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误会第五十六天

  飞机起飞的引擎声在耳边回荡,许怀望提前在手机上选座时特意选择了靠窗的位置，通过小小的舷窗俯瞰逐渐变小的城市。

  地面上的楼宇一点点缩小，模糊一片,整座城市都在许怀望的眼中慢慢后退。他看不清陆地上的具体建筑，但还是一眼认出了宜安一中。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许怀望摇头谢绝。

  目光又重新看向舷窗,飞机早已从宜安一中的上空划过，盯着舷窗外的景色看了会，实在没什么看头，一样的景色看久了也难免觉得单调。

  许怀望拉下遮光板，索性转头，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睫轻轻阖上，准备小憩一会。在闭眼的*瞬间,昨晚和温乐舒的聊天记录如潮水般涌上来。

  这次从京北参加完竞赛回来，一定要重新找个时间,真诚大胆的向温乐舒表达自己的爱意,他不想再继续当胆小鬼了。

  很小的时候,许怀望就明白了，爱要给自己喜欢且值得的人，现在他已经遇见了那个人，不管结局好不好，都不想要给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

  有了上次在天台谢回突然闯入的教训,许怀望决定地点不能选在学校,学校各个地方都没有隐私可言,老师和学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打断两人，所以他决定周末的时候约温乐舒出来。

  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他都尊重温乐舒的答案。

  —

  “快看！有飞机。”

  校门口的人群熙攘，不知道是谁传来一声雀跃的呼喊，本来还因早起而死气沉沉的学生，听见这话都仰起头看了眼天空。

  温乐舒本来要迈出的脚步顿住了，鬼使神差地也跟着抬头看了眼，今天的天空格外澄澈，恰好看见一架飞机从她的头顶飞过。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跟着那架飞机，直到飞机化作天边的一个小白点，在她的视线里一点点消失，最后只给她留下一道划痕。

  飞机飞过，路过的学生被短暂的吸引，又很快恢复如常，校门口重新变得拥挤起来。

  “同学，让一让。”

  身后传来催促声，温乐舒才如梦初醒。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睡醒，明明她都不知道许怀望的航班信息，只知道许怀望是今天出发去京北，刚刚看见飞机飞过，居然有一种许怀望在那架飞机上的错觉。

  居然那么想他吗？温乐舒笑了笑。

  虽然不确定许怀望是否乘坐的是从她头顶飞过的那架飞机，但还是望着飞机飞过的方向，在内心祈祷了一遍许怀望起落平安。

  中午，祝澄来十七班门口找温乐舒一起去食堂，宋嘉煜往常都是和许怀望一起去食堂，现在许怀望不在学校，就变成了三人一起。

  温乐舒和祝澄都没什么意见，反正几人熟悉，也不会感到太尴尬。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耳边是祝澄和宋嘉煜的聊天声，温乐舒并没有插话，只有两人偶尔提到自己时，才会回应几句。

  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老许不在学校，还真有点不习惯。”宋嘉煜突然感慨。

  听到宋嘉煜提起，温乐舒瞬间知道那种感觉从何而来，缺少了许怀望。

  祝澄：“是啊，我现在不会做的题都不知道问谁了，以前都是问他。”

  温乐舒虽然没说话，但也在内心点了点头，认同两人的说法，许怀望不在，她也感觉到了空荡荡，即使知道许怀望已经不在学校了，路过十一班教室时还是会忍不住转头看一眼。

  祝澄：“乐舒，发什么呆呢？到窗口了，你要吃什么？”

  食堂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温乐舒这才回过神，说道：“我都可以的，去哪家吃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

  祝澄愣了两秒，理解温乐舒的意思后噗嗤一笑：“乐舒你最近怎么了，我们在路上不就商量好了今天吃自选菜，我是问你想吃哪个菜。”

  后面排队的学生等急了出声催促，窗口的阿姨也不耐烦的询问到底想好没有，温乐舒僵在原地，脸颊滚烫般热，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不知所措的攥紧校服衣角。

  “快点啊，我们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要是不知道想吃什么就先去其他的窗口看看，想好了再来。”

  “就是，别耽误我们后面人的时间行不行，后面还有那么多人在排队。”

  ……

  食堂每个窗口前排队的人都很多，大部分人在来食堂的路上或者排队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吃什么，眼下看见温乐舒站在窗口前犹豫生出了不满，认为她影响了后面排队的人。

  “阿姨，帮我打一份和她一样的菜。”温乐舒听见了后面的人都在催促自己，顾不上去找自己喜欢的菜，指了下祝澄示意阿姨给她打一份和祝澄一样的饭菜。

  三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温乐舒刚拿起筷子准备开吃，祝澄手肘撑在桌上直勾勾的盯着她：“你最近怎么回事啊？走神次数越来越多了，前几天跟你一起回家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夹起的菜悬在半空还没放入嘴中，没等温乐舒开口说话，宋嘉煜也加入了话题，“祝澄说的没错，我也发现了，乐舒你最近确实很不对劲。”

  这么明显吗？不仅祝澄，宋嘉煜也发现了。

  祝澄：“看吧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宋嘉煜也发现了，老实交代，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两道灼热的视线同时看向温乐舒，温乐舒被看的头皮发麻，放下筷子笑了笑：“你们两个想太多了，就是最近没睡好。”

  “真的假的？”祝澄还是有些不相信，突然伸手捏住温乐舒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向自己，“让我看看是不是在说谎。”

  温乐舒无奈，小心拍开她的手，开玩笑道：“审问犯人呢？真没骗你们两个。”

  确实是因为许怀望才导致的自己晚上失眠没睡好，也不算骗人吧…

  祝澄：“再相信你一次。”

  吃完饭后，三人一起回到教室。温乐舒在座位上坐了没多久就已经起身。

  宋嘉煜趴在桌子上休息，听见动静，问道：“刚回教室又要去哪？”

  温乐舒：“去厕所。”

  说是去厕所，从教室出来后走向了与厕所完全相反的方向，温乐舒来到昨天被许怀望拉到的天台上，上来就能感觉到一阵风吹过来，比昨天的更烈。

  温乐舒站在护栏边，打开手机后才发现有条未读消息，在学校她都会把手机设置成静音，只有午休时间会看下手机，不过一般也没有人会给她发消息。

  她的列表除了同学朋友外，就是家人。她在学校的时候同学也在学校，比起发微信还不如直接在班级找她，父母更不用说，工作忙起来连饭都来不及吃，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发消息。

  温乐舒一下就猜到了能给她发消息的人，这个时间点，不在学校还会给她发消息的人就只有许怀望了。

  莫名有点紧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温乐舒直接打开了微信，果然许怀望的头像上两条消息提示。

  点开后，发消息的时间显示9点多。应该是他下飞机后发的，因为许怀望给她发过来了一条京北机场的定位。

  实力不允许：【已经到了。】

  突然想到什么，温乐舒再次去看向许怀望发消息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三分，她下意识的眨眼，以为是太阳太大晃了眼，睁大眼睛再去看，依旧是那个时间没有变，这个时候的许怀望已经下了飞机。

  从宜安机场飞京北机场大概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许怀望真的是乘坐她在校门口看见的那架飞机。

  怎么会这么巧？温乐舒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她望向天空的那一刻，许怀望是不是也正好透过舷窗，望向同一片天空下的她。

  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幸福的甜蜜，温乐舒抿着唇笑起来，她无法用言语去形容这一刻带给她的感受，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安排。

  一问三不知：【好，一切顺利。】

  消息发出去后，许怀望的备注没有发生变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温乐舒也没有着急，抬头看着天空中流动的云，她知道另一边的许怀望大概在忙着入住的事宜。

  接下来的几天，温乐舒的生活没有因为许怀望的离开而发生改变，除了还是会不习惯外，其他的都照常，和许怀望在时没有区别，她将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

  许怀望在京北参加物理竞赛，同样，宜安一中也迎来了开学考。

  气温一天天转凉，不久前还炎热的夏天仿佛真的要过去了，温乐舒有时早上去学校还会穿上一件薄外套。

  开学考结束后，各科老师加班加点将成绩批改出来，温乐舒终于挤进人群中，看见了贴在黑板上的成绩单，找到自己名字，看见成绩和排名后她愣住了。

  【总分：610；班级排名：1；年纪排名：101】

  “可以啊乐舒，这次考试发挥的不错。”

  “照这个成绩下去，乐舒你目标院校的文化线稳了吧。”

  “都说艺考占百分之五十，文化占百分之五十，乐舒这下文化分的百分之五十不用担心了，接下来就看艺考怎么样了。”

  ……

  听见身旁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在夸她这次的考试成绩不错，温乐舒所在的这个班级是艺术班，班级里的每个同学将来都会参加各类艺考，学校特意将她们安排在了一个班。

  温乐舒也觉得自己考的不错，成绩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稳定在600分左右，不上也不降，不过这个成绩对于温乐舒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要一直保持这个成绩到高考，就能上自己理想的美术学院。

  但更让她感到高兴的是，这次她的年纪排名上升了很多，只差一名就可以进入前一百，这次的试卷难度大，很多人都发挥不好，温乐舒下定决心，下次考试的排名一定要进入前一百前一百。

  她只跟她自己比。

  下午放学，温乐舒祝澄宋嘉煜三人同形，自从许怀望去京北参加物理竞赛后，宋嘉煜没了搭子，有时候会跟她们俩一起。

  宋嘉煜：“你们两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让我猜猜这次的成绩都很理想吧。”

  “还行，离我的目标虽然还差了点，不过跟期末考比进步了很多，再接再厉。”祝澄实话实说。

  温乐舒笑道：“我也是，这次的成绩还算满意。”

  “别光问我们两，你这次考的怎么样？”祝澄问宋嘉煜。

  宋嘉煜：“肯定没你们两那么厉害，刚过550，虽然去不了我的目标大学，但也能上个不错的体院。”

  “可以啊，那看来这次我们都考的不错，周末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庆祝一下。”祝澄提议。

  温乐舒没问题，宋嘉煜也同样赞成这个提议，想了想，又说：“要不等老许回来我们几个一起去庆祝一下，顺便当给老许接风了。”

  祝澄思考了一瞬，“可以是可以，但许怀望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不知道。”

  祝澄说的这番话正是温乐舒关心的，她其实也很想问许怀望什么时候回来，她好几次打开微信都忍不住想问许怀望，但又害怕打扰到他，加上自己这几天也在准备开学考的事情，最后把在键盘上打好的字又删除了。

  宋嘉煜见两人都看向自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在脑海回忆许怀望是怎么跟自己说的：“看情况，如果进入了决赛，回来估计就是十月末十一月初的时间了，现在老许已经过了初赛，马上就要进行复赛，复赛如果没过，国庆前后就能回来。”

  祝澄听完“啊”了一声，半开玩笑的说道：“虽然想他，但还是希望国庆这段时间见不到许怀望。”话锋一则，看向温乐舒：“是吧乐舒？”

  “我吗？我和你一样哈哈。”温乐舒没想到祝澄会突然问道自己，嘴角尴尬的扯出笑容，好在没人发现自己的反常。

  宋嘉煜适时的打圆场，转移了话题：“那聚餐的事情我们回头再商量。”

  温乐舒和祝澄都没问题。

  —

  十月末的夜风已经带着点寒意，温乐舒关好窗户，拉好窗帘，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现在已经快十一月份了，许怀望还没有回到学校，说明他进入了决赛，温乐舒为许怀望感到高兴的同时，内心也涌出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本来还在因为和许怀望的距离拉大，担心以后会不会逐渐变陌生，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温乐舒暗道不好，起身看了下手机日历，算算日子，生理期就在这几天了。

  “……”

  温乐舒盯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不是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洗完澡吹干头发，舒舒服服躺进被窝的时候来。为了避免弄脏床单和睡裤，温乐舒只能咬牙切齿的下床，虽然内心骂骂咧咧，但还是不得不做好准备工作。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只找出了一包日用卫生巾。温乐舒觉得自己在夜晚尤其容易倒霉，之前停电是在夜晚，这次也是在夜晚。

  本来是打算点个丑□□送，但现在还开门的超市距离温乐舒家太远了，送过来也要一个小时起步，温乐舒不确定那个时候的自己会不会睡着。

  没办法，只能换好衣服去楼下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由于太过着急，袜子都穿反了一只。夜风从领口灌进来，激得温乐舒打了个哆嗦。

  小区的路灯坏了两盏，物业还没来得及派人过来修，树影照在地上显得张牙舞爪，简直跟恐怖片的场景一模一样。

  温乐舒裹紧外套，加快了步伐。

  走出小区，余光却看向了正对着小区的一颗树下，倒不是因为树吸引了她，而是靠着树站着的那个人怎么那么像许怀望？

  高挑的身材，熟悉的黑色风衣外套，温乐舒怀疑是自己想许怀望想的出现幻觉了，怎么越看越像？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男生好像也在看她。

  奇了怪了。

  不过温乐舒没当一回事，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许怀望现在人在京北，要是回来了肯定会跟自己说一声，总不可能从京北闪现到宜安吧。

  温乐舒想着自己要去便利店买东西，不再继续看向男生，扭头转身走向便利店的方向。

  “温乐舒。”

  听见自己的名字，温乐舒浑身一僵。抬头看了眼天空，已经完全漆黑，四周虽然还有几家店铺在营业，但道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自己不会是遇见鬼了吧…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奶奶就告诉过自己，如果晚上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千万不能回头也不能答应。

  温乐舒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神的存在，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可眼下，她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坚定了。

  不答应还好说，但不能回头自己怎么可能做到啊？便利店在反方向，不转身难道今晚要露宿街头吗？

  不管了。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温乐舒在内心默念了一遍24字核心价值观，她从小到大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党和国家一定要保佑她啊。

  低下头闭上眼睛，对于小区周边的地形和环境，温乐舒是熟到不能再熟，哪怕闭眼也能保证自己能走回家。

  3、2、1

  温乐舒转身就准备先跑进小区，却被一只有力量的手拽住了手腕。

  “鬼啊！！！”

  温乐舒大喊一声，被抓住的手腕不停的挣扎。

  “是我，许怀望。”对方没料到温乐舒会是这个反应，手忙脚乱的松开她，“别喊别喊，保安要过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温乐舒试探性的睁开眼。许怀望的头发应该是被自己打到了，现在乱成了鸡窝，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确认是许怀望后，温乐舒警惕性放松了些，看来自己刚刚没出现幻觉，树下站着的那个人就是许怀望没错了。

  不过许怀望现在不应该在京北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家小区门口，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难不成他真会瞬移？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

  “你…”温乐舒张口，想了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竞赛结束了吗？”

  许怀望“嗯”了一声，说道：“结束了。”

  夜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温乐舒看着许怀望的状态，心中涌出了不好的猜测，

  “不太顺利吗？”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许怀望听见这话忽然笑了，一扫刚才的疲惫，“托你的祝福，一切顺利，已经确定会被保送到宜安大学的物理系。”

  空气因为这句话突然凝固住了，散发出无尽的尴尬，酸涩感漫上温乐舒心头，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是特意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吗？

  “恭喜你啊，现在是准大学生了。”

  温乐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难过，毕竟对于许怀望来说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说这话时，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害怕对上他的眼睛后，她会忍不住哭出来。

  这样太丢脸了，她才不要这样。

  “本来是明天中午回来的，我改签了机票，改成了今晚回来。”许怀望说。

  温乐舒不懂许怀望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爸妈呢？他们不担心吗？叔叔阿姨知道这件事吗？”她发出了三连问。

  许怀望：“知道，已经回过家放行李了。”

  “那为什么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许怀望知道她想问什么，老实说，他也没想到今晚会遇见温乐舒。他本来只是想在他家楼下待会，他以为温乐舒应该已经睡了，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

  “温乐舒。”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喊她的名字，语气似乎比第一次认真许多，“因为我等不及了，我很想见你。”

  温乐舒已经完全因为这句话愣住了，不太对劲啊，今晚的许怀望喝醉了吗？她抬手去摸他的额头，也没有发烧啊，她不敢相信自己从许怀望口中听见了什么。

  许怀望说因为他想见自己。

  他知道他现在在说什么吗？

  许怀望见温乐舒没有回应，自顾自的继续说：“我没有发烧，现在是清醒的状态，本来只是想在你家楼下站一会，明天再约你出来，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

  他现在内心对温乐舒的感情，在今晚看见她的那一刻，已经快隐忍不了要溢出来。

  温乐舒不敢再动，望着许怀望近在咫尺的眼睛，他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她，她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打破这摇摇欲坠的瞬间。

  许怀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虽然已经做好了表白的准备，但他没想过会是在今晚这个场景下。

  温乐舒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理解许怀望要表达的意思，但此刻，她很想把自己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份感情告诉许怀望，即使今天并不是表白的好机会。

  她害怕如果今天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两人都听见了彼此的那句话，温乐舒瞪大了眼睛，许怀望也愣住了。两人之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

  “你…”

  又一次异口同声。

  许怀望笑出声，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和温乐舒居然这么有默契。

  温乐舒已经听不清许怀望说了什么，她怎么也不会料到，居然和许怀望心有灵犀到这种地步，连对方要说什么，什么时候说都能预判，并和对方同时说出。

  说完后她第一反应是其实对喜欢的人说出自己的心意，也没有那么难。

  后知后觉，许怀望好像也说了同样的话。

  等等！

  她刚刚好像说的是“我喜欢你”。

  那许怀望…

  她抬头，他的眸光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柔情，明明已经入秋，夜晚还有夜风吹过，此刻应该是寒冷的，但两人之间的温度却在不断上升。

  丝毫感受不到凉意。

  恍惚间，温乐舒还以为是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