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女尊宫斗21

  如今他除了兄长，谁也不信。

  就连他都知道二皇女深居简出，可为何会刚好出现在他与皇兄回去的路上？

  祁愿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祁遥见祁愿眉间出现了川字纹，轻笑了一声，抬手给祁愿抚平。

  “眉头别皱那么紧，有皱纹就不好看了。”

  祁愿一愣，原本不停往外冒的阴暗念头被祁遥这句话硬生生打断开来。

  “是。”他敛眉，扯出了抹乖顺的笑来，与祁遥一起将视线转向床上的二皇女。

  二皇女似有所感应，睫羽微颤，如蝴蝶振翅般缓缓舒展开来。

  那双透着朦胧雾气失焦的眼睛，在聚焦到祁遥脸上时，瞬间又变得清晰起来，里面不是庆幸恐惧，而是在确认着什么。

  祁遥上前几步，来到了榻边。

  二皇女嘴唇动了动，挤出点声音：“……是您。”

  祁遥还没来得及说话，二皇女又沉沉合上眼皮，再次陷入昏睡。

  站在后面的祁愿，视线一直在祁遥挺直的背影和二皇女惨白的脸之间来回打转转。

  这宫里果然没有真正的隐形人。

  只有没被需要，或还没有露出爪牙的……

  二皇女昏睡，祁遥让太医和宫人看着，与祁愿回了正殿书房。

  不多时，祁十七回来了。

  “君后，二皇女今日与其乳母一同出来散步，走到一半，乳母说要如厕，让二皇女在附近荷花池的亭子处等待。

  谁知等乳母回来，二皇女已经不见了。她的乳母四处找寻，还未敢惊动其他人。”

  祁遥笑了声：“乳母去如厕？这么巧？去查那乳母，看他今日都见了谁，收了谁的银子。”

  “是。”祁十七领命。

  “你怎么看？”祁遥扭头问祁愿。

  祁愿没有犹豫，将心中思量说了出来：“兄长，此事太过蹊跷。”

  他的声音稍稍压低：“二皇女深居简出，体弱多病是众所周知，她的乳母岂会不知？

  初春池水寒凉，放任一个病弱皇女独自在此边亭子等候，已是不合常理。

  偏偏就在这个空档，她自己落了水，偏偏又在我们回宫的必经之路上……

  更巧的是，她落水恰好能被兄长及时救起，这时间地点乃至结果，都像是被精心算好了的。”

  祁遥见祁愿条理清晰，颇为满意，示意他继续。

  祁愿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阴暗的猜测说了出来：“她抓住兄长时喊的是‘父君’，醒来第一眼确认，说的是‘是您’。这不是一个常年不见生人、备受冷落的皇女该有的反应，她认识兄长，或者说她知道自己该向谁求救，并且坚信只有您会救她。”

  尤其是二皇女的眼神完全不似三皇女那般带着孩童的清澈。

  “所以，这或许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或者是怠慢导致的疏忽，更像是一次试探。

  有人想把二皇女送到兄长手里，或者想看看兄长会怎么对待这个送到眼前、无人问津的皇女。”

  祁愿想到了很多可能对凤仪宫抱有敌意或企图的人，想到了心思难测的苏怀玉，想到了寿康宫的太后。

  甚至……是二皇女自导自演。

  他虽不想如此揣测一个才十岁的小孩，但在这宫中…他都能在短短几月快速成长，更何况是自小就生活在这里的人呢？

  步步惊心，如履薄冰，不得不充满算计。

  “分析的不错。”祁遥温声夸了句，“但没关系。”

  祁愿一怔。

  “二皇女被送到我眼前，是算计，也是她的机会。至于背后是谁在推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在凤仪宫了。”

  祁遥勾了勾唇。

  “一个险些意外身亡的病弱皇女，被君后所救，接回宫中料理，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甚至太后和陛下，或许都乐见其成。”

  祁愿瞬间明白了祁遥的意思。

  二皇女是被不明势力推出来的棋子，却又被兄长顺势接下。

  至于这枚棋子是废子还是活棋，不再由后面的推手决定，而是看执棋的兄长，如何落子。

  “那兄长打算如何安置她？”祁愿问。

  “既然送来了，就好好养着，也便于我们以静制动。”

  祁愿沉默了一瞬，垂眸道：“兄长若有差遣，尽管吩咐我。”

  走出凤仪宫正殿后，祁愿长长叹了口气。

  这两日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应接不暇，若是没有兄长，仅他一人，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至于接下来要如何做，全凭兄长心意。

  ——

  入了夜，看着二皇女的宫人来报说二皇女醒了。

  祁遥放下了手中的书，往二皇女房间去了。

  床上的二皇女脸色还是惨白，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正好与祁遥对视上。

  “醒了？感觉怎么样？”祁遥放缓了声音。

  “父君……”

  二皇女慌忙想要起身行礼，却浑身无力跌回床榻。

  祁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别动，你如今身体虚弱，好生躺着就是。”

  二皇女眼眶顿时红了，语带哭腔：“多谢父君救了女儿…若是没有父君，女儿怕是早就淹死了……”

  二皇女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从来没有人对女儿这么好过…我以为掉下去的时候不会有人来救我，就像我父侍走的时候一样……没有人在意我……”

  她哭得细声细气，像一只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兽，眼神里满是怯生生的依恋和感激。

  祁遥听得心中警铃大作。

  二皇女此刻这副可怜模样，与之前那副冷静的模样完全不同。

  太会演了。

  祁遥面上不动声色，软了眉眼，宛如一副慈父模样道：“你是皇女，我是君后，救你是应当的，好生养着，莫要多想。”

  二皇女泪眼汪汪，点头：“是，多谢父君……”

  祁遥拿起帕子，轻轻给二皇女抹了抹泪。

  二皇女身子一僵，但很快便满眼感动地望着祁遥：“父君…真是极好的人……从来没有人对女儿这么好过……”

  祁遥不知怎地，莫名有些想笑。

  他实在遇见过太多这样子的了，如今看来……还怪有趣的。

  祁遥没有掩盖眼底的笑意，将帕子塞进二皇女手中，温声道：“你可还记得落水前发生了什么？”

  二皇女的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她泪流得更汹涌了：“女儿无用，记不太清楚了……似乎是脚下突然一滑，女儿就滑进去了…呜呜幸得父君相救……”

  祁遥了然，继续做着慈父模样：“好了，好孩子，别哭了，好些休息，本君会查明真相的，你先在这住着，明日本君再来看你。”

  “是…多谢父君，父君慢走，恕女儿不能相送……”

  祁遥走后，刚才还哭得正伤心的二皇女，眼泪都没擦，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她怔怔又狐疑地盯着帕子，半晌才缓缓收回，攥紧于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