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在暴雪时分（2）

  谢谌被林亦扬那眼神烫了一下，视线流连在他那双殷切紧张的双眼上，没有说话。
  林亦扬感受到谢谌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一股电流仿佛从指尖传到心口，全身都酥麻了。
  谢谌扫过他红得滴血的耳尖，还有昏暗的灯光都掩盖不住的脸红，在心里呵呵笑了声。
  “谁教你这么搭讪的？”他声音懒懒的，光听的话，听不出他是不是在生气。
  林亦扬心头一紧：“我，我不是想和你搭讪。”
  谢谌：“那你想干什么？”
  林亦扬看着他，那人塌着腰，休闲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看着自己，刚刚那个可以称得上是冒犯的举动似乎并没让他掀起太大波澜，看自己的时候像看个不懂事的小屁孩。
  但明明他和自己同一届。
  林亦扬的舌尖分泌出很多唾液，他舔唇微动喉结，“谢谌，我想和你交往。”
  “……”
  “我知道你根本不认识我，但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
  “我喜欢你。”
  “……关注我很久了？喜欢我？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林亦扬紧张的冒汗，没注意到谢谌眼里划过的那丝讥讽。
  他真的掰着指头数：“你学习好，社交能力强，长得好看，性格好，会唱歌，吸引人。”
  “你很善良，给淋雨的小猫打伞，你也很优秀，我研究过你的Bachelor Thesis，写的很好。”
  “你乐于助人，新来的同学找不到餐厅在哪，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给他带了一份饭。”
  “你还……”
  “那是因为我想泡他。”
  谢谌把林亦扬喋喋不休的声音打断，眉宇间带上了些许不耐：“还有事吗？”
  林亦扬愣在原地，微微张着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
  手机上迟迟没人接单，谢谌更烦了。
  林亦扬低下头：“那你能不能泡我？”
  谢谌抬起头：“你说什么？”
  林亦扬羽绒服下的身体滚烫，指尖沁出了些许汗渍，他知道谢谌烦他，也不喜欢他，但他不想就此放弃。
  他知道他现在没男朋友，既然隐秘的暗恋宣之于口，他不知道如果今晚和他分开后，他还有没有机会再和他见面，那就索性，让自己再卑微一点。
  “养只宠物对心情好嘛。”他抬起头，对他勉强勾起一抹笑。
  谢谌笑出了声。
  他也不纠结今晚能不能走了，把手机放到桌子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来点上，烟气很快弥漫开来。
  这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林亦扬身上，带上了些许兴味。
  “宠物？”
  “那你想做什么？狗？”
  “可是我不缺狗啊。”
  他咬着烟轻扯嘴角，三句话砸在林亦扬心头。
  林亦扬垂下眼睫：“我会比他们都乖。”
  不知道他为什么热衷于给自己当狗，谢谌也不太想知道，不过他这么执着，还真挑起他一点兴趣。
  他捏着烟梗把烟拿开，林亦扬的视线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吸引，他弯下腰，双手捧在谢谌面前，接住他抖落的烟灰。
  烟灰还微微发着烫，却没有林亦扬靠近谢谌闻到他身上那股香水味混着烟草香的味道时心尖猛的一烫。
  这个动作取悦了谢谌，但也只有刚刚那一瞬。
  既然这人这么喜欢自己，那怎么逗，都没关系吧？
  “林亦扬？”
  被暗恋多年的对象叫大名，林亦扬的头皮发麻，收回去的指尖微颤，晦涩不明的“嗯”了声。
  林亦扬这个名字谢谌听着耳熟，现在想想自己每次参加社团活动或者志愿服务好像都能看见他。
  谢谌微微歪头：“既然是狗的话，那你叫声主人听听？”
  林亦扬对上谢谌那双戏谑的眸子，忍住心里的悸动，张嘴：“主人，小狗在这里。”
  谢谌：“……”
  还真叫，真不要脸。
  谢谌从来没有这种癖好，被叫主人第一个尴尬的就是自己，他也只喜欢真的狗，因为他知道，调教好的狗不会咬人，可调教了很久的人可不一定。
  他吸了口手里的烟，把烟蒂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站起来没管他，想问问老板今晚能不能在酒吧借宿。
  林亦扬在他身后叫他。
  谢谌转过身，看他一眼：“我刚刚玩儿你呢，林亦扬。”
  “我不养狗，也没跟狗谈恋爱的兴趣。”
  他最后厌恶的瞥了他一眼，迈着腿没入人群之中，独留林亦扬一个人在原地愣神。
  手心里握着的烟灰早就没了温度，被他手心沁出的汗润湿，粘在了手上。
  林亦扬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意识到不该喂谢谌喝那一口酒，那在谢谌看来是不礼貌的冒犯，或许也可以说成强迫，他太急切，以至于迈出暗巷的第一步，就踩进了坑里。
  谢谌刚走近老板办公室，就听见了“嗯嗯啊啊”的声音，他几乎立刻转身，打消了要在这里借宿的想法。
  唱了一晚上歌，他可没精力再听这些天籁之音。
  如果不住酒吧的话……谢谌看着手机里全部满房的酒店，脑袋里思索自己还有哪里可去。
  “唔……”
  “啪嗒”一声，手机被撞着摔在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人赶紧弯腰把他手机给捡起来，双手递给他：“真是不好意思，应该没摔坏，这都是地毯。”
  听他说的是中文，谢谌就没打算怪他，他接过手机“嗯”了声，抬头：“没事，下次走路注意看路。”
  孟晓天看着面前的人眨眨眼，呆在原地。
  谢谌不明所以：“怎么了？”
  孟晓天一头卷毛，一双眼睛眨巴着，又大又亮：“你是刚刚在台上唱歌的那个！”
  他咋咋呼呼的，让谢谌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国内养的那条哈巴狗。
  孟晓天：“哥哥，你好帅啊！对了哥哥，我刚刚看你手机，诶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就捡起来的时候看到，你是不是在找酒店啊？”
  “哥哥，现在酒店都订完了，我和我姐托人提前订了两间，要不你、你今晚就跟我凑合住一下呗，反正是大床。”
  “哥哥，我撞到你，给你道歉嘛。”
  更像了，在他记忆里，那条黄白相间的小狗也是这么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