手动脚。
  这可苦了楚梦秋，这顿饭她不知是如何咽下肚的，只能强装着笑容，艰难地应付着他。
  直到远处特高课的同僚山田少尉吃完饭离开，万青这才有所收敛。
  他心中暗自得意，“正好借山田之口，把我跟楚梦秋邂逅之事宣扬到特高课。”
  这无形之中为两人后续的交往创造了有利条件。
  楚梦秋看着突然变得冷淡的山本太郎，心中满是疑惑，怎么转眼间就像换了一个人，变成正人君子了。
  吃完饭，两人留下联系方式，万青将楚梦秋送到楼上才转身离去。
  看着万青远去的身影，楚梦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逃过了一劫，但一想到身上的任务，未来仿佛被一层黑暗的帷幕所笼罩。
  南京，鸡鸣巷，戴春风的办公室内。
  “雏鸡，现在情况如何？”
  戴春风抽着雪茄，眉头紧锁，朝着一旁站立的毛人凤问道。
  毛人凤深知他这是要启用雏鸡，神情严肃地回答：“已经在特高课站稳脚跟。”
  他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也跟寻波接上了头！”
  “给他下命令，伺机查探日本进攻南京的军事情报！”
  戴春风思索良久，最终还是下达了命令。
  “老头子要迁都重庆了，你提前安排下去！”
  “是！”
  毛人凤匆匆离开。
  上海，法租界，安全屋内。
  万青和凤凰两人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凤凰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戴老板亲自下令，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万青无奈地苦笑着。
  屋内一片死寂，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无言。
  “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许久，凤凰似乎知道任务的艰巨，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主动开口问道。
  “倒是有一个需求，我需要大笔经费。酒井敬明贪财，大庭早志喜好古玩字画。”
  万青也不客气，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军统经费紧张，很多站点都是经费自筹！”
  凤凰苦笑着，现在的上海站名存实亡，正在重建中，正需要大量的经费，而总部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支援。
  “皇帝都不差饿兵呢，哪有既让马儿跑，又不让它吃饱的道理！”
  万青心里跟明镜似的，缺了谁的经费，也不可能缺少他的。
  凤凰只是怕他狮子大开口，让自己为难，这才提前打预防针。
  “需要多少？”看到万青不为所动，凤凰不得已问道。
  “不为难你，帮我申请十根大黄鱼就行。”
  万青解释道，“别忘了我现在还要花钱养着美人情妇呢。寻波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才见两面就把我家底掏空了。”
  “别不知足，我可是羡慕得很呢！”凤凰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有什么好羡慕的？提起这事就让人恼火，自己人能看不能碰。”
  万青不满地嘟囔着，“我可是二十岁的小伙子，天天受着浴火的折磨。”
  凤凰看着万青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禁叹了口气，说道：“我回去就申请看看，能下来多少绝不截留。”
  “也不让你为难，我有个长期的进项需要你安排人实施。”
  万青随后把他走私的想法全盘托出，并强调事后要截留一成用作腐蚀拉拢特高课跟即将成立的梅机关高层。
  “特高课的免检证明我搞定，白手套你可以找张彪谈谈。”
  万青建议道，“这个人有勇有谋，可以利用一下。”
  “张啸林坟头都长草了，还如何利用张彪？”凤凰疑惑不解。
  “以利诱之，张彪是个不甘居于人下之人。”
  万青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现在上海滩大亨杜月笙被日本人盯上了，无法理事。”
  凤凰瞬间秒懂，这是想以军统扶持他为代价，让他做军统的白手套。
  再说没人不喜欢钱，到时候给他一成利也不少了。
  想到这里，凤凰痛快地答应了。
  “你不要亲自出手，有什么事安排其他人去，我可真心希望你活到抗战胜利！”
  万青凝视着凤凰的双眼，坦诚地说自己怕他出事，牵连到自己。
  “哈哈！我还想抗战胜利后，我们一起喝酒庆祝呢。”
  凤凰对万青的谨小慎微丝毫不介意。
  他明白只有谨慎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两人商议完毕，便分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