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的人间烟火（14）

  车子停下等红绿灯的间隙，叶子偷偷看了眼谢谌。
  燕城夜晚的霓虹闪烁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光影交错间，他的神情显得格外疏离。
  她迅速收回视线，摩挲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后座的孟宴臣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睁开眼，目光从后视镜掠过，恰好捕捉到叶子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动了动身子，俯身前倾，靠到谢谌那边，叫他。
  谢谌看了他一眼。
  孟宴臣也看着他。
  谢谌反手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孟宴臣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指节，伸出手来握住。
  他没想着躲叶子的目光，甚至有种让她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迫切。
  叶子随眼一瞥，立马收回目光。
  心脏却怦怦直跳，暗道真倒霉。
  林肯平稳停在负一楼停车扬，叶子跟谢谌道别后就下了车。
  车内只余他们两人，两人却都没想着下车。
  孟宴臣坐在后座，低着头开口：“谢谌，我感觉，我的心有点痛。”
  谢谌掰过后视镜看着他。
  孟宴臣对上他那双眼，鼻尖一酸：“你能不能过来。”
  谢谌：“不过去。”
  孟宴臣沉默了一会儿，撇着嘴俯身靠在他的座位上，虽然很不舒服，但总算离谢谌近一点了。
  谢谌看着他的动作：“为什么非要过来？”
  孟宴臣抬眼看他，声音缓缓：
  “因为靠近你，就靠近了幸福。”
  “……”
  谢谌笑出声。
  他转过身面对他，抬手掰他的下巴：“你当我没听过甜言蜜语？”
  孟宴臣：“是心里话。”
  谢谌对上他那双真挚的眼睛，不说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谌说：“猫是不是还没喂？”
  孟宴臣心头一动，连忙点头，脸贴着皮质座椅，嘴巴微动：“我还说要给它喂冻干。”
  谢谌：“那走吧，下车。”
  孟宴臣看着谢谌下车，自己这边的车门随即被打开，孟宴臣伸出双手，谢谌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半抱下来。
  两人上了楼，一打开门就看见宝宝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们，谢谌把它抱起来往客厅走，没管后面的孟宴臣。
  等到给猫添好粮，往回一看，孟宴臣自己乖乖坐在沙发上，安静非常。
  他喝醉了酒也不闹，但细微之处总有那么些不同。
  谢谌走过去的时候，孟宴臣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一起，更像是捧。
  他微仰着头看他：“谢谌……”
  谢谌低头，耷着眼睫看他。
  孟宴臣抬手抱住面前人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腰腹上，闭上眼睛。
  谢谌：“不是说心痛吗？为什么痛？”
  孟宴臣闻声，缓缓眨了眨眼。
  他何止是心痛，他心里还委屈，还难受。
  谢谌抬手覆在他的后颈上，让他抬头看自己，又问了一遍。
  客厅的灯光暖黄，搭在孟宴臣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谢谌看错了，他从他眼中看出一丝不甘和嫉妒。
  其实他大概是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想让孟宴臣自己说出来。
  果不其然，孟宴臣缓缓开口：“我看到你和你未婚妻在一起……去了酒店……”
  他的眸色暗下去，语气听上去可怜又失魂落魄：“你和她是不是要结婚了？”
  谢谌：“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去酒店的？”
  孟宴臣嘟囔：“那家酒店是肖家的，肖亦骁刚巧碰到，问我你今晚有没有时间，所以我才知道的。”
  末了他补充：“没有找人监视你，从来没有过。”
  谢谌听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
  孟宴臣将脸贴在他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谢谌感受着他对自己的依赖，有些无奈的轻叹。
  其实他从来没想过和孟宴臣解释他和徐因之间的事。
  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在他之前谈过的几段恋爱里，他也从没向恋爱对象解释过这个莫须有的婚约。
  但看着孟宴臣，他现在想和他说清楚。
  他摸着孟宴臣的脸，“先去洗澡。”
  孟宴臣乖乖应了声。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孟宴臣穿着睡衣爬到床上，凑到谢谌身边仰着头向他索吻，谢谌依着他亲了一会儿。
  其实孟宴臣的头还是有点疼，但抱着谢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儿时，他就感觉好多了。
  “我跟徐因不会结婚的。”
  孟宴臣听到谢谌跟自己说这件事，心头轻轻一抖，“为什么？”
  谢谌曲起手来摸摸他的脸：“因为徐因的太姥姥和我太姥姥是亲姐妹。”
  孟宴臣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不禁坐了起来。
  谢谌：“即使徐因和我已经不在直系血亲三代之中，但我们依旧不会结婚。”
  “时间太久远了，也没人会知道这件事，所以谢家和徐家走得近其实理所当然，我们的婚约不是真的，海市那些媒体惯会捕风捉影，谣传而已。”
  谢谌说完，对上孟宴臣灼热的目光。
  他神色一顿。
  孟宴臣看着他，压住心头的兴奋：“你在和我解释吗？”
  说罢，他伸手抱住谢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轻声：“你跟我解释的时候好帅，让我心动。”
  谢谌抬手摩挲孟宴臣露在外面的脖颈。
  其实他也说不清怎么就要和孟宴臣说这些，明明在摩尔曼斯克的时候，他对孟宴臣连不是在谈恋爱这种话都说过。
  感受着怀里人灼热的呼吸，谢谌回想自己谈过的几段恋爱，那种让人较劲的感觉确实只有在孟宴臣身上才体会过。
  他想起今晚在厕所里孟宴臣问自己是不是吃醋了。
  好吧，如果孟宴臣真的喜欢过许沁，那他是有点。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你妹妹？”
  谢谌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孟宴臣和他分开，看着他慢慢拉长声音：“哦……所以你今天晚上真——的为我吃醋啦？”
  他看着谢谌的神色，意识到自己猜对了，压住拼命上扬的嘴角。
  他以为谢谌会反驳，但没想到他只是对他瞥了他一眼，然后承认：“不明显吗？”
  下一秒，孟宴臣扑到谢谌怀里疯狂亲他。
  等到谢谌推搡着他和他闹完，两人都躺在床上喘着气。
  谢谌看他，目光带上些许笑意，他缓缓开口，“下次回来，我会带一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