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不失忆10

  门口挂着竹帘，透着几分古意。一进门，没有一般餐厅的喧闹，环境清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新鲜食材本身的清香和蒸腾的水汽特有的干净味道。
  黑瞎子显然是熟客，经理亲自迎了上来：“齐先生，张先生，里面请！还是老位置？
  今天刚到的东星斑和膏蟹，还有野生黄鱼，都是清蒸的绝配。”
  “好，看着安排，要最鲜的，清蒸为主。”
  黑瞎子熟门熟路地交代，“再来个清远鸡，白切或者隔水蒸都行，配姜蓉。
  蔬菜要个清炒时蔬，再来个鱼蓉羹。”
  很快，一道道清蒸的菜肴被小心地端上铺着素白桌布的红木圆桌。
  清蒸东星斑： 整条鱼卧在长盘中，鱼皮是漂亮的粉红色，覆盖着细细的姜丝和葱白丝。
  淋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豉油。
  鱼肉雪白紧致，用筷子轻轻一拨，便如蒜瓣般散开，入口鲜嫩无比，带着海鱼特有的清甜，没有一丝腥气，只有姜葱和豉油恰到好处地提鲜。
  张麒麟夹起一大块鱼肉，仔细地剔去鱼刺，送入口中，满足地微微眯了下眼。
  黑瞎子一看就知道哑巴很满意，下次这个可以继续点。
  清蒸大膏蟹： 两只红彤彤的大螃蟹被拆开，露出饱满橙红的蟹膏和雪白的蟹肉。
  仅仅用几片姜垫底隔水蒸熟，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蟹肉本身的甘甜和膏腴的浓香。
  张麒麟拿起专用的工具，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专注地拆着蟹肉，蘸一点特调的姜醋汁，蟹肉的鲜甜和醋姜的微辛在口中交织，滋味醇厚悠长。
  他吃得极其认真，连蟹钳里的肉都一丝不苟地剔出来。
  黑瞎子倒没有特别喜欢海鲜，但是哑巴喜欢，那就他来弄，这个他会。
  白切清远鸡： 金黄脆亮的鸡皮包裹着粉嫩的鸡肉，斩件整齐地码在盘中。
  旁边配着两小碟蘸料，一碟是纯正的姜蓉加盐和花生油，另一碟是葱油酱油。
  鸡肉本身鲜香滑嫩，鸡皮爽脆，皮下带着一层晶莹的啫喱冻，是鸡味最浓缩的精华。
  张麒麟夹起一块鸡腿肉，蘸了蘸姜蓉，入口是纯粹的鸡鲜味和姜的辛香，嚼劲十足，越嚼越香。
  “瞎，吃这个。”
  黑瞎子笑着应声，哑巴还是最喜欢吃鸡，都会说话了。
  鱼蓉羹： 奶白色的羹汤里，是细腻如云朵般的鱼蓉，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粒鲜红的枸杞。
  汤羹入口顺滑无比，鱼鲜味浓郁而温和，带着淡淡的胡椒香气，暖胃又熨帖。
  张麒麟用小勺舀着，一勺一勺慢慢地喝，眉眼间尽是舒适。
  看来今天的菜色哑巴都喜欢。
  最后一个清炒时蔬： 一碟碧绿油亮的菜心，只用蒜蓉清炒，火候极好，菜心爽脆清甜，带着锅气，是完美的清口之物。
  古楼都看饿了，没事吃口终极补补。
  终极：。。。。
  救命啊，有妖怪。
  这一桌子菜没有浓油赤酱，没有爆炒的镬气，只有食材本身最本真的鲜美。
  在恰到好处的火候和最简单的烹饪方式下被完美地激发出来。
  每一口都是纯粹的味蕾享受，清爽而不寡淡，鲜甜而不腻味。
  张麒麟吃得非常专注，动作虽快却不显急躁，每一口都像是在细细品味。
  他的眼神明亮，显然对这桌“清蒸宴”极为满意。
  黑瞎子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给他拆蟹肉、剔鱼刺、夹菜，看着他吃得满足，比自己吃还高兴。
  “怎么样，哑巴？这清蒸的，合不合胃口？”
  黑瞎子笑着问，把一块拆好的、沾着橙红蟹膏的蟹肉放到张麒麟碗里。
  张麒麟咽下口中的鱼蓉羹，抬眼看向黑瞎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鲜。好吃。”
  他的嘴角似乎比平时放松了那么一点点，形成了上扬弧度。
  阳光透过雅致的窗棂，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是清蒸海鲜和蔬菜的淡淡鲜香。
  张麒麟安静地吃着，黑瞎子含笑看着。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食物最本真的滋味在舌尖流转。
  这一餐“清蒸宴”，两人都很满意。
  雅间里清蒸海鲜的鲜香还未散去，张麒麟刚放下筷子，正接过黑瞎子递来的温热毛巾擦手。
  黑瞎子则悠哉地喝着饭后清茶，目光落在张麒麟放松的侧脸上，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就在这时，雅间的竹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缝，一个人影有些局促地探了进来。
  正是张艺兴。
  张艺兴：。。。。。
  其实他真的没有跟踪他们。
  黑瞎子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挑眉看向门口，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哟，张老师？
  这缘分够深的啊。怎么，今天又恰好路过？”
  他刻意加重了“恰好”两个字。
  张艺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忙摆手：“不不不，齐先生别误会！
  这次真不是跟踪！我是……”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小身影。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身干净的小唐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眉眼精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和聪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透亮，眼尾微微上扬，轮廓分明，骨相极佳，漂亮的雌雄莫辨。
  这是他收的一个徒弟。
  今天是人家请客。
  这缘分闹得。
  看见族长了，总要过来打声招呼。
  男孩看到雅间里的张麒麟和黑瞎子，并没有普通孩子的畏缩，反而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你徒弟？”张麒麟目光转向张艺兴。
  张艺兴赶紧点头：“是的，族长。这是解雨晨，我刚收的关门弟子。”
  解雨晨听到师傅介绍他，认真的问好。
  张麒麟点头，看向瞎子。
  黑瞎子蹲下身子掏出一个玉佩递给他。
  “见面礼，收着。”
  解雨晨看着那块漂亮的玉佩，大眼睛眨了眨，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先抬头看向自己的师傅张艺兴，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艺兴点头，解雨晨还给黑瞎子两颗糖当回礼。
  这就是小孩子的世界，简单又直接。
  你送我珍贵的玉佩，我回你我最喜欢的糖。
  他觉得这很公平，也很开心。
  这是他最喜欢的糖。
  张麒麟被瞎子塞了一颗，瞎子自己吃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