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贴心是好事

  长安城内，朱雀大街依旧车马粼粼，酒肆茶坊间飘荡着胡姬的琵琶声，坊墙内传来孩童嬉戏的笑闹。而千里之外的陇西战场，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靖的玄甲铁骑踏破晨雾，战袍早已被血染成暗褐色。他手中陌刀卷刃，眼中却仍燃着骇人的战意，仿佛修罗临世。

  “放！”南华冷峻的喝令划破战场。

  神机营铁甲森然，三百杆鸟铳齐发，硝烟中薛家亲卫如割麦般倒下。

  薛举长子薛仁杲挺枪欲突，却被铅子当胸贯穿，铁甲迸裂；

  次子薛仁越挥刀怒吼，转眼被火铳轰得面目全非。

  至于薛举也亦是如此，被李靖一箭封喉。

  残阳如血，三具尸首被胡乱裹进裂开的战旗。

  李秀宁的地盘再一次扩大，而这次之后，李秀宁就停下了扩充的步伐。

  原本准备的时间就只有寥寥几年，眼下虽说拿下了前隋半壁江山，但还是需要休养生息。

  尤其是对世家的举措。

  薛时安一开始就以舆论压着世家不敢轻举妄动，随后李秀宁出手，依法办理。

  犯法的世家子弟不是革职查办就是挨打关大牢。

  薛时安却觉得挨打跟关大牢没什么意义，直接提议送去劳役，这样还能减轻老百姓的负担，她们开支也能省一些。

  李秀宁觉得十分有道理。

  也正是如此，县衙牢房中几乎没有什么犯人，这些都已经被送去修筑城墙或是官道去了。

  长安城内，某府邸

  烛火在幽暗的屋内摇曳，将人影扭曲着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可见到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啪！

  一声脆响骤然打破沉寂。

  男子布满青筋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烛火猛地一颤，几滴滚烫的蜡油溅落在他的手背上。

  男子浑然不觉，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是...岂有此理！”

  男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每个字都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两口子还真是阴险，如此下作，当真配得上牝鸡司晨。”

  “诸位族中都有子侄牵涉其中，以我们多年名望，想要拉李秀宁下来不是问题。”

  “确实如此。”

  “笔诛口伐确实不是难事，但你们也莫要忘记，李秀宁手中可是有别的东西。”

  这说得便是大炮了。

  “我们若是得到那个东西，对上李秀宁自然无懈可击。”

  “所言极是。”

  几人设想极好，可架不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阴谋的帷幕尚未落下，新的罪证已如附骨之疽般接连浮现。这些并非捕风捉影的构陷，而是桩桩件件凿凿可查的铁证。

  曾虎带着人手从各家府邸中搜出的甲胄百副，脸色阴沉。

  私藏甲胄，视为谋反。

  阖府上下皆被下狱。

  “这一招釜底抽薪，还真是厉害。”

  “长安城内的那些还不够。”李秀宁要整治世家，只是眼下影响的不过只是一两房，对于世家而言，压根没有伤筋动骨。

  “私藏甲胄，视为谋反。”薛时安笑着说：“谋反十恶不赦，不如都抓起来当苦力吧。”

  “说得也是。”

  凡是在李秀宁地盘上的世家都被抓，抓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抓捕的缘由，抓了人不说，就是家产也没放过。

  李秀宁要轻摇赋税，但开支是半点都没有少，正想要不要从私库里出呢，正巧世家送来的大礼包，不用白不用。

  李世民归来时就得知了一件喜事，他要当阿耶了。

  这是他与长孙无垢的第一个孩子。

  高兴的将长孙无垢抱起来转圈。

  “二郎……”长孙无垢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臂，“还有其他人呢……”

  “这是大喜事，让他们看着，也沾沾喜事。”李世民也不是第一次当父亲了，但先前那些孩子都是庶女，且生母不是自己最爱的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无奈，只能一笑而过。

  兄弟三人回来，先是进宫见了窦氏一面，也是彼时得知亲爹已经被送来有一段时日了，基于人子的缘故，三人都去见了一面李渊。

  李渊虽有太妃之名，也有属于自己的宫殿，但他的人身自由是被限制，终身不可出。

  每日醉生梦死，似乎只有在梦中，才能回到往日风光。

  李世民兄弟三人去见了礼，只是小坐半会儿，便依次离去。

  年纪最小的李智云看着坐在地上，手中抱着琵琶的李渊，轻声开口询问：“阿耶可曾后悔？”

  弹奏琵琶的李渊手一顿，抬头看向李智云。

  “据我所知，阿姐决定起兵时，为您准备的是太上皇的尊号。”李智云一直都知道李渊对姐夫看不上，觉得姐夫的家世比不上柴绍。

  可结果呢？

  阿姐称帝，姐夫为后。

  阿耶从原先的太上皇变成了太妃，母亲反而成了太上皇。

  “阿耶，你起兵之前，想到了母亲，三哥跟我，唯独没有想到阿姐吗？”李智云心中一直都记挂着这件事，阿姐与姐夫都是很好的人，难道就因为姐夫不是自己心仪人选，便能置阿姐姐夫生死于不顾吗？

  李渊默言。

  李智云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是夜，万籁俱寂。

  浓墨般的夜色笼罩着长安城，只余几盏孤灯在深巷中明灭。檐角铁马被晚风拨动，发出零星的叮咚声，更显得长街空荡。

  李秀宁在阙楼设宴，宴请讨伐南梁将领，论功行赏。

  阙楼内灯火通明，金丝楠木的梁柱间缠绕着缕缕沉香。

  十二扇云母屏风后，身着霓裳的舞姬翩跹如蝶，广袖翻飞间带起阵阵香风。

  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在夜光杯中荡漾，映着满堂烛火，恍若盛着一汪碎金。

  李秀宁与薛时安端坐高位，时不时交耳交谈，神色自若。

  至于李世民则细心的为长孙无垢夹菜，自知晓长孙无垢有了身孕，李世民便先找薛时安，询问孕妇适合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随之拿到了薛时安写的单子，上面尽是能吃的。

  拿到单子的李世民也是细细阅读，之后严格按照单子上能吃的执行。

  长孙无垢则是满脸无奈。

  “瞧瞧无垢那无奈的样子。”若不是场合不适合，李秀宁都想枕着薛时安的膝盖，“二郎当真是粘人的很。”

  “二郎贴心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