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非要等你

  陆晚瓷一愣：“狗？”

  “就楼下101的刘大妈养的那条大黄狗！”高红玉说得更具体了，语气里满是嫌弃，“尖嘴猴腮，看人眼神贼兮兮的！行了，我还得去倒垃圾呢，没工夫跟你在这儿磨叽！”

  她提起竹篮，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脚步咚咚作响，像是在发泄什么不满。

  陆晚瓷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封，又看看高红玉的背影，心里一阵无语。

  用狗来形容人……这高红玉的嘴，真是刻薄到家了。

  不过“尖嘴猴腮，眼神贼兮兮”……这个形容虽然难听，倒也算个特征。

  她跟着下楼，经过101门口时，正好看见刘大妈开着门喂狗。

  那是条大黄狗，土狗和狼狗的串儿，确实长得尖嘴，眼睛滴溜溜转，看人的时候带着种机警又讨好的神情。

  陆晚瓷多看了两眼，把狗的样子记在心里。

  虽然高红玉的话难听，但万一……送信人真长这样呢？

  走到公交站，车还没来。

  陆晚瓷站在站牌下，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纸上的字不是手写的，而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印刷字，一个个贴上去的：

  “管好你自己”

  五个字，大小不一，字体不同，歪歪扭扭地贴在纸上。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

  陆晚瓷盯着这五个字，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管好我自己？

  什么意思？

  警告？

  威胁？

  她想起年前那封匿名信里的照片——全是她和不同男人的借位合影，明显是想制造她水性杨花的假象。

  当时她和厉墨霆分析，可能是有人想挑拨他们的关系，或者单纯看她不顺眼。

  现在这封……更直白了。

  剪报拼贴，显然是怕被认出笔迹。

  内容虽然含糊，但结合上一封信，意思很明显：离某些男人远点。

  陆晚瓷冷笑一声，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

  她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人。

  苏曼？但她现在自身难保。

  徐梦宁？应该没这个闲心。

  孙秀儿？倒是有可能，但她应该没这个脑子用剪报拼贴……

  或者是……慕怀瑾的什么人？

  这个念头让陆晚瓷心里一紧。

  如果慕怀瑾真的在查她的身世，那慕家其他人知不知道？

  会不会有人不希望她出现？

  公交车来了，陆晚瓷把信封塞进手提包最里层，上了车。

  不管是谁，不管想干什么。

  她陆晚瓷行得正坐得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来到好日子，陆晚瓷远远就瞧见站在店门口不停朝外张望的穆凌云。

  “妈？”陆晚瓷解下围巾，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穆凌云通常在店里招待客人，或者在那烤火，不会特意杵在门口。

  难道，是店里出了什么事，还是订单出现岔子了？

  穆凌云快步迎上来：“晚瓷，你可来了。徐梦宁来了。”

  “在那儿等你半个钟头了。”

  “她来做什么？”陆晚瓷不禁疑惑。

  若是什么要紧事，穆凌云不会是这个表情。

  “不知道，问她也不说，非要等你。”穆凌云眉头拧着，“我怕她说些不中听的话。你现在可不能动气。”

  自打知道儿媳怀孕，穆凌云简直把陆晚瓷当成了琉璃人儿，生怕磕着碰着，更怕谁说了什么让儿媳心里不痛快。

  这徐梦宁在院里是出了名的说话难听，又一直看晚瓷不顺眼，这时候找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没事，有事说事就行了，您别担心。”陆晚瓷一脸的无所谓。

  以前的事暂且不提，今天，她可不允许其他人在自己的店里造次！

  她将大衣挂好，缓步进门。

  徐梦宁的脸色很不好。

  原本还算秀气的脸庞蜡黄憔悴，眼下两团乌青，嘴唇干得起皮。

  她身上那件灰蓝棉袄袖口磨得发亮，领子也脏了一圈，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四目相对的瞬间，徐梦宁眼里闪过真实的羡慕。

  如今的陆晚瓷，穿着光鲜，气色红润，一看就是过得很滋润的样子。

  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在徐家当保姆睡储藏室时的落魄？

  徐梦宁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找我有事？”陆晚瓷在对面藤椅坐下。

  徐梦宁看了眼还站在不远处的穆凌云，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能借一步说话吗？出去说。”

  “外头冷，风大着呢。”穆凌云接话，“你们就在这儿说吧，我到后头去拿货。”

  说着，她转身就走，却故意把脚步放得很慢，眼角余光还瞄着这边。

  陆晚瓷盯着徐梦宁，直截了当：“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没必要卖关子。”

  徐梦宁咬了咬下唇，盯着陆晚瓷，突然冒出句：“家属院里都说你医术好，什么病都能治……我咋这么不相信呢。”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带着挑衅的意味。

  陆晚瓷眉梢微挑。

  她听明白了。

  徐梦宁这是有求于她，却拉不下脸直接开口，就用这种质疑的方式开扬。

  若是年轻气盛些的，怕是立刻就要反驳、要证明自己，那便落入了自证的圈套。

  你越是证明，对方越是拿乔，最后求人的反倒成了被求的。

  陆晚瓷面上露出恍然的神色，点点头：“被你说中了。”

  徐梦宁一愣。

  “我确实没什么能力水平。”陆晚瓷语气诚恳，甚至带点自嘲，“就是个半吊子，瞎琢磨。院里人传得神乎其神，那是抬举我了。”

  “你——”徐梦宁脸涨红了。

  她今天鼓足了勇气才踏进这间店。

  自从上次在院里被吴家俊辱骂“不下蛋的母鸡”，婆家的冷眼、邻居的议论令她日夜难安。

  想起大家把陆晚瓷夸上了天，她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才燃起来。

  也许，也许这个人真有什么秘方呢？

  可她拉不下脸。

  她徐梦宁从前是陆晚瓷的主家，陆晚瓷是给她家当保姆的！

  现在要她低声下气来求一个保姆，她开不了口。

  所以她想出了这个法子：先用话激陆晚瓷，等对方辩驳时，自己再顺势提出要求。这样面子上好看些。

  哪里想到，陆晚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