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鸡同鸭讲

  李斯年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喉结随着吞咽轻微滚动，眼珠子动都没动一下仿佛失了魂，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视线又没聚焦。

  这副样子看得路文杰心里发慌。

  路文杰的手指悬在李斯年的肩膀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再推一下。

  不就是丢了点面子嘛，至于这么受打击吗？

  况且，刚刚吵的那些东西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顶多就是幼稚了点。

  路文杰伸手在李斯年眼前晃了晃：“看得见我吗？”

  李斯年没反应。

  路文杰想了想，凑过去对着李斯年的眼睛吹气。

  “呼~”

  一股气流喷到李斯年的眼睛上，睫毛被吹得轻轻颤动。

  李斯年终于有了反应，眼珠慢慢转过来，用一种仿佛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路文杰。

  那眼神让路文杰莫名心虚，他呲牙一笑：“我还以为你睁着眼睛睡着了。”

  路文杰笑容灿烂，瞳孔明亮，牙齿洁白，极为俊朗的脸明媚得晃眼。

  李斯年：……

  他面无表情的用袖子把刚刚路文杰吹气喷到他脸上的口水擦干净。

  一双黑黢黢的眼睛极为渗人地盯着罪魁祸首。

  路文杰笑了半晌，唯一观众压根不搭理，笑脸只能收拢起来。

  “那个……”路文杰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吵输了嘛，也没几个人知道，不用太在意。”

  “呵。”

  李斯年睫毛轻颤，扯扯嘴角，发出一个单音节，声音里满是嘲讽。

  就几个知道？

  现在怕是已经传遍了。

  没等路文杰说话，李斯年索然无味地撇过头去，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背对着路文杰，蜷着身体扯过被子兜头一盖，又没了动静。

  路文杰被他这一声“呵”，呵得摸不着头脑。

  呵什么？

  有什么好呵的？

  路文杰有点不想管李斯年了，他也学着李斯年的样子往床上一倒，背对着李斯年被子一盖准备睡觉。

  十分钟后。

  路文杰黑着一张脸掀被而起，瞪眼盯着李斯年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背影。

  他烙饼式的在床上躺了十分钟，躺得腰酸背痛但一点睡意都没有。

  李斯年真招人烦。

  路文杰伸出手扯了扯李斯年的被子：“你没事吧？”

  被子动了，但人是一点都不动。

  路文杰有点慌了，他站起身往床头走去，伸手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使劲扒拉李斯年的脑袋。

  李斯年不会把自己憋死了吧？

  好不容易扯开的被子里，先出现的是李斯年的头发，柔软有光泽的头发在一颗圆圆的脑袋上乱成一团。

  李斯年烦躁抬头，声音暗哑：“做什么？！你扯到我头发了！”

  “哦。”

  路文杰赶紧伸手给李斯年的头发扒拉几下，接着用手指当梳子梳了两把帮他理顺。

  李斯年整张脸捂在被子里憋得通红，眼眶也红。

  他被路文杰扒拉出来，恨恨瞪了路文杰一眼，然后盘腿坐着裹着被子不说话。

  “喂，”路文杰戳了戳他暖呼呼的脸颊，“你刚刚不会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吧？”

  李斯年猛地直起身，眼睛带刀子甩向路文杰，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硬是没让自己露出痛苦神色，咬牙道：“谁哭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行行行。”路文杰顺着他的话说，“你没哭。”

  李斯年被他这态度气得心梗，深呼吸几下才把这口气顺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肺功能都被路文杰练出来了。

  “找我干什么？”李斯年冷言冷语。

  路文杰把病床上的被子推开，腾了块空位坐下，盯着李斯年打算跟他好好聊聊。

  路文杰想弄明白李斯年为什么那么生气，居然还把自己气哭了。

  他不太理解。

  他了解李斯年，知道李斯年爱面子，但这事应该没那么严重才对啊，说白了就些无关紧要的拌嘴，最多丢点面子而已。

  路文杰感觉这事不整明白今晚都不用睡了。

  他没有去思考为什么这事不整明白他会睡不着。

  路文杰很少去思考这样的问题。

  他只是觉得既然想弄明白，那就去把它弄明白。

  弄明白就能睡了。

  李斯年皱着眉头整了下被子，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不看路文杰。

  路文杰：……

  他顺了两口气，开口道：“那个……其实刚刚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普通的拌嘴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有人把这事放在心上的。”

  李斯年缓缓扭过头看向路文杰。

  他眼睛的红肿还没有消下去，那眼神让路文杰眉头一皱，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李斯年吸吸鼻子，小脸埋在被子里，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感。

  李斯年道：“你觉得这只是件小事？”

  路文杰皱眉，觉得有点不对但仍然点头道：“对啊。”

  李斯年深吸一口气，眼眶更红了：“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在多少人面前丢了多大的脸？”

  路文杰眉头皱得更紧：“啊？有吗？我没觉得……”

  李斯年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当然不觉得，反正丢脸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所以你觉得根本无所谓，你也不关心我到底怎么想！”

  路文杰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反驳道：“我哪里没有关心你？如果我不关心你我根本就不会坐在这里，我现在应该是在睡觉而不是在这里跟你掰扯！”

  李斯年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如果你关心我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小事？！”

  路文杰试图跟李斯年把这个事情捋顺：“我关心你跟我觉得这是小事，这是两码事，根本没必要放在一起说！”

  李斯年气得浑身冒汗，一把把被子甩开喊道：“哪里是两码事？这就是一回事！”

  “如果你关心我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这事对我意味着什么意味就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路文杰一时被李斯年绕住了，卡壳一下突然冒出一句：“你这么能说刚刚为什么不说？你刚刚要是这么能说不就可以吵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