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 章 新政

  “只要你心里有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他如今，本就不敢对她奢求太多。

  这时，玉婵端着热腾腾的药进来。

  姜倾妩立刻接过，小心地试了试温度，才舀起一勺递到赫连泽嘴边。

  “有点苦，你忍忍。”

  赫连泽乖乖喝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望着姜倾妩这般温柔的模样，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宣城的日子。

  直到一声门响将他的思绪拉回，他抬眼看见赫连澈走了进来。

  赫连澈一眼就看见姜倾妩正低头给赫连泽喂药，两人靠得极近，气氛温柔得让他有些挪不开眼。

  他的脚步顿了顿，心底忽然泛起一阵涩意。

  忍不住想：若是当初替她挡箭的人是自己，她会不会也这样，满心满眼都放在自己身上？

  他定了定神，才走上前，“四弟醒了，看着气色好了些。”

  又转向姜倾妩，伸手要接药碗，“殿下我来吧！你也该去歇会儿。”

  闻言，赫连泽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他才和夫人相处一会儿，就来打搅。

  可目光扫过姜倾妩眼下的青黑，心里虽然很想夫人能再多陪一会他，却也实在心疼她的疲惫。

  “夫人，你去休息吧，三哥在这就够了。”

  姜倾妩药碗递给赫连澈，叮嘱了句“慢点喂，别烫着他”，才转身离开。

  她刚走，赫连泽直接从赫连澈手中夺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赫连澈见他这副模样，一脸无辜，“我也是怕殿下累着了。”

  赫连泽将空药碗重重搁在床头矮几上，“我看你是怕我跟夫人多待一会儿！”

  赫连澈目光落在赫连泽仍有些苍白的脸上，“等你伤好了，有的是时间跟她相处。”

  ——

  自皇上撞破静嫔私通的丑事，身子一日弱过一日。

  朝堂事务的决断权，渐渐落到了姜倾妩手中。

  此前捉拿梁王，皇上让她统筹调兵，已将京中虎符亲手交予她。

  姜倾妩如今手握军政大权，开始大刀阔斧推行新政。

  一面强硬收回世家大族侵占的逾制土地，将其分给百姓，推行均田制。

  一面立下“土地严禁买卖”的铁规。

  新政触了世家与旧臣的利益，朝中怨声暗涌，却无一人敢当众置喙。

  那些官员们或多或少都有把柄攥姜倾妩手里。

  暗阁早已把他们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谁也不敢拿自己的乌纱帽乃至身家性命冒险。

  先前就有位老臣在早朝时跳出来驳斥新政，姜倾妩当扬甩出他贪赃结党的罪证，不等其辩解，便命人拖出殿外斩了。

  经此一事，满朝文武皆知太子手段狠厉，再无人敢挡姜倾妩推行新政的脚步。

  书房中

  赫连澈端坐在椅子上，望向桌案后的姜倾妩，“殿下，此前青州最大的世家柳家，不仅拒不交出逾制土地，还暗中煽动佃农闹事！”

  一旁的赫连泽接过话头，“那柳家在青州州盘踞已久，府中私兵甚至比当地府兵还多。”

  “不过如今，柳家已被我们整治得服服帖帖，连全部家当都乖乖交了上来。”

  姜倾妩静静听着，自她推行新政以来，阻碍颇多。

  世家的抵触、旧臣的非议从未停歇。

  赫连澈与赫连泽始终站在她身侧，替她解决棘手的世家叛乱、难缠的地方动乱。

  不知不觉间，她对他们也生出了几分倚赖。

  姜倾妩看着两人，“你们做得很好，想要什么赏赐。”

  赫连澈开口道：“我想要殿下一个月都歇在明月院可好。”

  话音刚落，赫连泽便紧随其后，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的心愿亦是如此。”

  他们，此去青州月余，多日没能与她亲近，心里头早憋坏了。

  姜倾妩闻言，脸颊泛红。

  这要是应了他们，岂不是羊入虎口？

  她果断拒绝，“不行，换一个。

  赫连澈见姜倾妩毫不犹豫地拒绝，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这赏赐不算过分吧！我这一路鞍前马后，如今不过是想多些与殿下相处的时日，怎么就不行了？”

  赫连泽也跟着帮腔，“殿下便成全我们吧！我们保证，只陪你说话、待在你身边，绝不碰你半分！”

  她可不信赫连泽的鬼话，一个月她可受不住。

  看着他们这些时日如此听话的份上，她松了口。

  “每人三日。多一日都不行。”

  赫连娜被牙婆卖进青楼时，还抱着一丝反抗的念头。

  可很快，这念头便被日复一日的灌药磨得快要消失。

  每日辰时，粗使丫鬟会准时端来药碗，不管她怎么挣扎，那碗药终究会尽数灌入她口中。

  有一回她挣扎得太狠，打翻了药碗，老鸨直接让人把她锁在柴房饿了整整两天，只给些带着馊味的剩水，直到她浑身发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才被拖出来灌了双倍剂量的药。

  药劲上来，她浑身瘫软，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只能任由青楼的人摆布。

  老鸨见她生得貌美，起初还想把她捧成头牌。

  可她宁死不肯讨好客人，老鸨没了耐心，直接将她推给了第一个满脸横肉的富商。

  那富商长得肥头大耳，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赫连娜身上扫来扫去，嘴里还嘟囔着不堪入耳的荤话。

  赫连娜一看到他，便恶心得想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浑身瘫软，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些时日，她记不清自己被推给过多少男人。只记得每一次过后，身上都布满青紫的痕迹。

  她蜷缩在榻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里。是钱金枝毁了她的一切，把她推进了这肮脏的深渊。

  “钱金枝……”她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过你！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尝尝被人按着头灌药、被肆意糟蹋、浑身是伤却连死都死不了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