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实验成功

  胤禟激动地拍着自己圆润可爱的脑门，对着门外激动的大喊：“小顺子！快！快去找！要河沙！颗粒均匀、圆润的河沙！还有碎石！不要这种大块的！要小块的，越小越好！最好是…最好是那种河里磨圆了的鹅卵石，再把它敲碎成绿豆大小！快去！”
  新的材料以最快的速度秘密送来，胤禟立刻投入新的实验，他调整了配方，将重点放在寻找石灰、黏土、细沙、以及新得到的小粒径碎石的最佳比例上。
  胤禟还增加了搅拌的时间，挥动木棍的手臂酸痛不已，汗水滴入灰浆也浑然不觉，只为确保每一粒细小的碎石都能被粘稠的灰浆充分包裹。
  这一次，当灰浆在模具中慢慢失去水分，开始凝固时，胤禟的手指触摸上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硬、致密、均匀的质感，不再是松散的粉末感，而是像真正的石头。
  几天后，胤禟屏住呼吸，拿起一块新配方的石块，走到院中坚硬的地面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石块稳稳地躺在地上，只在接触点崩掉了一个小小的角，主体完好无损。
  胤禟又拿起另一块完全凝固的试块，郑重地放入盛满清水的木盆中，一天过去了，水面平静，两天过去了，毫无变化，三天后，胤禟深吸一口气，将试块捞出，用干布仔细擦去表面的水珠，他手指敲击试块表面——
  “铛！铛！”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敲击在坚实的石头上，再看浸水部分，颜色毫无变化，触感依旧坚硬冰冷，与未浸水的部分毫无二致。
  “成了！真的成了！不怕水的硬泥巴！水泥！这是水泥！”
  胤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紧紧握着那块灰扑扑、其貌不扬却坚硬如石的方块，激动得在院子里又蹦又跳，眼眶发热，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冲刷着脸上的灰痕。
  多少个日夜的汗水、挫败、摸索，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和喜悦。
  “九爷，九爷您怎么了？” 小顺子听到动静慌忙跑进来，看到胤禟又哭又笑的样子吓了一跳，待他看到胤禟手中完好无损的试块，又看到旁边水盆里捞出来、依旧坚硬的另一块，再对比地上那些之前失败的“豆腐渣”……
  饶是梁九功千叮咛万嘱咐要沉稳，小顺子也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惊呼：“天…天爷啊，这…这泥疙瘩…真…真成石头了？！”
  乾清宫的暖阁里，龙涎香的气息沉凝厚重，一块灰扑扑、尺许见方、棱角略显粗糙的“石头”，以及几块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同类试块，被御前总管梁九功以近乎朝圣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康熙帝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
  一同呈上的，还有一本厚实的册子，那是九阿哥胤禟那本记得密密麻麻、图文并茂的试验记录册，册页的边缘因频繁翻阅而微微卷起，稚拙却异常认真的笔迹间，夹杂着墨点、污渍，甚至还有几滴可疑的、像是糖渍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年纪与投入。
  康熙放下手中批阅奏折的朱笔，目光如炬，首先落在那块主试块上，他伸出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将其拿起。
  入手沉甸甸的，远超同等大小的石块，一股冰凉坚硬的触感瞬间传来，指腹拂过略显粗糙的表面，能感受到颗粒的质感，康熙屈起食指，用指关节在“石头”上用力叩击。
  “咚咚咚”，声音沉闷、坚实，没有一丝空洞的回响，仿佛敲在了一块生铁之上，这迥异于寻常土石的声音，让康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随即康熙翻开那本记录册，胤禟的字迹虽然稚嫩，却一笔一划极为工整，条理异常清晰，一页页翻过，康熙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孩童近乎痴迷的探索过程，什么不同比例的“石灰”、“黏土”、“奇怪的灰粉”、“碎石”，甚至还有失败的“贝壳粉”、“煤渣”……
  胤禟详细记录了每次配比、混合、加水搅拌的状态、成型的难易、晾干的时间，并用简笔画标注了最终效果，有开裂、松散、易碎，或是坚硬程度不一。
  翻到最后几页，是成功的配方和工艺总结：煅烧温度、研磨细度、水灰比例、搅拌方式、养护时间……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在案。
  康熙的目光尤其在一行小字上停顿了一下：“某兄提示碎石需匀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被胤禟无意（或许是有意？）地记在了关键配方旁边，康熙的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当康熙将记录册上的文字与手中这块冰凉坚硬的实物反复印证时，深邃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难以抑制的精光，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狂喜与震撼的激流在他胸中汹涌澎湃。
  身为帝王，康熙几乎在一瞬间就洞悉了此物的可怕潜力，这绝非寻常土石，这是足以改易山河、定鼎国运的“神物”。
  “梁九功！”康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竟比平日高了几分，在安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奴才在！”
  “即刻传旨！”康熙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块水泥块上重重一点，“明日辰时，乾清宫前庭，召集上书房师傅、工部满汉堂官、河道总督于成龙（时任）、内务府总管，朕要——亲验此‘神泥’！”
  “神泥”二字，被康熙咬得极重，掷地有声。
  翌日，辰时初刻，乾清宫前庭，天朗气清，晨光熹微。
  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广扬上，气氛却庄严肃穆中透着一股奇异的紧绷感，被紧急召来的重臣们依品级肃立，鸦雀无声。
  上书房的老学究们抚着胡须，眼神探究，工部的官员们交头接耳，难掩好奇与疑虑，河道总督于成龙风尘仆仆，眉头紧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内务府总管则揣测着皇上的深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扬地中央那几样看似寻常的物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