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误会第五十天
作者:好运万喜
下午的天气更加炎热,教室的风扇没办法驱散暑气,温乐舒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用湿纸巾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甚至因为教室太热只能将头发高高扎起,不过效果不佳。
几乎是下课铃声一响,就迫不及待跟在老师后面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吹自然风,虽然吹在脸上的是热风,但相比闷热的教室,显得凉快许多。
“热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温。”温乐舒一见到祝澄就忍不住开始抱怨,拉着她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旁。
祝澄教室和温乐舒教室情况差不多,对此,感同身受的附和:“是啊,教室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温乐舒一边听着祝澄的吐槽,目光却一边不由自主的飘向祝澄身后的教室,找寻着许怀望的身影,害怕被看出来,转过身后背贴在走廊的墙壁上,身体正对着十一班,这样她的视线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向教室。
“找谁呢?眼睛都快黏在我们教室了。”祝澄将温乐舒一系列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故意问道。
温乐舒被吓了一跳,急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向十一班教室,着急为自己解释:“没…没看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班教室和我们班教室在布置上有没有区别。”
说完后,尴尬的对着祝澄扯出一个笑容,以为自己瞒的很好。
祝澄看破不说破,“哦~那你看出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我看见你们班窗户擦的比我们班干净。”温乐舒随口胡诌,视线还是没忍不住向十一班教室看了一眼,“那个…怎么没看见许怀望啊。”
话音刚落,祝澄来了兴趣,眼睛狡猾如狐狸般看向温乐舒,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她就知道。
“我知道你肯定好奇,正准备跟你说这事。”
温乐舒内心立马咯噔一下,不会是许怀望出什么事了吧。
随即又安慰是自己想多了,明明中午两人才一起吃过馄饨,许怀望那时看起来没有反常的地方,不会出事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许怀望中午回来之后就开始拉肚子,怀疑是他中午吃坏东西了,后来班主任让他去医务室了,这会估计还在医务室。”
“怎么会?”
温乐舒不敢相信,好好的怎么会拉肚子?
难道是因为自己中午带他吃的那家馄饨有问题吗,那也不应该啊,馄饨她也吃了,没有要拉肚子的感觉。
而且那家馄饨店她经常去,吃过很多次了,老板人好食材新鲜,每次吃完都没有问题,不然她也不可能带许怀望一起去吃。
祝澄:“我骗你干嘛,现在他人估计还躺在医务室挂水。”
温乐舒知道祝澄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骗自己,她现在一方面担心许怀望,另一方面也思考着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许怀望拉肚子。
怎么才半天不到就要去医务室挂水。
祝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亲自去医务室看许怀望在不在。”
去医务室?
倒不是她不相信祝澄的话,她是想知道许怀望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干就干,趁着下节课是体育课,耽误也没关系,温乐舒捂着额头,脚步虚浮的走进办公室。
“老师,我头晕的厉害,可能是天气太热二次中暑了,能去趟医务室吗?”温乐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倒在办公室。
汪荣丽知道她上午就已经因为低血糖加中暑在迎新帐篷前晕倒过一次了,这会听见她说头晕也没多问,迅速开了一张病条给她。
拿到病条后的温乐舒没敢忘记自己的人设,走出教学楼确认四周没有认识的老师后才敢快步走。
“同学你哪里不舒服?”校医看完病条后抬头愣了一下,明显是认出了温乐舒,“你不是上午来过一次医务室吗,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温乐舒上午来医务室时是晕倒的状态,不清楚是哪个校医为自己诊断的,现在看校医熟络的语气,猜测上午也是这个校医,那就好办了。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就是头很晕。”温乐舒低下头,装作很难受的模样。
校医:“心慌吗?”
温乐舒:“有点。”
校医:“再打一瓶葡萄糖看效果,如果没有好转就要去医院了。”
温乐舒点头,任由旁边的护士把自己带去打针,医务室打针的人不多,护士把她的床位安排在许怀望旁边,许怀望正半靠在枕头上玩手机,听见床旁边的动静也并没有将视线投过来。
针头刺进手背血管的瞬间,温乐舒故意“嘶”的抽了口气,似乎是被针扎疼了,许怀望果然看过来,看见温乐舒后眼底满是错愕。
“你怎么也在?吃坏东西了?”
“没有,是我们教室太闷了,空气不流通,可能是中暑了,医生让我打一瓶葡萄糖。”
许怀望支起身体,手机放在一旁,“你脸色看起来是有点差。”
“你呢?不会和我一样也是中暑吧。”温乐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起来她是在许怀望搭话后才发现对方也在,两人在医务室偶遇只是巧合。
“别提了。”许怀望苦笑一声,随即揉了下肚子,“中午吃坏东西了,来医务室挂水。”
“那我们两今天也太倒霉了吧,一个中暑两次,一个吃坏东西。”温乐舒打趣,氛围也变得没那么沉默了。
许怀望闻言轻笑,感叹两人现在是同病相怜了,说完后还不忘再加一句:“看起来怪可怜的。”
温乐舒的目光落在许怀望的吊瓶上,忽然想起自己装病来医务室是为了打探许怀望情况,不是来和许怀望唠嗑的,差点忘了正事。
“你上午都吃了些什么,怎么会突然拉肚子?”
“我想想啊…”许怀望看向天花板,“早餐在家吃的,吃了玉米红薯,还喝了一碗黑米粥,午餐…”
说到午餐,他顿了顿,没好意识继续说了。
话音戛然而止,正想问许怀望怎么不说午餐吃了什么,猛地想起来午餐是自己带他去吃的,吃了一碗馄饨。
早餐是在家吃的应该不可能出问题,那问题不就出在午餐?难道真是那碗馄饨导致的吗?
结合祝澄说的许怀望来教室后就开始拉肚子,那不就是刚吃完馄饨…
温乐舒不敢再想下去,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她第一次觉得脑子转的快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现在不是。
医务室消毒水味道变得格外刺鼻,让人头晕目眩,温乐舒本来是装头晕,听完许怀望的话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头晕了。
“应该是我早上吃杂了。”许怀望看出了温乐舒的愧疚和懊恼,知道她在想什么,刻意放轻语调安抚她,让她不要多想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的错。
更何况,他来挂水跟吃的那碗馄饨本来就没关系,让他拉肚子是其他的原因,他不想让她知道。
不过这话落在温乐舒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可不相信许怀望说的是因为早餐吃杂了,按他说的他早餐吃了玉米红薯,都是正常搭配,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的拉肚子。
那出问题的就只可能是自己中午请他吃的馄饨了,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馄饨她吃了没事,但许怀望吃了严重到要来医务室挂水。
她和许怀望有什么区别吗?难道是那家馄饨只能女生吃男生不能吃?
思来想去,温乐舒只能想到这个解释,虽然不合理但似乎也没有其他可以解释的理由了。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病床上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外来人。
“看见是我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宋嘉煜洪亮的声音在病房响起,看见温乐舒也在后,眼睛瞪的圆溜,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今天过来是看望许怀望。
许怀望无语,“没有喜只有惊。”
宋嘉煜:“老许你这样太不给我面子了,我可是听见你来医务室后专门过来看望你的。”
许怀望毫不留情地拆穿:“不是来蹭空调?”
“说什么呢,兄弟我是这么敷衍的人吗?”宋嘉煜内心目的被点破后,也没生气,反而开起了玩笑,随即发现了一直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温乐舒,都认识也不好冷落哪一个,开口:“这么巧,乐舒也在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你们两都在医务室。”
许怀望:“都在医务室打吊瓶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有啥,我还巴不得来医务室打吊瓶呢,你知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们两个。”宋嘉煜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的说:“医务室好歹给你们开了空调,一进来马上就凉快了,教室里除了热气和汗味还有啥,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教室多待。”
温乐舒知道宋嘉煜说的话不假,虽然天气最炎热的暑假已经过去,但九月的宜安却没有要降温的趋势,学校新上任的校长推崇节俭,为了省电费不让开空调。
上个学期学校还给老师办公室开空调,这学期干脆连老师办公室都不给开空调了,校长以身作则自己办公室也没开空调。
每天都能听见全校师生的抱怨声,不过也都只敢私下抱怨,不敢说给校长听,要是校长自己办公室开空调不给他们开还能道德谴责几句,但现在校长自己都不在办公室开空调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把气咽回肚子里。
温乐舒好几次去办公室交作业都能听见一阵又一阵地唉声叹气,都在盼着气温下降。
宋嘉煜还在滔滔不绝的说,许怀望听烦了,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宋嘉煜却浑然不觉。
“有时候体质太好真不是什么好事,我在教室热的不行,一进教室就跟蒸桑拿似的,愣是没给我热中暑,不然我也能来医务室享受空调了,不用趁着体育课休息的间隙来看望你们,顺便蹭会你们这的空调。”
温乐舒觉得这话听的怎么这么不对劲,听着像是在点她,她两次来医务室都是因为中暑,考虑到宋嘉煜有时候神经大条,她没往心里去。
宋嘉煜说完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对着温乐舒一顿解释:
“乐舒你别误会,我绝对没别的意思,我这人有时候嘴比脑子快,其实我是想说我们教室太热了。”
温乐舒善解人意道:“没事的,我确实体质比较差。”
突然,一个枕头精准的砸在宋嘉煜脑袋上。
“说完了没,说完了赶紧走,你在这吵的我眼睛耳朵都难受。”许怀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眼神凌厉的看向宋嘉煜。
宋嘉煜抱着枕头,一副委屈模样,“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特意去小卖部给你买的电解质水和饼干。”
宋嘉煜这么一说,两人才看见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刚进门时都没注意。
不过…
许怀望看着塑料袋里那包印着“消化饼干”字样的包装,嘴角抽了抽,看向宋嘉煜的眼神更加凌厉了。
“你是嫌我在医务室躺的时间太少了?”
“啊?”宋嘉煜没明白许怀望什么意思,茫然的翻看包装,“这上面不是写着助消化吗?我当时就是看着这几个字才买的,兄弟够意思吧,心里时刻牵挂着你。”
看宋嘉煜这模样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许怀望:……
许怀望:大可不必这样牵挂我。
温乐舒没忍住笑出声,宋嘉煜这人虽然傻但还挺有意思的,他来医务室后欢乐都多了不少,对她来说糟糕的一天可能没有那么糟糕了。
两个男生听见她的笑声转头看她,温乐舒连忙指着自己的输液瓶:“快滴完了哈哈,我笑这个,没别的意思。”
宋嘉煜:?
怎么感觉到回旋镖了。
许怀望闭上眼睛,他太了解宋嘉煜这人了,与其看他那张欠揍的脸,不如不看,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许怀望不知道的是,等下他就会明白,宋嘉煜欠揍的不仅是他的脸,还有他那张嘴。
宋嘉煜以为许怀望是要睡觉,赶紧起身去拍许怀望,“老许,别睡啊,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许怀望现在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无奈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宋嘉煜欠奏的脸。
“宋、嘉、煜,你到底想干什么。”每个字都咬的极重。
宋嘉煜不好意思的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仅一瞬,他就收起嬉皮笑脸,“其实我除了来医务室蹭空调,还是来找你道歉的。”
许怀望知道宋嘉煜是因为什么要给自己道歉,余光瞥见温乐舒听见道歉好奇的转过头看向两人,他想要起身,阻止宋嘉煜接下来要说的话,却被移液管限制了动作,只能徒劳的伸出手,可惜挂着吊瓶的手根本够不着宋嘉煜的嘴巴。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倒霉透了。唯一的好运就是跟温乐舒一起去单独吃了馄饨。
“道什么歉啊?”温乐舒问。
宋嘉煜根本没注意到疯狂给自己使眼色的许怀望,“就中午…”
“行了我原谅你了。”许怀望抢先一步。
宋嘉煜:“可是我还没说什么事。”
许怀望现在只想让宋嘉煜闭嘴,只可惜宋嘉煜和他毫无默契,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
宋嘉煜表情真切的看向许怀望,“我真是来道歉的,要不是我中午贪便宜,买了那盒过期的猪排饭,你现在也不至于…”他指了指吊瓶:“这样。”
医务室内安静的可怕,许怀望已经彻底绝望了,他就知道宋嘉煜一来就不会有好事。
一旁的温乐舒却从宋嘉煜话中听出了不同,眉头微拧。
过期猪排饭?
她明明记得许怀望跟她说,他中午什么都没吃,难道不是这样吗…
看向许怀望,已经再次闭上眼睛,一副“让我死了”的模样。”
宋嘉煜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难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吗?但这次他说的都是事实啊,他那么诚恳的道歉应该没错吧。
“宋嘉煜,请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许怀望知道完了,怒气冲冲,深呼吸好几次都没用。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要去一趟办公室,你们两个好好休息。”宋嘉煜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导致许怀望生气,但也不敢在医务室多待,麻利的跑了,临走前还不忘把买的饮料和饼干留下,许怀望看见饼干又是一阵气。
门被带上后,医务室重归寂静。
“所以…”温乐舒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在吃馄饨前,你中午已经吃过饭了吗?”
许怀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暂时沉默,这份沉默让温乐舒明白了宋嘉煜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不过她不明白的是许怀望明明吃了猪排饭为什么还要骗她说什么都没吃。
“其实,我中午确实是吃了猪排饭。”许怀望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得开口解释,“但我只吃了几口,送你来医务室后,医生说你是低血糖,我想着低血糖吃点巧克力补充糖分会好一点,中午吃饭时间我给宋嘉煜发消息让他帮忙去小卖部买巧克力和面包。”
“但我没想到宋嘉煜给自己顺带买了一盒猪排饭,本来他是打算吃完后再过来的,但我一直发消息催他,他只能带着猪排饭一起过来。”
许怀望纠结滚动了一下,记忆回到中午混乱的场景,宋嘉煜满头大汗的冲进医务室,一手提着装巧克力和面包的袋子,一手拿着猪排饭,当时温乐舒还在昏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医务室里弥漫着猪排饭的香气。
温乐舒想象中那个画面,肯定很逗。许怀望见状,松了口气,继续说:“我当时饿的不行,闻道香味没忍住吃了半盒。”
说完后小心观察着温乐舒,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变化的表情,过了好一会,温乐舒似乎理清了来龙去脉,“所以不是因为我请你吃的馄饨才来的医务室?”
许怀望:“当然不是,馄饨很好吃,你会生气我骗了你吗?”
“当然不会啦,就算你吃了猪排饭也只吃了半盒,肯定没吃饱,不然当时肚子也不会叫了,也不算骗我,而且你送我来医务室,就算中午没有请你吃饭也会另找个机会请你吃饭感谢你。”
温乐舒真是这么想的,她没想那么多,得知许怀望是因为吃了猪排饭才不舒服来医务室打吊瓶,心情好了大半,之前担心的事情一扫而空,她还担心许怀望会因为馄饨的事情和她生气,现在看来都是虚惊一场。
“你没生气就好。”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生气。”
“那就好,我怕你觉得我骗了你。”
温乐舒摇头,看着许怀望如释重负的表情,她也跟着松了口气。
吊瓶同时打完,两人拔完针,护士对着两人嘱咐了几句后两人一起回到教室。
好在,两人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反而让关系无形之中更近了一步。
—
温乐舒回到家,屋内一片漆黑。
习以为常的摸到墙边的开关,啪的一声响,灯光照满了屋子,换好拖鞋后,随意将书包扔在沙发上。
以为父母是和往常一样在加班,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是母亲发来的:
【乐舒,我和你爸爸下午已经出发去宁和参加婚礼,明天才能回来,忘记跟你说了,走之前在冰箱里放了饭,热一下就能吃。】
温乐舒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回了一句知道了就将手机屏幕熄灭。
好在回家的路上,嘴馋和祝澄在路边买了很多份小吃,现在肚子还是饱的。就算肚子饿了,低头看了眼抱在怀里的面包袋,也还有面包可以垫肚子。
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空调,洗完澡啃了几块面包,刷了会手机,就缩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一道雷声将温乐舒从被窝里惊醒。
“轰—”
一声接着一声,声音真实到像是直接从头顶劈下来的,温乐舒猛地睁开眼,伸手去触摸台灯的开关,房间内还是一片漆黑。
她意识到,停电了。
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光瞬间照亮漆黑的房间,温乐舒吓得浑身一颤,将被子握紧,甚至将脑袋也缩进被窝里,可雷声却仿佛跟她作对似的,接二连三的炸开,哪怕隔着被子,每一声都格外清晰。
窗户也被外面狂风狠狠撞击,发出巨响。
温乐舒一个人在家。
停电导致漆黑的房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的雷暴。
她好害怕,被窝里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只能死死的攥紧被窝,在床上缩成一团,屏住呼吸。耳边只剩下雷声、风声,还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温乐舒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为什么偏偏是今天父母要去宁和参加婚礼,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独自在家的时候狂风暴雨还外加雷暴声,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停电了。
想强迫自己睡着,却发现此刻除了害怕还是害怕,根本睡不着*。窗外雷声轰鸣,温乐舒蜷缩在被窝里,眼泪无声的滑落,渗在枕头上。明明不想哭的,可抽泣声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轰—”
又是一道闪电劈过。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来,怎么也挡不住。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温乐舒僵硬了一瞬,这个时候会给自己打电话过来的只会是父母,露出眼睛盯着漆黑的房间,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因为看不见,只能在床头柜前摸索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清楚了,是母亲的来电,手指不受控制地准备按向接听建,可就在她按下的那一刹那,电话自动挂断了。
……
不是吧。
温乐舒盯着挂断的屏幕,积压的情绪涌上来,眼眶发烫,她现在太想听见父母的声音了,哪怕他们只是随便说几句话也好,只要是他们的声音,也能让她在这个恐怖的夜晚找到一丝依靠,让她没那么害怕。
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给父母打回去,想回拨电话,但是房间内太暗了,她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手指也因紧张而发抖。
“嘟—嘟—”
接电话啊…
温乐舒内心着急。
电话终于被接通,温乐舒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好想对父母述说自己的恐惧,可还没等她说出口,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并不是父母的声音。
“…喂?”
一道低沉的,带着睡意的男声。
等温乐舒意识到自己打错了电话,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她不仅打错了电话…
还打给了许怀望。
而且听许怀望的声音,似乎是被自己打过去的电话吵醒了。
温乐舒现在内心只剩下尴尬与无措,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那么不巧,电话就回拨给了许怀望,更巧的是雷声都没能惊醒的许怀望,被自己的打过去的电话喊醒了。
她的恐惧都在此刻消失了,因为停电的缘故房间内的空调也暂停了工作,温乐舒不知道自己是被吓的还是热的,总之她的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汗,只得从被窝里钻出来。
“喂?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许怀望的声音,温乐舒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大半夜打电话给他很莫名奇妙,她也没办法开口解释一个女生为什么要大半夜给一个男生打电话。
实话实说?他会相信吗,还是会认为自己疯了。
雷声炸响的瞬间,温乐舒手指猛地一颤,慌乱中按下了挂断键,电话铃声骤然中断,房间内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完了…”
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祈祷许怀望还没完全清醒,只当这是一个骚扰电话,要是明天去学校问起来,就说是梦游不小心按的。
温乐舒想好了解释,并且觉得这个解释完美极了,应该不会出错。
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是许怀望回拨过来了,看来手机那边的许怀望现在很清醒,不像是有睡意的样子,她第一次这么不想看到许怀望来电。
迟迟不敢选择接听,要不干脆装死算了,反正许怀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电话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温乐舒刚松口气,下一秒电话铃声又固执的响起来,还是许怀望。
温乐舒知道,她要是不接以许怀望的性格可能会一直打过来,没办法装死了只好选择接听。
“……”接听后,电话那头是沉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温乐舒几乎是用气音说道。
“为什么要道歉?”虽然许怀望声音听起来带着刚醒的沙哑,但他此刻异常清醒,“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温乐舒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本来是要打给我父母的,不小心按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怀望:“你爸妈不在家?现在一个人吗?”
“嗯。”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温乐舒吓得浑身一抖,手机都差点掉落。
“害怕?”许怀望的声音突然放轻。
被戳中心思的温乐舒咬住下唇,眼眶又热了起来,她很不想承认,可颤抖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
电话那头的许怀望看了眼窗外,雷雨交加,他不敢去想温乐舒现在有多无助。
“别害怕,我在,我不会挂断电话。”
“我陪你说话,你说什么都可以,或者你要是不想说,我来说也可以。”
“我没事的。”温乐舒小声说,她不想太麻烦许怀望,本来大半夜打错电话打扰到他休息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更不好意思去麻烦他。
许怀望听出来了她在逞强,他其实很想说,她在他面前可以不用逞强,可以把她的害怕、她的无助都告诉他,但是又想到自己没有合适的身份,最后还是将话咽回肚子里。
“没关系的,我也很害怕这样的天气,我现在也是一个人,就当是我们两互相安慰对方,好吗?”
又一次闪电照亮房间,但这次,温乐舒发现自己并没有害怕也并没有发抖,也许是因为许怀望说的那些话起了效果,就仿佛他在她的身边一样,让她安心不少。
“在做什么?”她忍不住问。
“查天气预报。”许怀望声音里带着笑意,能主动问他现在在做什么,应该是没那么害怕了,他稍微放下心,“暴雨和雷电估计还要持续一个小时。”
温乐舒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很想说不用这样,想说太麻烦了,可最后只是把手机贴的更近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化作沉闷的轰鸣。听着电话那头许怀望平稳的呼吸声,还有他时不时的问一句“还在吗?”
许怀望说话算话,哪怕窗外的雷电已经结束,他也没有挂断电话,一直在断断续续说着,两人聊了很多话题,聊到最后温乐舒感到口渴,但由于还没有来电,她一个人不太敢去客厅倒水,喉咙干燥让她只能闭上嘴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最后变成了许怀望说,她在电话这头听着。
温乐舒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本以为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她会因为害怕而睡不着,但恰恰相反,她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在进入梦乡的最后一刻,她对电话的那头的许怀望说:
“晚安。”
“你也是,晚安。”
不过,不眠夜似乎变成了许怀望,他现在反倒变成了睡不着的那个人,看着一直没挂断的电话,躺在床上,笑意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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