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八十九朵菟丝花
作者:奎因兰
◎……◎
薛鸣玉看见屠善的时候,她正孤身立于一座亭子之间,灰色的道袍被风吹得鼓起,愈发显得她身形消瘦。
仿佛不是一个血肉捏成的人,而只是一堆嶙峋的骨头。
还是把扎手的、生有尖刺的硬骨头。
彼时薛鸣玉刚匆忙赶到山脚下,周身围绕着一群忧心忡忡的修士。她们一见她便用愧疚不已的目光望着她,仿佛是她们在逼她下油锅。
薛鸣玉对她们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要紧。
而后抬首远远望向山崖上那道灰白的影子——还是那么身骨峭拔,面皮绷得很紧,全然没有一点落败的狼狈与衰竭。她双手负于身后,忽然自山崖间居高临下投来一瞥。
不偏不倚,恰好与薛鸣玉四目相对。
屠善蓦地哼笑起来,嘴角扯出似有若无的弧度。
薛鸣玉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便挪开眼神,一言不发地越过众人往山崖间去了。这山崖依傍着皇城的行宫,而屠善所在的亭子即是当初她们时隔多年相遇的那座求雨亭。
薛鸣玉自行宫大殿外绕过去时,还遇见了早早等候多时的萧明徽母女。
萧明徽竟然还记得她,这让薛鸣玉略微惊讶,不过再一想,她的儿子还在自己院子里兢兢业业扮演着一棵梧桐树,她记挂着自己似乎也不稀奇了。
然而萧明徽一开口就是:“本宫记得你,你那时还为本宫的敏儿算过命,说她日后是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既然谈及陆敏,陆敏自然就上前一步,微微笑着对薛鸣玉道:“多日不见,仙师可安好?”
薛鸣玉:“尚可,只是这会儿恐怕没功夫叙旧。容我先去见一个人。”
“仙师是要去见屠真人吗?这边请。”陆敏当即含笑伸出手臂以作邀请。
她说话时总是不疾不徐,措辞得当,与昔日的陆植全然两样。
陆植即便披了层温文尔雅的皮,也只叫人觉得怪异虚伪,因他的傲慢早已淬入骨血和眼神里,言谈间便总有泄露的一刻。但陆敏——
那张温和宽容的面孔仿佛是一针一线缝在脸上的,竟挑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譬如此刻,屠善大势已去,连薛鸣玉途中撞见的宫人都开始渐渐大着胆子背后嚼起舌根来,甚至一声声直呼其姓名,口呼妖孽。
可陆敏却还守着本分,规规矩矩地客气尊她一声真人。
这使得薛鸣玉禁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她镇静地沿着曲折的小路往亭子走,却不由得想,陆敏这种人一定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松懈的,一定是要亲眼看见猎物断了气才肯慢条斯理地享用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是个很麻烦的人,比她的母亲还要棘手。
一面思忖着,薛鸣玉一面攀着石阶向上,直到亭子里的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并望向了她。“来了,那就跟我走罢。”屠善若无其事地招呼了一声,便立时飞身扑向山崖之巅。
薛鸣玉稍顿,而后果断跟上。
待两人终于站定,屠善才俯瞰着底下一览无余的山川江河,叹道:“果然最好的景都在最高的山上。方才那亭子虽好,可惜只在半山腰。”
薛鸣玉没做声。
她注视着屠善近乎银白的头发——
分明上一回见面,还是黑多白少,将将花白而已。隔了不过寥寥数日,再见面她竟然像是沧桑了百岁不止。
薛鸣玉凝望着她随风凌乱的白发,轻声说:“姑姑,你老了。”
屠善顿时大笑:“我不老,你岂能站在这里?”
她慢慢转过身,含笑望来。这真是她们自重逢后少有的、心平气和的谈话。屠善目光沉沉地长久凝视着眼前这张脸——它已不再稚嫩,并渐渐轧出了棱角。
越来越趋于少年人的脸庞,使得她忽然记起另外一张脸,而那张脸上也有着同样一双乌黑的眼睛。
不过那已经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
她卜卦算出了下一颗菩提心的存在,循着卦象去寻,却发现是一对被流放的夫妻。做妻子的,她不认得;可她记得那个做丈夫的。
不久前,他还是个颇有清名的朝廷命官。然而,就在前几日,他的一众同僚都上奏参她,痛斥她是个祸害,齐齐声讨着要杀她。独他先参皇帝,以为国之根本在民,在帝。
结果自然就是被判携亲眷流放沂州,再由沂州衙门施以死刑。
屠善赶去时,押送他们的官兵和他们一家老弱都惊骇至极。
方知,陈季望的妻子原先就怀有身孕,不久前才半路生子。或许是受陈季望先前的清名庇佑,这一路上的官兵倒是对她们颇为关照。
未曾想屠善竟然亲自杀来了。
屠善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女人的脸——瘦瘦的尖下巴,一双眼睛却尤其镇静从容,居然敢主动掀起帘子,与她对视。
“我此前在瀛州占得一卦,这孩子与我有缘,我要带走她。”她不紧不慢要求道。
那些官兵却都紧张地面面相觑着,有人试探性地指出孩子尚年幼,应该留在母亲身边。“何况陈大人一家是要流放沂州的,这孩子恐怕也该带去——”
却不等这官兵把话说完,屠善径直便把人杀得只剩下眼前这对夫妻俩。
而后她站在淋漓的鲜血中,不轻不重弹了弹刀身上的血,并斜睨着她们说:“你那道折子我看了,写得不错。我愿意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你们一家三口都于今日同赴黄泉;要么,把这孩子给我,你二人自尽于此。”
“选罢。”
说着她轻飘飘地投去一瞥,然后松了手,把刀丢在她们跟前。
陈季望登时大怒,决意拿着刀与她拼个你死我活,并口口声声称说,决不与她这般的邪道沆瀣一气。可他的刀尚未刺出,却蓦地被一旁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女人夺走。
“真人要带走我的孩子,是要保她一命,还是只为报复我二人,肆意凌辱欺侮她?”她明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屠善。
屠善望着她,“我没有凌虐一个孩子的癖.好,留着她,自然是将来要为我所用。”
“倘若如此……”
这个叫薛汝嘉的女人低头思忖了须臾,忽而决然站出,给屠善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她道:“按说一个人要舍命做成一个好官就不该生子。他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圣上,就绝不能对得起妻儿,这是对子嗣的残忍。但事已至此,后悔也迟,真人肯保我儿一命,我感激不尽。”
“如今已然不负天下,能有一条生路弥补玉儿,以全家国,实为我幸。陈郎,你还犹豫什么?”
说罢她提刀杀了丈夫,又含泪望了眼襁褓中的女儿,决然回首割喉自尽。
……
玉者,不挠而折,勇之方也。
屠善注视着薛鸣玉这双眼睛,不由得记起另一双决然的眼睛,又记起她当时自襁褓中摸到薛汝嘉留给孩子的一枚玉佩,上面就刻着孩子的名字。
薛鸣玉。
“倒也不算辜负了这个名字。”她望着薛鸣玉忽而道。
“什么名字?”薛鸣玉问。
屠善睨视她一眼,却不曾答话。只是叹道:“昔年,你一家老弱因我而死。如今风水轮流转,未尝不是因果报应。”
薛鸣玉霍然拔剑出鞘,而后剑指屠善,平静地喊了她一声姑姑:“胜负既定,不如由我成全了您,否则死在那些人手上,多么难堪。”
屠善骤然大笑。
她倏地伸手用力攥住了薛鸣玉的剑尖,以至于剑刃深深勒进她指腹与掌心,鲜血直流。她却若无所觉般高声笑喊道:“去罢,去罢,拿我的头颅去升你的仙位罢!”
“与其便宜了旁人,不若由你占去这除妖的美名。”
而后只听得“锵然”一声厉响,屠善蓦地抢过薛鸣玉手上那把剑,猛然抹了脖子。
……
“当啷!”
剑猝然砸在了地面,连同着一个人头重重滚落。
温热的血大股地从利落的断面飙出,缺了脑袋的身子摇摇晃晃着轰然坠地,然后转瞬间变回原形,却只是条残缺的白蛇。
薛鸣玉久久伫立在原地。
脸上被溅到的血已经干涸,像一张网堵塞住了那块皮肤,使得她感觉不能呼吸。
她恍惚地慢慢走过去,然后蹲下来捧起那个尚未变回原形的头颅——那双含笑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鲜亮如昨。
薛鸣玉站起来的时候无意趔趄了一下,将将稳住了身形,低头一看才发觉是踩到了自己的剑。她只顾着屠善,居然忘了自己的剑。
剑淹在了一滩血中。
她有片刻的迟疑,见时辰不早,怕那些人等不到她,要来找她,这才勉强握住了剑柄,一点一点把它按回剑鞘中。
临下山前,她蓦然回首望了最后一眼山崖之巅。却见旁边的山壁上不知谁写的两行字——
大道迢迢,自在逍遥。
薛鸣玉垂下眼睑,方才迷惘的心也终于渐渐平静。
她从乾坤袖中取出红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把这颗头颅,以及剩下那截蛇身放置好。然后抱着这只盒子一步一步朝曾经呼风唤雨的亭子走去。
*
屠善的骨灰被埋葬在了剑川下。
老了总是要叶落归根的。可薛鸣玉不知道她的根在哪里,便只能埋在屠善第一次带她出门的地方。剑川,对于薛鸣玉而言,总是有些不同的。
不过她还未来得及在剑川多停留一会儿,就被陆敏的传信请回了宫里。
诚然,陆敏如今也不是陆敏了,萧明徽上位后,她自然而然就成了萧敏。对于萧这个姓,或许是有先前在穿云镜中所见所闻的缘故,薛鸣玉很是不喜。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龙脉断了,这个朝代的气运也就走到了尽头。恐怕撑不了几代就要改头换姓了。
当年姓萧的假借屠善的本事占得了这个位置,如今再因屠善而亡,实在合乎情理。只是萧敏大概另有盘算,近来总是有意无意接近薛鸣玉,似乎妄图从她这里觅得一线生机。
薛鸣玉坐在皇帝的寝宫中,与这凡世里最尊贵的母女对坐而饮。
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莫大的殊荣,可她只觉得无趣。因为她看见了她们的眼睛,她们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但她没兴致予以回应。
酒过几巡,她终于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气。
结果刚倚在阑干上,萧敏就跟了来。
“先前我所言,为薛真人建生祠一事,不知真人考虑得如何?”她言笑晏晏道。
薛鸣玉答:“屠善之死,非我一人之力,我当不得这生祠。”
“可世人亲眼所见,屠善只服您一人,只肯死于您手下。瀛州的百姓已经传开了您的美名,还有襄州,听闻您之前为救郦都百姓,大义灭亲,亲手斩杀了入魔的师尊。如此种种,谁人敢说您德不配其位?”
“何况,母亲与我方才在席上所言,愿为真人请封,拜真人为国师……”
薛鸣玉蓦然挥手打断她的话,只自顾自抚眉低声笑道:“殿下这是要逼我走上屠善的老路。”
岂止屠善的老路?
是既要她有屠善的本事,为她们所用,又唯恐她乱政,希冀她有顾贞吉的那颗舍身忘己的慈心。
“屠善心狠手辣,视民如草芥,方才下场惨淡。真人却与她不同——”
没什么不同。
薛鸣玉心想,她其实也不在乎谁生谁死。
可她没说。
她只说:“可我毕竟是她养大的,谁知道往后我会不会又变成下一个她?我不求万人敬仰,只愿把襄州山上那座破庙修好,把庙里的像修好。”
“这是自然,不仅那座山上,先前顾神仙的像,那些年久失修而塌陷的、金漆剥落的,我已经都吩咐下去,安排各地的官员亲自盯着修好了。”
薛鸣玉听见她自然而然就喊顾神仙,又想到她先祖当年逼杀顾贞吉时,一口一个沽名钓誉的欺世盗名之徒,不觉笑了一下。
“如此甚好,”她看了眼天色,道,“为时已晚,我也不久留了。皇宫非我归处,我不会停留在瀛州。望殿下莫要再劝,我心已定,决不更移。”
夜风猎猎吹过。
薛鸣玉趁着晕开的夜色倏然飞向了远方的月亮。
萧敏不甘心的呼喊还在身后回荡,薛鸣玉却直直望向前方,乘风踏云去往了万仞山上。万仞山峰峦叠嶂,鸟鸣山幽。她好不容易得了清静,干脆随意席地而坐。
忽然间,仿佛有什么在暗中窥视她。
她骤然收敛了笑意,神情冷淡下来,刚要一探究竟,手心的穿云镜却倏尔滚烫刺痛起来。薛鸣玉垂眸一看,漆黑的镜面不知何时已拨云见日般露出了清晰的镜像。
而其中竟赫然是她的脸孔。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旁边却静静立着琵琶。
霎时间,薛鸣玉神思一荡,了然明悟。她望向了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然后平静地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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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三更
结局是对应第七十章 ,女主在沂州找到穿云镜,看见将来的自己,这是一个时间圆环。
这本文到这里就正文完结啦,谢谢大家陪伴!
然后说回剧情线,剧情线的话其实距离我最开始的设定已经偏离得很远了。这个结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没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大纲,我只做了人设,并且根据每个人设确定了结局(虽然有的人结局和我的初始设定也不太一样)。
至于剧情,全部都是边写边填充的,所以有的地方处理得比较乱,时间线也比较跳,其实不太好。这点我要检讨,下次再写这种类型的,我至少会准备一个前因后果完整的大纲,而不是每天现编现写。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把剧情圆回来了。
但是在这期间为了剧情更完善,不得不舍弃一些设定。
比如,崔含真的线。这条线说实话基本没怎么走,被我砍得剩不了多少。原本我的时间线开局直接就是李悬镜和卫莲舟死,然后前期主要走萧青雨、崔含真,后期走山楹的线,中间穿插过去,补充一下李悬镜,半途卫莲舟死而复生,再洒一波狗血,恨海情天拉扯一下。
还能搞点兄弟朋友修罗场,李悬镜是对标山楹的,卫莲舟是对标崔含真的,萧青雨作为徒弟,可以对标崔含真,作为前期主要感情线,可以对标后期的山楹。
但是时间线改了,角色的戏份就发生大变动。具体戏份谁多谁少,也挺明显,就不赘述了。
结局的话,也不是每个人都非要死的。我是觉得死一两个就好了,都死了感觉就有点重复和疲劳了。
像崔含真我一开始是有考虑让他走假死,最后双目失明,被鸣玉囚禁结局的。
如果把这本文当游戏的话,其实可以打出很多分线。
比如,开局卫莲舟要是没有跟鸣玉上山,两个人素不相识,按照剧情走下去,鸣玉会在襄州流浪几年,然后在郦都出事那*天,被柳寒霄带回瀛州,最后开启跟着屠善,致力于灵气复苏的修仙线。
不过这条线大概就是开局就和所有男配处于敌对状态,但是女主声望会点满(虽然是负面点满),因为有屠善加成。卫莲舟和萧青雨可能死,可能不会死。因为跟着屠善,会有更邪门的方法助力女主修仙,不一定非他们不可,就是会加堕落值,容易达成被天道审判结局,最后遭遇雷劫。雷劫扛过去,大概就是飞升成仙;扛不过去,那就是下一个燕回南,被迫失去自由。
关于屠善:
屠善对顾贞吉,以及对鸣玉一直都是可杀、可不杀的状态,并且时时刻刻在转变。菩提心属于有大加成,但也不是非要不可。所以屠善对鸣玉经常上一秒还要杀她,下一秒又会放水,让鸣玉跑了。
她最后失败,和她年纪大了确实有很大关系。设定里,修士平均也就一二百岁,年纪大了不飞升那就是修为倒退,然后等死。
她后期基本靠龙脉延长寿命,修为不仅很难提升,甚至在倒退。她实力巅峰时期,应该可以一个人单挑修仙界其余山门。第一次受挫,是在摧毁锁妖塔。结局是卫莲舟被灭门,屠善受伤;受伤后,没有立即闭关修养,直接遇到了萧青雨出世,然后翠微山长老要拉她同归于尽,她没死,但是重伤。
也是从这里开始,她实力严重下滑。
前期基本属于对上谁,对面都只能达成全死,然后屠善或轻或重受伤。
有一章燕回南和鸣玉说,让她等屠善老死,并不是开玩笑,如果苟得好,确实能坐收渔翁之利。
可以说,屠善失败,她自己得占百分之六十的原因。
再者,由于前期时间线可能有点混乱,加上穿插了大量回忆,所以梳理一下:
→鸣玉在流放途中被屠善带回瀛州,由于这时屠善还没有完全控制皇帝,所以鸣玉是被偷偷养在屠善修炼的道观里(对应二十二、二十三章回忆里,一直没有看见过外面的世界)
→鸣玉被带到剑川,看见屠善抓到柳寒霄,同时间,柳寒霄被迫结契,给屠善卖命
→几岁的时候,屠善为了让菩提心有长成环境,加上她开始搞皇帝和朝廷反对她的那批人,把鸣玉送到襄州破庙里,陪她过了几天,然后自己跑了
→鸣玉开启流浪,自力更生的野人生活
→遇到好心人,在襄州被阿福一家人为代表的城镇居民救助,靠百家饭为生
→襄州遭遇重大天灾,开启逃亡求生路线。鸣玉搭救阿福一家。
与此同时,屠善摧毁锁妖塔,卫氏一族灭门,卫莲舟出逃;萧青雨出世,崔含真和他师尊一行人在龙脉附近与屠善争夺萧青雨,最终翠微山全员死亡,只有崔含真存活,带着萧青雨逃亡。
→城外求生路线,鸣玉偶遇卫莲舟,触发亲情路线,开启结伴同行
→柳寒霄带人赈灾,实际上是为了带走萧青雨,寻找菩提心。中途崔含真带着萧青雨碰巧躲进了鸣玉和卫莲舟落脚的地方
→柳寒霄放水,故意放跑萧青雨,假装没认出来鸣玉
……
最后,有些正文没写到的后续我大概会写一点尾声补充一下。
至于番外,会写if线弥补一下正文感情线分配不太均匀的问题。崔含真失明被囚禁结局应该也会写。可能还有全员存活的日常加修罗场,另外还有个别路人角色支线。
三十几章左右有个妖怪城城主,我记得当时好像还挺受好评的,不过那就是个随手加进去的路人,就没什么后续展开。番外应该可以玩一下。
其余的,后面想到再说吧。
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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