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月亮 不分昼夜，触手可及。……

  陆知?回已经好久没叫他“方老板”了， “方老板”这个称呼也是好久没听过。

  还以为，得再过好久好久才?能再喊一声“方老板”。

  果然还是这个称呼好听。

  啊——方老板。

  啊——买车。

  方听询好帅， 说出这句话的方老板更帅！

  就是塞在帅哥鼻子里的卫生纸有点碍眼。

  面对碍眼的纸巾，要学会主动出击！

  陆知?回伸手了，卫生纸被?拿走?。

  方听询又流鼻血了。

  “我操没止住！”陆知?回开?始掏兜了。

  他刚拿出纸，都还没拆开?，方听询自己?早就熟练地?把纸塞进?鼻子里了。

  “不?能再吃火锅了，”方听询“啧”了声，“这鼻血流的，得喝多少枸杞才?能补回来啊。”

  “补血要喝枸杞吗？”陆知?回说，“那你到时候也给?我泡点。”

  “不?确定?，我瞎说的，”方听询笑着搓搓他的脑袋，随后又握住他的手，“走?了。”

  陆知?回被?他牵着站起来，往马路边上走?：“啊？真去啊。”

  “方老板还能骗你吗， 说了带你买车，就一定?会带你去的， ”方听询伸手拦下一辆空出租车，“怎么了，不?想要？”

  出租车已经停下， 方听询还在对着他笑。

  什么怕不?怕的，要！

  陆知?回的心情在这一刻扬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对未来摩旅路线的规划。

  俩人上了出租车， 方听询说完地?址后，车开?始往目的地?行驶。

  车窗开?着，风往车里直灌， 吹得方听询眼睛发酸，他干脆把墨镜重新戴上。

  刚戴好墨镜，方听询一个偏头，看见陆知?回也把墨镜戴上了。

  “你的鼻血也还没止住？”方听询问道。

  “不?确定?，不?敢拿下来啊，”陆知?回说，“下车再看，现?在先拍照。”

  爱记录生活的陆知?回又开?始拍照了。

  还是连拍。

  这次他拍出的作品，是戴着墨镜比“耶”的自己?和方听询，俩人鼻子里还塞着卫生纸。

  背景是飞驰的树和建筑，车的速度太?快，要是他不?说，也看不?出来那些和虚影似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陆知?回倒是挺喜欢这几张照片的，这一路上，他把这几张差不?多的照片扒拉来扒拉去，反复欣赏，最后选出了一张最好看的照片之王。

  在他准备把这张照片之王设置成头像时，方听询伸手将他拦住。

  理由很简单。

  “太?丢人了，”方听询说，“你要是非得用这张照片，那能不?能只把你自己?放大，截个图当头像？”

  陆知?回犹豫了。

  最后他说：“我给?你打个马赛克，行不?行？”

  那还不?如直接用，打完马赛克，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于是，陆知?回换上了不?打马赛克的头像，双人的。

  头像刚换上没多久，姚起秋的消息就发到了陆知?回手机上。

  姚起秋：你俩是不?是有病。

  接着，方听询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依旧是姚起秋的消息。

  姚起秋：陆知?回真是有病。

  “这人还有两面啊，”陆知?回戳了戳方听询的手机屏幕，“他怎么只骂我呢。”

  “他这不?是也骂我了吗。”方听询也戳戳他的手机屏幕，突然，陆知?回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是刘定?淮。”陆知?回扒拉两下手机，刘定?淮发来的消息被?打开?。

  刘定?淮：新头像很帅！

  这句话后面，还跟着一大串大拇指点赞的表情。

  陆知?回啪啪啪打字，快速回复：兄弟有品位！

  这人发完这句话，也回了一大串大拇指点赞的表情。

  聊天没有在这里结束，刘定?淮又和他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比如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又比如你早上吃的什么中?午吃的什么，现?在又在干吗啊。

  刘定?淮和陆知?回的聊天就像是没话找话，不?过，方听询也在边上看得也挺起劲。

  并?不?是他偏着个脑袋就是想看，而是陆知?回专门把手机往他那边歪，故意给?他看的。

  “你看他就是闲得慌，”陆知?回“啧”了声，“要我说，就是收房租太?闲了。”

  “嗯，有道理，”方听询点点头，往外面看了眼，“你给?他说晚点再聊，我们马上就到，方老板要带你去买车了。”

  “是吗，”陆知?回给?刘定?淮说了声，抬头看向窗外，果然，现?在就已经能看见那家摩托车专卖店的门头了，“我看见了，真快啊。”

  专卖店离他们越来越近，陆知?回现?在就和突然回过味儿来似的。

  方听询这是真的要带他再买一辆摩托车了。

  方听询是真的要和他一起去那些地?方吗，要是他们在半路上出什么事……

  “想什么呢？”方听询在他脖子上捏了一下，拿走?鼻子里塞着的卫生纸，鼻血已经止住了，“愣着干嘛，下车。”

  陆知?回打开?车门下车，他站在店门口看了看，当方听询站到他身?边时，这人又说：“真买啊？”

  “不?买也行，我又不是非要逼着你收下一辆摩托车，”方听询揽着他的肩膀，也帮他拿走?鼻子里塞着的卫生纸，说道，“我可能是和你在一起待久了，也变得有些想做就做了，我总觉得，你这么喜欢摩托车，要是就这么不?骑了……是不是有些太可惜，而且，要是那天晚上，我追了出去，把你拉回家，或者，我跟你一起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诶，说什么呢，”陆知?回“呸呸呸”了三下，下意识又用手碰了碰鼻子，鼻血没再流下来，“和你没关系，没有一点关系。”

  “我宁愿你怪我，那样?我心里还好受点，”方听询看向店里停放的摩托车，又说道，“一开?始我想带你离开?山城，这种想法，大概类似于带你逃避吧，但我突然又觉得，你应该自己?做选择，就像你带着我走?出来那样?，不?替我做什么决定?，而是带着我一起慢慢往前走?。要是你想试试，我也可以陪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陆知回和他一起看向店里的那些摩托车。

  方听询又开?口说道：“现?在，要不要去挑挑你的梦中情车？”

  “不?用挑，”一个深呼吸后，陆知?回说道，“再买一辆川崎。”

  他们买车的速度依旧很快，陆知?回又选了两个一样?的头盔，这次，方听询没再说头盔太?紧。

  山城之旅就这么变成了摩旅，很突然，这件事也超出了陆知?回的设想。

  他本来还想过，这一趟说走?就走?的散心，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但他实在是没想到。

  现?在的他和方听询，会在山城骑着一辆新买的川崎。

  刚开?始，陆知?回还是慢慢的，后来，有几辆摩托车快速超过他，陆知?回后仰一下脑袋，大声对方听询说：“他们是不?是在挑衅我啊！”

  “不?确定?，”方听询也大声回应，“好像是啊！”

  换作是以前的陆知?回，肯定?早就加速了，但现?在的陆知?回，并?没有这么做。

  川崎的速度没有变化，陆知?回也没有一点要加速的意思。

  他们一直用这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在行驶，碰到拥堵路段，甚至还会变得更慢。

  经过这一段路后，前方需要加速，陆知?回不?能再用这速度继续往前，他必须得快起来。

  陆知?回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在此刻变快，头盔镜片已经因为他的呼吸起了雾，在速度变快的那一刻，镜片上的雾气也快速消失。

  在风中?飞驰的感觉。

  真的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在这种感觉里，陆知?回似乎能闻到江城的江水味，那是一种带着些腥，又掺着些泥沙的味道。

  现?在的他，注意力高度集中?，每一秒都让陆知?回感到紧张。

  他担心四年前的事情会重演，这种害怕，令他快要无法呼吸。

  陆知?回都怀疑，会不?会是头盔偷走?了他的氧气，他的每一下呼吸都是滚烫的，这种温度在头盔里不?停发酵，头盔也成了个大火炉。

  太?热了，风的速度根本救不?了他。

  他的后背都被?汗水打湿，手心也全都是汗。

  “陆知?回！”这是方听询的声音。

  “什么？”陆知?回后仰一下，碰了碰方听询的头盔。

  这一下仰头，他看见了月亮。

  月亮高高的，伸出手也不?会碰得到。

  但属于他的月亮就在身?后，这个月亮，始终明亮。

  不?分昼夜，触手可及。

  接着，他听见了方听询的声音：“我现?在喜欢坐摩托车了，挺有意思的！”

  方听询这次的声音没多大，但他每个字都听清楚了，这道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后背的汗被?风快速吹干，头盔也不?再让他感到窒息。

  陆知?回知?道的，他们现?在不?会出任何事情。

  他可以骑好摩托车，也有能力确保这一趟的安全。

  在他失去记忆的那几年里，他也是骑过摩托车的，还骑了那么多次。

  意外始终都是意外。

  意外不?会出现?在每一次。

  所以，他不?用害怕，不?用紧张，深呼吸，继续往前出发就好。

  前方道路可以减速，陆知?回却没有把速度减到和之前那样?慢。

  他看着前方的道路笑了起来，这种笑，是轻松的笑，现?在的他，终于可以踏实地?继续前行。

  “去看日出吧，”陆知?回微微偏着头，视线还是在看前面的路，“想去吗！”

  “去！”方听询大声说。

  他能听出陆知?回话语中?的笑意，于是，他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行，”陆知?回抬起右手往前用力一挥，说道，“那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