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陈情令（10）

  蓝启仁曾说此剑有灵，在玉山聚百余年天地灵气，只为蓝暮雪将它拔出，为蓝暮雪开刃。
  蓝暮雪也十分爱惜他的剑，除了自己并不让其他人碰这把剑。
  “忘机。”
  “师兄，我在。”
  蓝暮雪目视前方，问他：“你觉得咱们蓝氏那些暴毙而亡的弟子，都是因为什么？”
  蓝忘机：“他们身上有温氏火灼术的痕迹。”
  蓝暮雪：“温氏最近行事愈发乖张，竟堂而皇之伤害世家大族的弟子，还用只有他们温氏族人会的术法，搞得就好像做给我们看一样。”
  蓝忘机不置可否。
  蓝暮雪思忖片刻，“可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
  他偏头看蓝忘机，沉声：“我探查过他们的识海，发现他们的识海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温氏的火灼术只会伤及身体，并不会波及识海……”
  “大师兄，蓝二公子。”
  守门弟子对两人作揖行礼。
  蓝暮雪微微颔首，和蓝忘机一起往山门中走去。
  “阿雪——我晚上去找你玩儿！”
  蓝暮雪闻声转身，对上魏无羡那张笑颜如花的脸，不禁弯了弯唇：“好。”
  蓝忘机看着他嘴角那抹笑，默默垂下眼。
  “忘机，你可知道这世间有何术法能够摄取他人灵识？”
  蓝忘机看向他：“你怀疑，温氏是在摄取修士灵识？”
  蓝暮雪点了点绝蔼的剑柄：“我不光怀疑这个，我还怀疑温氏不安分，总感觉他们在计谋什么。”
  蓝忘机微皱眉头：“我们去告知兄长。”
  蓝暮雪点头。
  两人并肩行于云深不知处的长廊之中，路过弟子对二人作揖行礼，蓝暮雪便扬着嘴角颔首回应。
  檐角挂着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响，廊中装点着优雅沉静的卷云纹浮雕，两人皆着蓝氏校服，并肩而行之际，衣角相叠。
  蓝忘机不由自主将视线放到旁边之人身上，想着些什么，忽然开口：“师兄，你与云梦江氏那位公子，很是相熟吗？”
  蓝暮雪反应过来他在说魏无羡，点点头：“算是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
  好有重量的四个字。
  蓝忘机握紧手中的剑：“可是三年前在云州那次？”
  蓝暮雪：“对，所以说是生死之交。”
  云州夜猎，蓝忘机本欲跟随，却因琐事缠身而晚了几步，等到他赶到云州找到师兄时，师兄已经浑身是伤。
  三足金乌祸乱云州百姓，他明知那妖兽难以对付，却没有时刻跟在师兄身旁，这才致使他身受重伤。
  蓝忘机每想到此事，心中便疼痛难忍，仿佛回到那天，看到师兄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浑身是血……
  蓝暮雪见他脸色不对，便知晓他在想什么。
  “忘机。”蓝暮雪停住脚步，语气有些无奈。
  蓝忘机抬眸，眼中仍凝着未散的痛色，他低声：“师兄……”
  蓝暮雪轻叹一声：“当年之事，我早已说过不是你的错，夜猎本就是修士职责，受伤在所难免。若论对错，难道不该怪那金乌凶性难驯？又或者怪我自己修为不足？”
  蓝忘机眉头微蹙：“师兄修为高深，只怪那妖兽生性狡诈。”
  “对啊。”蓝暮雪轻笑，“你既明白此理，又何必苛责自己？修道之人，当以护佑苍生为己任，而非沉湎于无谓的自责。若人人都像你这般，遇事便揽责于己身，那还如何前行？”
  他顿了顿，语气渐深：“况且，若非你及时赶到，我恐怕伤势更重。你救了我，而非害了我，明白吗？”
  蓝忘机指尖微颤，眼中情绪翻涌。
  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是，师兄。”
  蓝暮雪见他神色稍缓，这才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温声：“走吧，前路漫漫，你我并肩而行。”
  蓝忘机的嘴角扬起，稍纵即逝，他看着蓝暮雪，郑重点头：“好。”
  入夜微凉。
  蓝忘机和蓝暮雪一起从蓝曦臣的寒舍中出来。
  蓝暮雪眉头微蹙，神色不太好。
  蓝忘机：“师兄，你在想什么？”
  蓝暮雪的脑中回想着蓝曦臣的话，轻嘶了声，“我总觉得，曦臣欲言又止好像是在隐瞒什么。”
  “我跟他讲修士被摄灵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却不想和我们多说。”
  月光倾泻撒在蓝暮雪的身上，给他整个人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白衣如覆雪一般，将他衬托的如同仙人一般。
  蓝忘机感觉自己的心一下一下，跳的比平常还要重。
  “不过他既然不想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忘机？”
  蓝忘机回神，看蓝暮雪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偏过头去，掩住自己眼中的情绪：“师兄，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蓝暮雪不疑有他，点点头。
  蓝暮雪的明雪殿和蓝忘机的静室仅有一墙之隔，蓝忘机跟他道了夜安后，便回了静室。
  蓝暮雪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扯扯嘴角。
  他感觉蓝忘机最近怪怪的。
  只是还没等他开门，就看到魏无羡鬼鬼祟祟的跑过来。
  蓝暮雪既觉得好笑，心里又十分开心。
  他看着魏无羡走近，偷偷摸摸从广袖里掏出两瓶天子笑，低声：“阿雪，我厉害吧？”
  蓝暮雪见他这么得意，起了逗弄的心思，故作冷漠：“魏公子，云深不知处禁酒。”
  魏无羡眨巴着眼睛，脸色立马垮了：“啊～”
  蓝暮雪：“不过明雪殿不禁酒，随我来。”
  魏无羡又笑了：“好啊阿雪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变成蓝忘机那个小古板了呢。”
  “什么什么？你叫他什么？”
  “小古板啊，就是迂腐又刻板，蓝老头是大古板，他是小古板……”
  两人勾肩搭背往屋内走去，声音也随着距离增加而减弱。
  静室内，蓝忘机看着空中浮现出的那团画面，眸色渐暗。
  画面中，蓝暮雪和魏无羡并膝而坐，姿态亲昵又放松。
  他垂眸拨动琴弦，画面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