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日常×62

  约翰康斯坦丁,黑魔法大师。

  现在维奥拉才能充分理解，康斯坦丁名片上所写下的东西可并不是在夸大其词。

  她当然也会招魂，但是她使用的招魂方法需要依靠很多额外的道具,而不是像康斯坦丁这样说来就来。

  “她已经死了很多年，招魂成功的可能性……”维奥拉说到这里停顿了,有些话不说出来,她想康斯坦丁明白。

  “Luv，凡事皆有可能性，”康斯坦丁对她眨了眨眼睛，“况且她死得可是有些不明不白。”

  纯白一片的雪面落下了一个脚印，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原本健步如飞的两个人行动变得有些缓慢起来。

  林间鸦雀无声,只有着行走时的闷响声，寒风吹过时亦有枯枝上的白雪簌簌落下,落在维奥拉的头顶和肩膀上。

  他们走进了小镇附近的山林里，完全避开了人烟。

  落雪的季节里,几乎很少有人会进山,这正称了两位猎魔人的意。

  他们可不想招魂仪式进行到一半被普通人打断,到时候又得是一轮鸡飞狗跳。

  维奥拉看着康斯坦丁用树枝在雪面上画出了一个阵法，是她没有见过的类型。他又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袋子，将其中的粉状物质就着法阵撒了一圈。

  虽然维奥拉很好奇那是什么，但所有的阵法都是驱魔师们的看家本领，没事不会告诉无关的其他人的,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可以了。”康斯坦丁将那一摞记录本放在了法阵的正中央,然后退到了一旁。

  这些记录本是记录者情感的寄托,与记录者有着很强的链接，非常适合当作招魂的道具。

  空旷而安静的树林里响起了幽幽的咒语声。

  伴随着康斯坦丁嘴中吐出的话语,维奥拉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寒冷，而那并非是来自面前的阵法。

  她感觉到阵心处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样，森冷的气息从其中灌出。

  “好冷。”她下意识地喃喃道，口中呼出的白气都像是要冻结一样。

  康斯坦丁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盯着阵心，时刻关注着是否有什么灵魂在汇聚。

  等待的时间过长，以至于康斯坦丁的脸上都开始露出一些失望的情绪。

  就当维奥拉以为招魂仪式失败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细微的、残破的气息从阵心处缓慢升起，艰难且缓慢地形成了一道虚影，忽明忽暗像是下一秒就要熄灭。

  “来了。”康斯坦丁屏气凝神。

  维奥拉与他对视了一眼，她微微向他点头，由她先开了口。

  “爱玛，你听得见我吗？”爱玛是艾莉丝母亲的名字，作为记录者，这个名字频繁地出现在艾莉丝的成长记录册中。

  维奥拉觉得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虚影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但是那道虚影实在是过于虚弱，以至于都无法做出什么回答。

  但只要有反应，比什么都要好。

  维奥拉振作了一下精神，继续询问道：“艾莉丝，你的女儿，你还记得吗？”

  艾莉丝这个名字让虚影有了更明显的反应。

  “……My……sweetheart……”那声音很缓慢，甚至听着有些忽远忽近的。

  “她健康地长大了，”维奥拉乘胜追击，“因为你当年上报给了组织里。”

  艾莉丝的成长记录是在七岁的时候提到了特殊的情况，而成长记录是一直到九岁才停止的。

  七岁到九岁之间的这两年记录里，原本还存在一些简单的关于艾莉丝的特殊的记录，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那些事情不再被记录了，直到记录停止的那一刻为止都没有再被书写。

  维奥拉判断，这或许是因为爱玛真的将自己女儿的情况上报给了基金会，而那些特殊的情况都在另一个地方被记录着，自然也就不需要写在成长记录册中了。

  所以，她现在需要证实她的这一猜测。

  “上报……组织很热心……”虚影的话语让维奥拉知道，她没有猜错。

  “热心，他们帮了你们什么？”维奥拉小心翼翼地诱导。

  爱玛的虚影实在是太飘忽了，感觉下一秒就可以消散，他们不能问任何会刺激到她的问题。

  例如，她是怎么死的。

  维奥拉的问题让虚影陷入了思考之中，片刻的沉默过后，爱玛才又开了口。

  “……艾莉丝的能力、不稳……定、伊芙琳帮忙……”话语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维奥拉和康斯坦丁都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伊芙琳做了什么？”维奥拉继续问。

  “……记录、控制……”

  说到这里，维奥拉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寒冷了，几乎要将她冻得无法动弹。

  只穿了条风衣外套的康斯坦丁已经被冻得脸上泛青了。

  “艾莉丝不是故意的，我的女儿……她不是故意的，我不怪她，我……”

  爱玛的话语变得流畅起来，但仅仅短暂的言语之后，那虚影便化作了空气中的一道烟雾，在下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周围顿时开始回温，虽然山林里依旧寒冷，但不至于被冻得牙齿打颤了。

  “……艾莉丝的能力是语言控制，对吗？”维奥拉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康斯坦丁当然也记得记录中对艾莉丝能力的描写。

  再结合刚刚爱玛最后留下的话语，他们同时有了一个让人觉得悲哀的猜想。

  艾莉丝父母的死……与她本人有关。

  维奥拉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在银峰山庄的客房里，艾莉丝那幽幽的眼神以及话语。

  那个年轻女人死死地盯着她，询问她。

  ——你难道从未有过绝望的时刻吗？

  女人的眼神幽暗，仿佛下一刻就要引人走向绝望的深渊。

  “恶魔会拥有被附身者的记忆吗？”维奥拉询问康斯坦丁。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不过，”康斯坦丁回答道，“恶魔确实可以窥探被附身者的记忆，这让他们可以更好地伪装成被附身的那个人。”

  “……明白了。”维奥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她的心中却留下了一个无法忽视的疑问。

  那样的眼神与语气，真的是恶魔伪装而成的吗？

  招魂仪式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信息，同时也让他们产生了相应的疑惑。

  艾莉丝既然从小就和基金会有了联系，那么她是怎么变成一个职业杀手的？又是什么让她一直追杀着所谓的‘坏人’？

  疑似身负恶魔之血的艾莉丝，最后又是为什么同意将自己的身体献给恶魔？

  谜团不减反增，这让两位猎魔人感受到一丝头痛。

  维奥拉决定先问问安吉莉卡，她是否知道基金会里有个叫伊芙琳的女人，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伊芙琳？”电话那边的安吉莉卡声音中带着些许惊讶，“你是说，伊芙琳阿兹拉吗？”

  “你认识？”维奥拉顿时精神起来了。

  安吉莉卡回答道：“基金会没有人不认识她，她是基金会现任研究部部长。”

  “很麻烦的一个女人，不好对付。”女巫的语气在告诉维奥拉，她不喜欢这个伊芙琳阿兹拉。

  “我进入基金会的时候，她刚刚成为部长没多久，那时候我……你知道的，非常信任基金会，所以我那时候短暂地崇拜过她一段时间。”

  那毕竟还是女巫处于极端厌恶外界，并且激进地推崇基金会的时候。

  如此一推算的话，伊芙琳成为研究部部长的时间，大概就是艾莉丝母亲死亡没多久的时候。

  “但是，后来我发现伊芙琳为了研究，几乎是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基金会里除了她的亲信，谁都不愿意和她扯上关系。”

  维奥拉突然灵光一现，询问道：“那伊芙琳有孩子吗？”

  “*孩子？”电话那头的女巫似乎是在回想，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又回答道，“我有听说过，她收养了一个孩子，不过我没有在基金会里看到过她。”

  维奥拉心下有了些计较，又问道：“如果我想要找伊芙琳，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离你很近，我记得她最近常驻波士顿。”

  *****

  波士顿，一间普通的公寓内。

  “佛耶特先生，你这两天觉得怎么样？”

  心理咨询师坐在佛耶特的对面，手中捧着一本笔记本，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她就像任意一位心理咨询师那样，体贴入微，与患者保持着友好的距离。

  “很好，这些年从未这样好过。”佛耶特的脸上是一个放松的笑容，与刚刚在FBI面前有些不同。

  “那非常好，”阿兹拉也笑了，似乎是在为自己的治疗有效而感到高兴，“你得保持现在的心态，我想你的状态会越来越好的。”

  “我认为你之前说得很对，阿兹拉，”佛耶特的语气中带着愉悦，“我需要去做一些真正想做的事情，让自己从那痛苦的事件中剥离出来。”

  “是的，乔治，”阿兹拉换了一个更亲密的称呼，“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