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等待回答

  路文杰跟李斯年待在一块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说话的，毕竟哪有那么多话说？

  但可能是有些事情没有解决，然后大家心里都有点别扭，所以气氛才会变得那么奇怪。

  好像空气变得黏稠，呼吸变得困难，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路文杰低头玩手指，看起来非常专注其实大脑完全放空。

  病房里有暖气，之前准备离开而披在身上的外套还没有脱下。

  因为李斯年流血导致精神高度紧张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现在放松下来就觉得有点热。

  路文杰站起身打算把外套脱了。

  李斯年看见路文杰的动作，神情紧绷，连忙问：“你去哪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撑起身体。

  路文杰赶紧扶着他，不准他动，皱眉道：“医生不是说了不要乱动吗？”

  李斯年靠在路文杰的手臂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执拗问：“你去哪里？”

  路文杰垂眼看他。

  李斯年的呼吸有点重，嘴唇抿得发白，黑黢黢的眼睛没有一点亮光，里面全是压抑。

  路文杰沉默一瞬，无奈道：“我就脱个外套，有点热。”

  脱外套就是不打算走了。

  李斯年眼睛亮一下，嘴唇抿了抿，露出非常克制的一点笑意，顺着路文杰的力道往枕头靠去。

  路文杰脱下外套，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陪护床旁。

  整个过程中，李斯年的目光紧紧跟随他。

  路文杰觉得但凡他流露出一点离开的意思，李斯年绝对不会顾忌刚刚才处理好的伤口，立刻就会从床上跳下来拦住他。

  等路文杰脱下鞋子盘腿坐在了陪护床上，李斯年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下来。

  这一切，路文杰都尽收眼底。

  坦白讲，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而路文杰向来不善于处理这种复杂的情绪，也不喜欢去思考这些事情。

  因为这会让他变得有点难受。

  好在，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虽然路文杰的经验并不丰富，但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不去想就可以慢慢把它忽视。

  用其他的事情把注意力转走就好了。

  路文杰拿起手机，点开相机切换前置摄像头，扯开领口开始查看自己锁骨下的咬痕。

  从咬痕的深度就能看出来下嘴的人没有丝毫牙软。

  狠心哦。

  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一个非常明显带着血痕的牙印，上方是四个稍大一点的半圆形，下方是五个稍小一点的半圆形。

  路文杰轻啧一声，面无表情地瞟了李斯年一眼。

  接受到谴责信号的李斯年默默把眼睛转开，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李斯年咬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可以说纯粹是为了泄愤。

  但现在看见这个伤口，莫名有一种满足感。

  虽然路文杰受伤的确会让人心疼，但这种无伤大雅的、由李斯年自己造成并且会让人产生误会的伤口，只会让他觉得越多越好。

  路文杰继续打量这个咬痕。

  这种痕迹尴尬不能暴露出来，不然绝对会收获一大堆微妙眼神，就像刚刚的医生跟护士一样。

  更何况路文杰还得直播。

  他完全不敢想这个咬痕一旦被直播间的人看到，之后的谣言会多么离谱。

  但咬痕的位置非常明显，必须穿高领衣服才能把它遮住。

  总不能直播时裹个围巾吧？

  路文杰不喜欢穿高领，而且直播时穿高领，在画面上看着也会非常奇怪吧？

  只能看看有没有什么产品可以遮一下了。

  化妆师又有了新的调侃素材。

  这个咬痕那么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下去。

  路文杰越想越郁闷，狠狠瞪了一眼突然对天花板非常感兴趣的某人。

  强行把这个怒火压下去。

  路文杰深深呼吸。

  路文杰咬牙切齿。

  心肺功能跟咬肌又得到了良好的锻炼。

  路文杰顺了两口气努力劝服自己接受这事。

  总不能咬回去吧？

  而且，要是他真的这样做了，对于李斯年来说，也许这根本不是惩罚，反倒像是某种奖励吧。

  说不定李斯年还会大肆炫耀。

  一想到这种可能，路文杰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又瞪了李斯年一眼。

  无能狂怒罢了。

  李斯年全程盯着天花板。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激化矛盾了。

  路文杰放下手机，把被子抖开盖在身上，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病房里的灯关了，只在靠近独立卫生间的位置留了一盏起夜灯。

  路文杰裹着被子，脑子还是涨涨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李斯年轻轻开口：“李斯懿让我搬出去。”

  这事路文杰早就知道，李斯年开口一提，他有一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不过可能是折腾了一晚上，李斯年也没什么精力了。

  提起这事时显得格外的平静，跟路文杰预期的暴跳如雷完全不一样。

  路文杰：“哦，那你怎么想？”

  李斯年沉默片刻，发出一声轻嗤，“我怎么想重要吗？”

  说得也是，李斯懿让李斯年搬出去，李斯年总不可能大吵大闹吧？

  又不是让他净身出户什么的，只是让他搬出去而已。

  闹起来除了丢脸，什么用都没有。

  路文杰谨慎道：“你说的有道理。”

  总感觉说什么都会产生出新的问题。

  路文杰不做任何表态和评价，给出一个没有倾向的万金油式发言。

  很明显，李斯年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开口问：“那你怎么想？”

  路文杰：“我没想法。”

  在安静的环境中，头发摩擦枕头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斯年侧过头，盯着路文杰在黑暗中的轮廓看了一会，开口道：“你愿意跟我一起搬出去吗？”

  李斯年直接就问出来了。

  没有用任何的试探暗示旁敲侧击，而是用不允许有任何模糊地带的话语直接问了出来。

  这不是李斯年的风格。

  路文杰感到诧异，之前做的预设好像被这直白一击全部击溃。

  愿意还是不愿意。

  这是一个二选一的回答。

  路文杰保持沉默。

  很少见的，李斯年也没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