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01

作者:清韵小尸
  人生的每一个关键时刻都必须被视为最终的决定, 同时又是新的开始。

  ——斯蒂芬·茨威格.

  最近黎尚在医院里住院,但是工作还得完成。

  他的眼睛刚好一点,到能看清楚字的时候, 就摸摸索索地拿出笔记本电脑,想要在病床上写上个案子的结案总结。

  贺临一把就将电脑抢了过去。

  可这案子一共就两人去的,黎尚不能写, 这活就落在了贺临头上。

  上个案子的案情非常复杂,牵连的人数众多。

  还是有不少的文字口供需要整理出来, 那些口供是之前黎尚记在本子上的, 纵使他的字好看, 贺临看得时间久了也会头疼欲裂。

  此外还有其他的部门工作需要处理。

  这段时间,贺临本来和领导说明了情况请了假。

  可是病房里也没有地方办公。

  此外,医院的饭不好吃,黎尚吃不惯, 贺临只能每天在家里做了,再给他带过来。

  于是贺临晚上陪床,上午和下午抽空去办公室处理工作, 还要回去做饭。

  眼看要放春节假期了,欣城市局那边想要加快进度,就卡在他们这边的文件资料上, 来来回回催了好几遍。

  贺临被这些事弄得焦头烂额的,回去就和打仗似的, 忙得脚不沾地, 比平时上班还要忙,还要累。

  黎尚这时倒是闲下来了,特别是贺临不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他只能一个人躺着, 坐着,眼睛不好连手机都不能看。

  空闲时间一多,人就容易多想,好多回忆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拼命地往他脑子里面钻。

  他记性好,很快就把贺临这段时间和他的所有相处细节都想起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和他演戏的,什么时候当着他的面装糊涂的,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么一复盘,就更没法和贺临坦然相处了。

  贺临和他说话,他就不自觉地呛他。

  有几次,黎尚虽然看不清贺临脸上的表情,但是也能感觉到贺临当时是有些想发脾气的,可最终贺临还是什么都没说。

  可越是这样,黎尚就越觉得心里窝火,一来二去的,就更不想搭理贺临了。

  转到云城第二附属医院来住了几天,黎尚的身体还没全好,虽然不发烧了,肺炎基本痊愈,但是因为旧伤一直在咳血,而且视力模糊,眼睛偶尔刺痛,下了多少药效果都不明显。

  黎尚自己也猜出来可能是心病影响了身体,那个结解不开,上多少药都没用。

  他这时候完全不想在床上躺着了,总不能这年都是在医院里过吧。

  他和宋医生提起了想要出院,宋医生让他住到年根底下再说。

  贺临也安慰他再等等,把身体养好一些,黎尚却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这天中午贺临刚赶过来送饭,又被护士催着要去楼下交个费,他对黎尚千叮咛万嘱咐,等他回来再给他打水。

  结果等贺临交完钱上楼一看,护士正在给黎尚的手上抹烫伤药膏呢。

  听护士说,黎尚去水房打水了,手上烫红了一片,还好用冷水冲了一会没有起泡。

  贺临是又心疼又生气,心里攒了几天的火直接往上冒。

  最近他局里医院家里三两头跑,一个人要完成两个人的工作,为了不打扰黎尚的休息,他都一肩抗了,本就觉得压力大,又是真心心疼黎尚,忍了那么多天的脾气终于在这时爆发了:“祖宗,收收你的神通吧,你去外面八条街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真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怎么就不能听一句劝呐。”

  黎尚其实眼睛好一点了,又渴得厉害,想着自己先去少打点。

  结果他去了水房那边,有个老奶奶带着小孩子排在他前面,那老奶奶手颤巍巍的,还要去拉住一旁活蹦乱跳的孩子,水壶一个没拿稳,眼看半壶水就要洒到孩子身上。黎尚伸出手扶了一下,那点开水浇他手上了。

  老奶奶吓坏了,一个劲儿地道歉,跑去叫来了护士。

  黎尚自己去冷水那边冲了一会,没起泡,但是红了一片,火辣辣的不舒服。

  他最多也就觉得自己有点倒霉,结果贺临一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地一顿输出,好像他是生活不能自理乱逞能似的,把他也说得冒火。

  黎尚抬头冷冷看他,又懒得解释那些:“怎么我瘫床上了,还是生活不能自理了,看不顺眼你可以不过来。烫得也不严重,而且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后果,你急什么?”

  贺临咬牙,正在气头上,开口说道:“对,你自己承担,烫你手上我是一点也不疼啊,我让你等我,等我的,你是全当耳旁风了。承认自己的弱处,接受别人对你的好意有那么难吗?你到底是能倔到什么程度啊?!”

  黎尚听贺临这么说,这词儿耳熟极了,十几年前就教育过他了。

  这时候再提不亚于是火上浇油。

  江尚雪好糊弄,黎尚可是吃软不吃硬的。

  他冷冰冰地给了贺临一句:“你要是在这里待烦了,就自己先回去吧。”

  话说完,黎尚就没事人似的直接上了床睡了。

  这一下贺临也生气了,自己明明是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他上赶着伺候着,结果黎尚还不乐意了。

  黎尚这状况根本就离不开人,让贺临走就留他一个人,他是完全不敢走的。

  可两人吵完那几句,黎尚就完全当他不存在了,话也不说一句。

  贺临也是受够了黎尚要么不说话,要么张口就阴阳怪气的态度,就干脆也不和他说话了。

  单方面的冷战变成了双方面的冷战。

  结果这天下午贺临到了往常给黎尚带饭过来的时间,人却没有出现。

  黎尚睡了一下午,是饿醒的,抬起头来一看,天色都黑了。

  他以为贺临真的生气不来了,可人又是被他自己赶走的。

  休息好了之后,他的火气也渐渐的平息了,黎尚孤零零地坐在床上,自觉理亏,可他也不想服软,没有打电话问问贺临是什么情况。

  医院现在严控外卖和外来人员,点的餐只许送到门口。

  他没力气走那么远。

  思虑再三只能硬撑起来,下楼去食堂里吃了顿饭。

  医院食堂大部分是给家属准备的,一点也不照顾病患,米饭硬得就和石头子似的,菜也都是大锅菜,还有点凉,黎尚的一顿饭忍着恶心吃着,可他还在赌气,为了证明没了贺临自己也能行,还强迫自己多吃了点。

  吃到最后黎尚胃里直难受。

  他一上楼,用手扶着心口,就看到贺临拎着保温桶来了。

  黎尚看到这一幕,心里叹了一声,自己在那里较什么劲儿呢?同时他也意识到,他还真的是被贺临养得越来越挑剔,之前吃得再硬再冷也没什么,如今真是娇气了。

  可他面子上下不来,全当没看见,擦着贺临的肩膀直接就从旁边过去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这个态度别说是恋人了,仇人都不过如此。

  背后顶着贺临快要刀了他的目光,黎尚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吃过了,你回去吧。”说完话就又上床躺着去了。

  贺临忙了一下午,然后又回去做饭,急匆匆地从家里出来,路上遇到车祸堵车,迟到了一会。

  他生怕把黎尚饿坏了,结果就等来这么一句话。

  贺临自己还没吃呢,饿得饥肠辘辘的,听到这句也没客气。

  他也没解释为什么来晚了,打开食盒,默不作声地就直接在病房里当着黎尚的面把双人份的饭一个人都给吃了。

  黎尚缩在被子里,他眼睛不好使,呼吸不畅还咳嗽,可是鼻子倒是一点没问题。

  闭着眼睛,那点香喷喷的味道都闻到了,做的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黎尚再回想了一下,他的晚饭那吃的都是什么啊。

  这么想着,胃里更难受了。

  吃完了收拾好,贺临觉得自己待在病房里有点多余,外加心情郁闷,直接出去遛弯了。

  黎尚睡了一会,随后就因为胃疼疼醒了,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贺临不在病房里。

  开始发作得不算厉害,他没急着按铃。这时候只有值班医生在,回头也是麻烦别人,他只想着再躺一会扛过去就好了,至少等一会贺临会回来。

  结果后来身体也没放过他,旧伤忽然就疼起来了,肠胃整个一起痉挛,这种发作的疼太熟悉了,他咬了牙一声没吭地缩在床上,冷汗一层层往出冒,一时所有的内脏像是绞在一起了。疼得他用双手想要紧紧按住痛处,可他一个手上带着滞留针,另一只手刚烫伤,捂也捂不住,动也不敢动。

  他昏昏沉沉的,明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医院里,可却虚弱到想按个铃都腾不出手去,更别说是拿起手机打电话了。

  可是贺临今天出去得格外久,总也不回来。

  贺临跑出去也就是散散气,他今天刚把一份文件赶得差不多了,头疼得发涨,在楼下呆愣愣地站了一会,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站在了离吸烟区不远处。

  贺临慌忙走开了,怕黎尚闻到了味道更不开心。

  他在院子里溜达了半天,散了散味道,盘算着护士要换晚班了才磨磨蹭蹭地上了楼。

  到了病房门口,隔壁病房的老奶奶走过来问贺临:“那个,你朋友的手烫得不严重吧?”

  面对突然的关心,贺临一愣:“上过药了,没什么大事。”

  老奶奶拉着他道:“那就好,要不是他,我孙子肯定被烫伤了。都怪我手不稳……”

  贺临的眉头一皱就知道之前有事黎尚没和自己说。

  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那时候在气头上,没有问黎尚,也没给他机会解释。

  这么一想,贺临一下子心慌了起来,几句话和老人说完,径直就走到了病房里。

  看黎尚似乎还睡着,贺临松了口气,走过去却发现那人今天睡得格外安静。

  可马上贺临就发现了不对劲儿,黎尚这睡得就和摒着呼吸似的,一点喘气声也听不到。

  他再看了看床上,黎尚那姿势快蜷成个虾米了。

  贺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一头的冷汗。再用手往他的腹部一摸,隔着衣服就感觉到里面像是有活物在动似的。

  黎尚疼得脸色煞白,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喘气都难。他都快要晕过去了,感觉到贺临进来就和遇到了救星似的,眼睛热辣辣的,控制不住的眼泪就往下流。可偏偏贺临一靠近,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烟味。

  黎尚以为贺临是因为生气又开始抽烟了,他本来就忍着恶心,被这味道一刺激,激灵一下子就觉得有东西顺着喉咙往出涌。

  贺临正准备帮他按铃。

  黎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脸色冰白地皱着眉头,眼眶红着,眼角带着泪,伸手一把推开贺临,咬牙道:“滚开……”

  贺临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手里的急救铃没拿稳,哐当一声磕在了床头架子上。

  黎尚那句话没说完,身体就撑着到了床边,开始难过地干呕。

  贺临这时还是懵的,见状心里哪里还敢有什么气,急忙跨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垃圾桶。

  黎尚哇的一声就把晚饭都吐了。

  随后贺临到底是把急救铃给按了,一边等护士,一边帮着黎尚轻抚后背帮他顺气。

  贺临的手摸着黎尚的背,怕他着凉还给他披了件衣服,感受着他支起的肩胛骨,掌下的身体在虚弱颤抖,瘦得让他心疼。

  黎尚见赶不走他也就放弃了,那烟味不重,适应了一会也没有那么难闻了。

  可他一开始吐就停不下来,趴到床边吐到翻江倒海的,感觉要把整个胃都翻过来了,苦胆都要吐出来了,狼狈到恨不得当下晕过去。

  护士召唤来了值班的医生,随后又去打电话给宋医生问应该怎么处理,几个人一顿忙碌,又是给他打针,又是输液的。

  等这阵熬过去了,贺临给他倒了水漱口,又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黎尚也没力气闹脾气了,他半躺在床上,眼睫半阖,手还放在肚子上,只剩下喘气的力气,脸色苍白着,乖乖地任由贺临摆弄他。

  就这么歇了一会,贺临尝试性地把手捂热了放在了黎尚的腹部。

  这次那人倒是没有推开。

  里面虽然不再痉挛了,但是摸起来还是凉冰冰的。

  贺临之前纵使有天大的火气,都在黎尚的这次发作里吓得烟消云散了。

  贺临壮了胆子,凑过来哄他:“不生气了好不好,你先把身体养好,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和我说,别不理我。”

  黎尚心头微颤,可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过了好一会,他还是轻轻地推开了贺临捂在他肚子上的手,侧头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

  此时的贺临却似乎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黎尚到底是在别扭些什么。

  恍惚间他想起来,在冰洞之中,自己好像是做了个什么梦,那时候迷迷糊糊的,意识都不清醒时,好像是见到了江尚雪,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

  贺临叹了口气,逃不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自从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变的更加剑拔弩张,始终悬在两个人头顶上的剑,终于摇摇欲坠地逐渐砍向了两个人的红线。

  面对黎尚始终不咸不淡的态度,贺临也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主动跟他求和,他依旧每天按时过来陪床,做他该做的,但是黎尚不说话,贺临也不说。

  黎尚看得出来,贺临最近很是疲倦,这个案子到现在所有的总结工作都落在贺临一个人的身上,他白天忙着工作、开会,下了班还要过来送饭,晚上就窝在一个并不怎么宽敞,连腿都伸不开的陪护床上,睡得也不好。

  贺临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起来。

  按照黎尚以往的性格,这个时候大概是会让贺临晚上不用再过来了,再重的伤他也挺过来了,这次已经算得上是个小毛病了。

  可这一次黎尚始终没有多说过什么,就任由贺临一声不吭地每天往返医院和局里,他知道自己在别扭些什么,也隐约猜到了贺临为什么也在生气。

  然而,清楚不代表可以解决,黎尚每天夜里睡不着的时候都在反复地思考,到底应该如何面对贺临,如何处理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解决存在的问题。

  辗转反侧,遍寻无法。

  黎尚不是没想过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跟贺临一起粉饰太平。毕竟在贺临这里,只要他主动说句软话,甚至连道歉都不用,贺临就会像过去每一次那样,无可奈何地叹着气抱着他的身子跟他强调:“以后不能再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了,你得考虑自己的安全,也要考虑我,我会担心你的。”

  只是想起这样的场景,黎尚都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贺临的温柔中了,虽然过程出了各种问题,但那样的结果不正是自己所求的?

  黎尚必须承认,和贺临重新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日子了。

  求仁得仁,他应该知足的。

  可是,黎尚却无法说服自己。

  他向来不是一个眼里能揉沙子的人,过程和结果他都要清清楚楚。

  当怀疑只是一颗种子时,他尚且可以假装视而不见,可如今这颗种子已经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亦如附骨之疽,除了连根剜掉别无他法。

  然而想得再清楚,真的要动刀子的时候,黎尚还是退缩了。

  贺临毕竟与其他的人和事都不同,很多事情也早就脱离了他的控制,这样的局面让向来冷静果敢的黎尚,也会心生惧意,他甚至无法判断他和贺临未来的走向。

  最终,万般取舍下,黎尚只能压着心绪,选择冷处理。

  同样的,这几天的贺临也并不好过,零散的记忆终于拼凑成了一段完整的经历,回忆里曾经模糊的人影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少年时的江尚雪,青年时的容倾以及现在的黎尚,都曾经是贯穿他生命里的重要人物,都是贺临珍藏在心底里的人。

  现如今所有的线索都告诉贺临,他们都是同一个人,这让贺临如何不心惊。

  记忆越是清晰,贺临就越是不敢告诉黎尚,这份感情太重了,重到贺临几乎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回应这段情。

  江尚雪救过他的命,容倾为了他抛下了所有,黎尚呢,黎尚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孑然一身地奔向他,几乎赌上了一切。

  无数次午夜梦回,贺临看着身边熟睡的黎尚,都有一种感觉:我何德何能,值得他这么多的爱。

  在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时,曾经无意间伤害过黎尚那么多次。

  贺临永远都忘不了,当他怀疑容倾要害死自己时,黎尚的反应。那种痛不仅在黎尚身上,也在贺临心里,是他回想起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可是已经发生了,贺临只想弥补,他体会到了黎尚的患得患失,所以他想给黎尚更多的安全感,他想让黎尚知道,无论他是不是容倾,他都会是自己坚定的选择。

  所以第一次,黎尚问他,“我是谁”的时候,贺临并没有准确地回答他。

  但从那天起,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展现出一些曾经他对待容倾才会有的亲昵。

  当他们在欣城的时候,贺临知道了黎尚不仅是容倾,他还是江尚雪。

  从那一刻起贺临就明白了,容倾对待他的特别到底是从何而来,那是一段贯穿了黎尚前半生的感情,反复纠缠的都是同一个人。

  所以第二次,黎尚捧着他的脸,那么认真又期待地问“我是谁”时。贺临还是回避了问题,只是搂着黎尚的身子,在他耳边说:“你是我从始至终永远的第一选择。”

  这是一句暗示,也是一句承诺。

  或许聪明如黎尚早已多少猜到了,只是后来,贺临胡搅蛮缠地揽着他,吻到他脱了力,最后那些心绪也都消失殆尽了。

  直到,获救的贺临在恍惚间说出的那句:“黎尚,这次你没有来晚。”终究打破了平衡。

  被两个人刻意忽视的问题,还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