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2281岁的都江堰】

  【2281岁的都江堰水利工程运转正常，全力守护成都平原江河安澜！】
  紧接着，一幅壮阔的画卷徐徐展开。
  以俯瞰天穹的视角，清晰地呈现着都江堰的全貌。蜿蜒的河道如巨龙盘踞，江水泛着浅黄，在标注清晰的“内江”（窄而深）、“外江”（宽而浅）与“鱼嘴”分水处奔流不息。
  两岸是茂密的深绿色植被，远处现代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与古老的工程奇迹和谐共生。
  李冰仰望着这来自两千多年后的景象，心神剧震，恍惚如梦。
  “此……此乃吾等所筑之湔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规模宏大、细节精妙的结构，“形貌虽似天差地别，然其分水导流、控沙防洪之根本……确系一脉相承！”
  这就是他设计建造的湔堋。
  当看到天幕文字点出“都江堰”之名时，一丝欣慰与沧桑感涌上心头：“后世称其为‘都江堰’了……甚好。”
  画面拉近，关键结构清晰标注：
  宝瓶口：扼守咽喉，精准控制流入成都平原的水量。
  飞沙堰：巧妙泄洪，将沙石排往外江。
  【千年前的智慧令人惊叹。为古代的工匠大师点赞！】
  天幕的赞誉，如洪钟大吕，响彻古今。
  咸阳宫中，秦昭襄王嬴稷正默默推算这“两千多年”意味着什么，忽闻近侍提醒：“大王，此乃我大秦蜀郡守李冰所筑之湔堋啊！”
  嬴稷猛地一怔。
  这是解决伐楚军粮转运、平息岷江水患而下令建造的工程，居然一直使用到两千多年后！
  巨大的荣耀感瞬间充盈胸臆，他忍不住抚掌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李冰！寡人一令，竟成泽被千秋之功业！”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川蜀之地的秦人更是感慨万千。
  “当年只道是寻常劳役，谁曾想……”望着沃野千里的成都平原，再看向天幕，“此物竟能护佑此地两千余载？！”
  “何止两千载！”旁人激动地指着天幕上更显雄伟的都江堰，“你看后世修缮得如此精妙，此堰……怕是要与天地同寿了！”
  太史公司马迁神情肃穆，郑重提笔，在竹简上刻下流传千古的评述：“蜀守冰凿离堆，辟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之中……百姓飨其利。”
  随着天幕的展示，各朝百姓也纷纷认出这熟悉的水利奇观，只是名称各异。
  西汉人惊呼：“此乃吾乡之湔堰！”
  东汉人点头：“正是那造福蜀地的都安堰！”
  三国百姓熟悉地唤着：“金堤！是金堤在泄洪呢！”
  唐人则道：“看那楗尾堰（或侍郎堰）分水之势，千年不改！”
  宋人最为惊喜：“呀！此地在我朝亦名都江堰！竟与后世同名！只是……”他们仔细端详着天幕上更显科学规整、绿意盎然的工程，“后世的都江堰，瞧着更气派、更规整哩！”
  [去过现扬，确实是很震撼的水利工程，默默工作了2000年]
  [现在的都江堰是经历过历朝历代的维护还有扩建的，最初建造它的人很厉害，但不要无视了后人的努力]
  [维护是历朝历代有的，但是改建没啥，基本上除了淘沙和固坝没记录对主体工程有什么大动，好像就是把镇江兽从石头换成了铁的，最大的改建就是上游修的紫坪坝水库。]
  [我有个小问题，如果上游的水量能同时把内外江灌满，还有备用方案么？]
  [有，上游弄了个紫坪铺水库，你可以搜一搜照片，水面高差挺大的，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缓冲]
  [内江口地势是高位，设计的时就考虑过，进入内江的水是有上限的，避免了内涝。]
  [几乎历代在维护，这个设计确实好，符合道法自然的概念]
  [每年维护的水位也标好了，以前好像还有镇水石像，维护时看到石像即可]
  望着天幕上奔腾而过的岷江被鱼嘴精准分流，滋养着熟悉的沃野良田，蜀地官民无不心生敬仰与庆幸。
  官员：“此真乃天赐之福泽！李冰父子之功，泽被千秋！”
  他们最感慨的是：“此工程设计之精妙，在于无需大动干戈，只需岁岁按古训‘深淘滩，低作堰’，于固定地点清除淤沙，加固堤堰，便可保其运转不辍。着实是方便又可靠！”
  百姓更是激动不已。
  “原来这就是咱们年年淘滩的地方！老祖宗的法子是真灵光啊！”
  “看到没？那镇水的石神像！官老爷说了，淘沙淘到看见它，水就刚好够用，又不会淹！神了！”
  “李冰父子就是咱们蜀地的活菩萨！得立长生牌位！”
  许多人朝着都江堰方向或供奉李冰父子的祠庙跪拜。
  “多谢李王爷爷保佑！怪不得年年官府都叫淘沙，原来淘对了地方，水就听话，田就有收成！”
  “李冰王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天幕让他们更直观地理解了岁修的意义，对这项延续千年的“方便法门”充满了朴素的感激。
  但明朝君臣，尤其是洪武、永乐、宣德三朝的皇帝和工部官员们，看着天幕上运转完美的都江堰，再对比手中关于四川水利的奏报，只觉得嘴里一阵阵发苦。
  这苦涩源于那段惨痛的历史。
  宋末元初，元军为阻截宋军，悍然掘毁了都江堰的核心分水鱼嘴。这一破坏性举动，在都江堰工程上砍下致命一刀。
  待到元朝立国，技术传承已然断层，加之征发民夫引发叛乱、财政长期短缺等诸多原因，修复工程一直未能有效进行。
  大明立国后，百废待兴，朱元璋虽有雄心壮志下令全力修复，但技术人才的缺失、地方凋敝的现实、以及修复工程的浩大，使得进展极其缓慢。
  即使经过洪武、永乐两朝的不懈努力，到了宣德十年（1435年），都江堰的灌溉面积也仅仅从明初最低谷时的约35万亩恢复到了150万亩。
  这个数字，与南宋末年鼎盛时期的三百万亩灌溉良田相比，仅仅恢复了一半！
  这份巨大的差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明朝君臣心头，成为他们面对这座千古工程时，挥之不去的无力与苦涩。
  *
  苏明晞由衷赞叹：“老祖宗的智慧啊！真是了不起！”
  但随即微微蹙眉：“不过只标了名字和作用，原理还是有点云里雾里…”
  好奇心驱使下，她点开了推荐列表里解释原理的视频。
  【家被淹了怎么办？那就建一个都江堰！】
  视频是以动画模型的形式呈现的，相比实拍的视频，更加清晰和直观。
  【当你居住的城市被水淹了，那它的附近多半有一条河，且河床比你家的平原更高。
  你好不容易等来枯水期，却没想到河流不经过成都，无法灌溉农田。
  于是你在上游合适的地方开出一道口子，把河水引向平原的各个角落，这样既可以灌溉农田，到了丰水期，还可以分散水流。
  你把这里命名为宝瓶口。
  但如果水流太大，又像是把洪水引进了家里。
  于是聪明的你在河中央修建一个金刚堤，利用前端的鱼嘴，把岷江分流为内江和外江。
  同时外江更宽，这样就可以排出更多洪水。
  然而，到了枯水期，大部分水流流向外江，城市和农田将会陷入缺水的困境。
  因此，你把外江的河床加高，最终形成内江深而窄、外江浅而宽的布局。
  这样在枯水期时，由于内江更深，它可以分到六成水，外江则只占四成。
  如果水位持续降低，仅有的水流甚至可以全部汇入内江。
  那如果把水位加高会怎样呢？
  由于外江拥有更宽的过水面，它可以分走六成水，起到丰水期泄洪的作用，而内江只分四成。
  这便是四六分水。
  可洪水太大的话，四成水也足够造成灾害。
  于是你在这里开挖一个河道，达到二级自动分流的效果。同时在枯水期时，它也不会影响河水流向成都。
  你把这里命名为飞沙堰。
  如果不放心，你还可以再挖一条溢洪道。
  然而，你的高明之处远，不止分流河水，你还可以分流泥沙。
  因为内江在凹岸，外江在凸岸，所以外江比内江更容易堆积泥沙，占了八成，而内江只占两成。
  这便是二八分沙。
  注意，内江水流撞上宝瓶口旁边的泥堆后会产生回流，从而把大部分泥沙甩入飞沙堰。
  这也是为什么你没有把飞沙堰修的太高，否则泥沙过不去。
  另有一部分泥沙会甩入凤栖窝，只需定期过来清理，就可以达到再次分沙的效果。
  你把这种方式用六个字概括为深淘沙，低作堰。
  那么恭喜你，不仅发明了都江堰，更孕育出了富饶美丽的天府之国。】
  {不愧是我}
  {天才！}
  {大秦重工，值得信赖}
  秦。
  秦惠文王时期。
  张仪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完了整个原理动画。
  当最后那句【那么恭喜你，不仅发明了都江堰，更孕育出了富饶美丽的天府之国。】出现时，他立刻转向秦王嬴驷：
  “大王！天赐良机啊！此等神工，原理、步骤皆已昭示！巴蜀新附，沃野千里正待开发！臣请大王即刻下诏，征召能工巧匠，按此‘动画’所示，于岷江之上，仿建此‘都江堰’！”
  嬴驷看着那动画里一步步“建造”出来的奇迹，再想想富饶的“天府之国”，嬴驷的心脏砰砰直跳。
  张仪的话正中下怀！
  “善！大善！”他霍然起身，目光灼灼，“传寡人令：举国征召善治水者！按此天授之法，于蜀地开建‘都江堰’！务使成都平原，早日化为我大秦粮仓！”
  行动力超强的秦人立刻忙碌起来。
  嬴驷心中闪过一瞬对后世秦王的歉意，但随即被巨大的兴奋淹没。
  抄后人的作业实在是太快乐了！
  秦昭襄王时期。
  嬴稷正美滋滋地看着评论区的赞誉，一脸得意：“瞧瞧！后人亦知我大秦工程之精固！”
  浑然不知，在某个平行时空，这项注定名垂青史的伟大工程，已经成了他爹嬴驷的政绩……
  三国。
  诸葛亮看得极为专注。
  后世这简化模型，隐去了具体建筑形制与人事痕迹，只余下最本质的地势、水势与工程逻辑，其清晰透彻远超古籍记载。
  “妙哉！”他忍不住赞叹，“此讲解直指核心，化繁为简，深得大道至简之精髓！”
  天幕将都江堰的运作机制剖析得如此透彻，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燃了诸葛亮脑中关于如何进一步优化和完善都江堰的诸多灵感。
  当动画模型一步步演示出来，尤其是听到【四六分水】、【二八分沙】、【深淘滩，低作堰】这些直白又神奇的原理时，无数百姓恍然大悟，发出阵阵惊呼。
  蜀地老农：“哦！原来鱼嘴是这么个分法！怪不得枯水不旱，涨水不涝！”
  曾参与岁修的民夫：“‘深淘滩’原来是要淘到凤栖窝那里！‘低作堰’是说飞沙堰不能垒太高！以前官老爷只说挖沙垒堰，今日才真真懂了其中门道！老祖宗真是神了！”
  他乡受水患困扰者：“原来水还能这样驯服！要是咱这儿也有能人，按这法子修一个…”希望与羡慕交织在眼中。
  这深入浅出的讲解，第一次将所谓高高在上的“大工程”原理，真切地理解清楚。
  元朝。
  看完动画，原理是懂了。
  宝瓶口、鱼嘴、飞沙堰…每个环节的作用和联系清清楚楚。
  但正因懂了，那份无力感才更加强烈。
  某工部小吏抓狂：“道理我都懂！可…可这能修都江堰的李冰在哪里找？！”
  想到被战争破坏的鱼嘴遗迹，再想想堆积如山的治水文书，尤其是那条永远修不明白、年年决口的黄河，他几乎要崩溃了，“天天修水利，修得头昏眼花！这都江堰看着精巧，学起来难如登天！”
  更别提那个黄河祖宗…唉！
  元朝官员们看着天幕上完美运行的模型，再看看现实中焦头烂额的烂摊子，只剩下满腹牢骚和一声长叹。
  （有好多宝子指出，李冰没有儿子只有女儿，我查了一下，正史（《史记》《汉书》）中只有李冰的记录，没有提到其子女，李冰是都江堰的核心领导者。
  他的儿子/女儿是后面朝代的民间传说，尤其是李二郎被塑造为“二郎神”。
  所以我把叙述中的李冰父子改成了李冰，而百姓被民间传说影响，我觉得是可能的，所以还是写了李冰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