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误会第四十三天

  除夕夜的热闹仿佛还在昨天,后备箱里塞满了腊味和干货。

  温乐舒靠在车窗上，自建房渐渐从视野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高楼大厦。

  回到家,离开前贴在窗户上的窗花依然鲜红，冰箱被从爷爷奶奶家拿回的蔬菜装满。

  父母假期结束,温乐舒也恢复了春节前的作息,每天家和画室来回跑，在画室一待就是一整天。

  晚上休息时，也会翻开手机，朋友偶尔会分享几条有趣的短视频，算是枯燥重复的生活里唯一放松的方式，温乐舒一一回复完才睡觉。

  寒假过的很快,转眼来到了开学那天。

  温乐舒抱着新领的教材走上楼梯，遇上认识的同学互相说句新年好,让人不自觉的有些恍惚，感觉不久前才刚刚放寒假,现在居然已经高一下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扑上来,抱住了温乐舒,差点没站稳。

  “想死你了乐舒。”见到温乐舒，祝澄开启了吐槽模式，把寒假憋在内心没时间吐的苦水全吐了出来，“寒假我上的那个补习班简直是地狱，一共才休息了三天。”

  温乐舒没说话,笑着听祝澄喋喋不休的抱怨。

  其实她寒假生活跟祝澄也差不多。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

  温乐舒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之中,成绩进步不少，每次考试总分和排名都在稳步上升。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宜安一中的茉莉花已经盛开，散发出清新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六月，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教室只有头顶的风扇在运转，任课老师在教室上完课后背都会沁出一层汗，下课铃一打就迫不及待回到办公室。

  温乐舒额前的刘海早已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上痒痒的，电风扇发挥的作用有限，只好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扇风。

  “学校也太不做人了。”祝澄热的受不了，哪怕自己准备了迷你风扇也抵挡不了高热的天气，“凭什么就给高三教室开空调不给我们高一开，难道高三是学校的学生，我们高一就不是了吗。”

  对于祝澄的抱怨温乐舒深感认同，递给祝澄一张湿巾纸，贴在手臂或者脸颊上，可以短暂的感受冰凉的气息。

  温乐舒：“连任课老师都不想来我们班上课，下课也不拖堂了直奔办公室吹空调，影子都看不见。”

  递过去的湿纸巾很快就被体温烘干，祝澄哀嚎一声，恨不得住进空调里，温乐舒看见祝澄这样也没办法，只好出声安慰。

  “再坚持一节课就解放了，后天高考，下午我们就放高考假，可以回家尽情享受空调。”

  “一秒钟都忍不了，我现在就能晕给你看。”说完，祝澄装模作样的倒在温乐舒的肩膀上。

  教室里的风扇依然在转动，不过吹来的也是热风，班级的同学苦不堪言。

  祝澄看着温乐舒脸上的汗，好心把自己的迷你风扇借给温乐舒吹，两人共用一个风扇，轮流吹那几秒珍贵的凉风。

  李如娟进教室前显然是早有准备，一手抱着课本一手提着一个小型风扇，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冷风扇。

  教室的同学看见李如娟这幅模样，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

  “现在老师来我们教室都要全副武装，热成这样了学校还不开空调。”

  “谁说不是呢，老师下课了可以去办公室吹空调，我们只能去走廊吹热风。”

  “也不知道学校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开空调，再这样下去真的要热中暑了。”

  “隔壁明华五月份就开空调了，我们这都快放暑假了还不开，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去明华。”

  ……

  李如娟将手里提着的风扇搁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知道马上放假你们坐不住，这节课就不讲新课了。”

  话还没说完，班级的同学听见李如娟说不讲课，脸上都露出了喜悦，教室顿时响起一阵松气声。

  “但是…”李如娟扫视一圈，“放假回来你们就是准高二了，代表着高考离你们越来越近。”

  又是老生常谈的话题，本来因为李如娟说不讲课而欣喜的学生，现在也拖着脑袋，只盼能快点下课，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李如娟：“高二意味着要重新分班，放假期间学校会在发一张选科问卷表，大家在问卷表上填自己想选择的科目，不过大家要注意，物理和历史只能二选一，其他四个科目可以四选二，学校会根据问卷结果开班，期末考试成绩就是你们分班的依据。”

  原本蔫头耷脑的同学听见分班瞬间坐直了身子，交头接耳的开始讨论。

  “乐舒你想选什么？”祝澄凑过来问。

  温乐舒：“应该是选择历史，另外两科还没有想好，你呢？”

  祝澄皱起鼻子，想了好一会才说：“还不知道呢，得回家和我父母商量一下。”

  温乐舒点点头，选科对于她们来说是重要的事，关系到高考，确实得慎重。

  —

  回到家，温乐舒第一时间去客厅按空调上的开关。

  没有熟悉的启动声，以为是自己没有按对地方，又重新按了几下，空调上的指示器始终没有亮。

  “没电费了吗？”

  温乐舒自言自语嘟嚷着掏出手机，查完电费余额后更困惑了，明明还有余额啊，不死心又去检查了一遍空调插头，一切都是正常的。

  没欠电费插头也插上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乐舒不确定的按了下客厅的开关，终于确认了一个悲惨的事实：小区停电了。

  不会吧，这么倒霉。

  在学校没空调吹就算了，怎么到家了也吹不上空调。

  小区群里，不少住户都在群里问什么时候可以来电，物业含糊不清，只能尽力去安慰住户的情绪。温乐舒看物业的回复，知道一时半会是来不了电。

  绝望的闭上眼睛，此刻头晕的厉害，本就炎热的天气加上心头的烦躁，让温乐舒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中暑。

  手机在这时收到一条新消息，以为是小区群里发来的，点开后才知道是祝澄发消息过来问选科问卷填了吗。

  温乐舒发过去一个哭泣的表情包，告诉祝澄自己家停电了。

  橙子or橘子：【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天气好热，要不要先来我家，通电了再回去。】

  温乐舒想到祝澄父母严厉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祝澄的父母总会生出害怕的感觉，缩了缩脖子，客厅的空气都变冷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祝澄。

  一问三不知：【不用啦，我刚在丑团上团了一张咖啡店的劵，可以过去蹭空调。】

  发过去后，温乐舒还真去丑团上团了一张咖啡店的劵，现在家里是待不下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还是先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待。

  橙子or橘子：【等我！我也来！】

  橙子or橘子：【正好我们两可以一起商量选科的事情。】

  把地址发给祝澄后，温乐舒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凉快不少，走出小区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夏日午后，太阳明晃晃悬在头顶，泊油路的地面被晒的发烫。

  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立刻驱散了周身的暑气。抬眼一扫，环顾四周，温乐舒很快发现了坐在角落低头看手机的祝澄，擦觉到有动静抬头，看见她后也冲着她挥手。

  温乐舒快步走过去，挨着祝澄坐下，背包放在身后，“等很久了吗？”

  “刚到不久。”祝澄把焦糖玛奇朵推到温乐舒面前，“给你点的，少冰少糖。”

  温乐舒道了声谢，很快聊起选科的事情，祝澄翻出iPad里查找的资料，两人头挨着一起讨论。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的树荫下，许怀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温乐舒身影，视线紧盯着温乐舒进入咖啡店，直到消失在咖啡店门后。

  站直了身体，对身旁的宋嘉煜说道：“渴了，我去买杯咖啡。”

  宋嘉煜正喝着刚买的冰镇矿泉水，闻言差点被呛到，上下打量了许怀望好一会，就差把不理解写在脸上：

  “你身后就是便利店，口渴进去买杯矿泉水不就解决了，早说我刚刚在便利店就给你带一瓶矿泉水出来了，多大点事还非要去买咖啡。”

  许怀望：“我现在比较喜欢喝咖啡。”

  不说还好，说完后宋嘉煜看向许怀望的眼神更怪异了，脸上现在除了不理解，还多了一丝鄙夷，表情简直比吃了屎还难看。

  宋嘉煜：“不是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死装啊，什么情况，谁附身到我兄弟身体里了，赶紧出来。”

  许怀望：？

  马路对面的绿灯亮了，许怀望懒得回应宋嘉煜，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穿过马路。

  宋嘉煜虽然奇怪许怀望方才的反常，但还是小跑追上，想看看咖啡店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许怀望视线迅速在咖啡店扫了一圈，在角落的位置停顿了一瞬。径直走向点单台，刻意选了最靠里的位置排队，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温乐舒的侧脸。

  宋嘉煜顺着许怀望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换来许怀望的一记肘击。

  咖啡店对许怀望有没有吸引力他不清楚，反正温乐舒对许怀望挺有吸引力的。

  看着温乐舒进了咖啡店，眼巴巴跟了过来，还找借口说是口渴。

  也就骗骗他自己了。

  看着许怀望站在点单台前磨磨蹭蹭，视线却往某个方向飘，宋嘉煜顿时了然，不用看也知道是温乐舒的方向。

  算了，毕竟是兄弟，还是得靠他来帮一把。

  故意走到温乐舒和祝澄的桌子前，“哎，这么巧？”

  许怀望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宋嘉煜要去哪，等反应过来，只能看见宋嘉煜留给他的背影。

  祝澄闻声抬头，看见是宋嘉煜后惊讶的眨了眨眼，顺着宋嘉煜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许怀望，“好巧啊，要和我们一起吗？”

  “好啊。”宋嘉煜一口答应，拉着许怀望坐下。

  许怀望被按在座位上，正好坐在了温乐舒的对面，两人的视线短暂相交，又各自移开。

  温乐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许怀望，更没想到他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说起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开学后，她将心思更多放在了学习上，只有偶尔学累了会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短暂的放松一下自己，会看见同样站在走廊上的许怀望。

  宋嘉煜：“聊什么呢你们两。”

  温乐舒：“选科的事情，我们在商量选什么科目。”

  宋嘉煜：“那正好，我们四个可以一起讨论。”

  许怀望全程没有说话，目光低垂，像在看桌上的咖啡，实际已经数不清余光对着温乐舒瞥了多少眼。

  空气中除了弥漫着咖啡的香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祝澄翻着iPad里面的选科指南，抬头问道：“你们历史物理打算选哪个？”

  宋嘉煜：“不用犹豫我肯定选历史，我打算上体育学院，高三要体考，估计训练耽误时间多，你们打算选什么？”

  “物理。”祝澄回答的干脆，“我历史成绩不如物理，选物理优势大。”

  宋嘉煜又转头问温乐舒：“乐舒你呢，你打算选哪个？”

  温乐舒轻轻搅动面前的焦糖玛奇朵，擦觉到许怀望的视线也看过来，抿了抿唇，似是思考了一瞬，声音柔和的说道：“我应该也是选历史，理由和宋嘉煜差不多，高三上半年都会去外面集训，还会参加一些美术学院的招生考试，在学校的时间很少。”

  祝澄对于温乐舒会选历史不意外，在对面坐着的两人没来之前，她们就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了，看向一直沉默的许怀望。

  祝澄：“你呢？你选什么？”

  没等许怀望开口，宋嘉煜就已经抢先回答，“不用问，老许他肯定是物理。”看向坐在身旁的许怀望，“对吧老许？”

  许怀望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算是间接认同了宋嘉煜的话。

  听见许怀望会选择物理后，温乐舒搅动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拿起咖啡轻抿了一口。

  其实她内心早就猜到了许怀望会和自己选择不同的科目，他理科一向很好，选物理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这样一来，两人大概率不会分到同一个班级。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真正听见许怀望说出来的那一刻，还是会失落，只能希望两人分班后的教室不要间隔太远。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温乐舒垂下眼睫，掩盖自己内心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