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死一次不够，那就多死几次

  这声雷霆怒吼，终于让玄明淡目光偏移，看向声音源头，赫里奥斯身侧的那位强壮的中年人身上！
  雷蒙德·镇天，帝国七圣之一，称号「天谴」！他身披暗沉法袍，雷元素魔力噼啪作响，契约使魔为——龙级魔兽「雷鳞巨兽」。
  “赫里奥斯！你拦我作甚？！要护着这目中无人的小子吗？！”雷蒙德指着玄明怒喝，却被赫里奥斯伸直的手臂拦在原地。
  “护他？！”赫里奥斯贴到雷蒙德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语气，“我是在救你！蠢货！我千叮万嘱莫要招惹此人，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
  “哼！我真不明白你究竟在怕什么？”雷蒙德一把推开赫里奥斯，虽未再上前，但看向玄明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一个连礼数都不懂的废物！就算让他立了宗门又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早晚也是被碾碎覆灭的下场！还妄想传承？痴人说梦！”
  他以为这不过是一句刻薄的嘲讽。
  却不知，那“宗门覆灭”、“传承断绝”的字眼，揭开了玄明本应“结痂”的“伤疤”，那是他如今不可触碰的逆鳞！
  一直闲适的姿态，也在这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雷蒙德脸上。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弥漫开来。
  “你……”玄明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方才……说什么？”
  雷蒙德被看得心头莫名一寒，但圣者的骄傲让他强撑着嗤笑道：“怎么？实话难听？我说你这种废物建立的宗门，注定……”
  雷蒙德的狂言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上一瞬还在数丈之外的雷蒙德，下一瞬竟已凭空出现在玄明面前，距离近在咫尺！
  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浮现。
  玄明抬起手，已如带着能湮灭万物的恐怖力量，对着雷蒙德满是错愕的脸，重重挥下！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裂爆响传到每个人耳中。
  在场所有人，清晰地“看”到——雷蒙德的头颅，在接触那只手掌的瞬间，如同脆弱西瓜般，轰然炸裂！
  红的鲜血，白的脑浆，混合着破碎的骨头，喷向四周溅在各处角落！
  两颗眼球如同弹珠带着血丝，击碎了远处的琉璃窗，消失在殿外的夕阳中。
  距离最近的几位贵族脸上、衣袍上，瞬间染上刺目的猩红！
  西尔维娅瞳孔紧缩，伊格尼斯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们曾与玄明交手，但那更像是一种戏谑的“玩耍”，不带丝毫杀意。
  直到此刻！
  他们才用最血腥、最直观的方式，真正理解了那份力量所蕴含的、令人绝望的恐怖差距！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与血腥中，一个空灵、清脆的少女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逆·时序回廊。”
  伴随着这声轻吟，雷蒙德那具失去头颅、还在喷溅的残躯，被纯净而神秘的银白光芒包裹。
  紧接着，飞溅的血液、脑浆如同倒放的影像，开始回归原位！
  琉璃窗碎片凌空飞舞，拼合复原！甚至那两颗已飞出窗外的眼球，也逆着原来的轨迹，回到原本应该呆的位置！
  时间，在倒流！
  不过呼吸之间，雷蒙德炸裂的头颅已然完好如初，他脸上还残留着前一秒的错愕。
  照正常发展很快就可以恢复完毕，但超出少女预料的是——玄明竟然突破了时间的禁锢。
  直接打断时间倒流再次将雷蒙德脑袋拍碎。
  少女再次施展倒流，玄明再次拍碎。
  就这样来来回回大约有个二三十次的样子，玄明这才收手，放任时间倒流。
  时间之流继续回溯，将雷蒙德推回了原地，回到了他刚刚推开赫里奥斯、准备再次开口挑衅的那个瞬间！
  整个皇宫，连同殿内所有人，其状态与记忆，都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拽回到一分钟之前！
  “一个连礼数都不懂的废……”
  “雷蒙德，住口！！”一声清脆的少女厉喝骤然响起。
  雷蒙德还未说出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他看向声音来源——那位娇小的少女。
  她脸上不再是惯常的平静，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眼神……她动用过“时间”了！
  一股寒意爬上雷蒙德的脊背！
  他不记得回溯前发生了什么，但能逼得她动用时间，只意味着一件事，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大殿内死寂无声。所有人都被伊斯塔露那异常严肃的神情震慑住了，无人再敢妄动一言。
  玄明的目光，第一次带着些许实质性的兴趣，落在那位时间掌控者身上：“逆转时间……尚可。你，给了他一条活路。”
  伊斯塔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悸动，颤颤巍巍地走到玄明面前，郑重地弯腰行了一个极深的礼节，声音带着歉意与敬畏：
  “尊贵的玄明阁下，恳请您宽恕雷蒙德·镇天的无知冒犯！作为补偿，凡我雅鲁斯帝国所能及，您可提出任何要求！”
  “抬起头，名字。能力。”玄明言简意赅。
  伊斯塔露抬起头，勇敢地迎上玄明与其对视：“伊斯塔露·岁聿·艾格。掌控时间元素。
  可短暂停滞局部时间、操控其流速，然范围有限，必伴时差反噬。目前……未有契约使魔。”
  闻言，玄明微微点头：“你先回去吧。明日找个机会去学院找我，有事相会询。”
  伊斯塔露恭敬应下，退回圣者队列之中，将谈话的空间交还给玄明与高居王座的奥古斯都。
  她刚回到位置，身旁的西尔维娅便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伊斯塔露！回溯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如此……”
  伊斯塔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后怕的余悸，声音轻若蚊呐：
  “……他的手掌，只是那么随意地一挥。雷蒙德的脑袋……就像熟透的浆果被瞬间拍碎。没有征兆，没有过程，甚至……没有时间反应。”
  她顿了顿，补充道，“非常干脆。”
  西尔维娅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有了无声的警示，国王奥古斯都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更多的斟酌与慎重：
  “咳……玄明先生，”他努力让声音显得平和，“感谢您拨冗前来。赫里奥斯已将学院之事详细禀报。只是……”
  “以您这般通天彻地之能，屈尊于学院执教，是否……过于大材小用？”
  “若您愿意移驾宫廷，担任皇子们的导师，朕在此承诺——‘逍遥宗’将成为雅鲁斯帝国唯一的‘镇国圣宗’！朕将倾举国之力，助您广传道统，令逍遥之名，响彻帝国每一寸疆土！不知……您意下如何？”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提议，玄明神色依旧平淡。
  他并未直接回应，而是说了这样一番话：
  “修士求索长生大道，需斩断尘缘，离群索居。凡尘牵绊不断，红尘缠身……心魔反噬下，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