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 章 逃不掉

  数十个大夫缩在角落排成一排，头埋得几乎抵到胸口，谁也不敢先迈一步。
  赫连骁猩红的眼盯住最前面那个白须老者，“你，过来。”
  那老大夫战战兢兢上前，哆嗦地伸出手，刚要触到姜倾妩的腕脉，却被赫连骁眼间的戾气骇得指尖一颤。
  他定了定神，飞快搭上那冰凉的脉搏，不过片刻，脸色便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可汗......王后她......她已经......回天乏术了......”
  赫连骁像是没听见那老大夫的话，猩红的眼从人群里揪出另一个年轻些的大夫，“你，再诊！”
  那大夫吓得膝盖发软，跪了下来，却被赫连骁一声厉各，“站起来！滚过来！”
  他踉跄着走上前，指尖刚搭上姜倾妩的腕间，就被那冰凉的触感惊得猛地一颤。
  脉息处死寂一片，连半分微弱的跳动都无，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可、可汗......王后她......真的......”
  “闭嘴！”赫连骁猛地打断他，怀里的力道不自觉收紧，“换一个！”
  他又指向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七个大夫哆哆嗦嗦地重复着“回天乏术”，他的目光像燃尽的灰烬，再映不出半分光亮。
  心口那股钝痛比当初失去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时更烈，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无力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喉头突然涌上一阵腥甜，他来不及偏头，一口滚烫的血直直喷落在姜倾妩惨白的颈项间。
  怀里的身躯渐渐变冷，赫连骁死死咬着牙，才没让呜咽从喉咙里漏出来。
  赫连城不知何时已踉跄着走到近前，目光刚触到姜倾妩毫无生气的脸。
  额角便猛地突突直跳，一阵尖锐的头痛骤然袭来，疼得他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扶手才勉强站稳。
  混沌中，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带着稚气的声音，“仙女姐姐！你看我摘的花好看吗？”“仙女姐姐等等我呀！”
  那些画面跟着声音涌了进来。
  他举着沾着露水的野花扑到她面前，她笑着接过轻嗅。
  他拽着她的衣袖在草地上追纸鸢，线轴转得飞快，笑声在风中回荡。
  她坐在秋千上晃悠，他站在身后用力推送，裙摆飞扬......
  可如今，那双曾盛满笑意的眼闭得紧紧的，那双手再也不会温柔地揉他的发顶了。
  他踉跄着又往前挪了半步，“仙女姐姐......你醒醒，城城给你摘最漂亮的花，好不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
  赫连娜骑在马背上，神色惊慌，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
  她手中的马鞭用力挥舞，“啪”的一声脆响，马儿吃痛，嘶鸣着撒开四蹄狂奔。
  赫连御骑着一匹黑马，紧紧追在后面。
  赫连娜回头望去，见赫连御越追越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她咬咬牙，再次狠狠甩动马鞭，马儿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可两人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
  赫连御大喊：“赫连娜，你逃不掉的！”
  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赫连娜拼命催促着马向前跑，然而，她的挣扎似乎只是徒劳，赫连御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穿过一小片树林，前方豁然开朗，居然是一处悬崖。
  她猛地勒住缰绳。
  赫连御追了上来，两人只隔了数丈选。
  他声音冰冷，“还想往哪跑？你是逃不掉的。”
  赫连御越发逼近，赫连娜猛地扬手甩动马赫鞭，直抽向他胸前 。
  赫连御侧了侧身，那鞭便擦着他的衣襟扫过，他将其稳稳攥住，用力一扯。
  赫连娜身体被拽得向前倾，整个人从马背上翻落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她摔在地上，草屑沾满裙摆。
  还未等她起身，便见赫连御翻身下马，走到近前。
  赫连娜哀求，“二哥，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赫连御手中的剑泛着寒光，“你害了阿妩的性命，一句‘我错了’，就想抵消吗？”
  赫连娜连连后退，她望着步步紧逼的身影，声音抖得不成调。
  “二哥......你要杀我？”
  赫连御一步步逼近，眼底翻涌着猩红，“我早就该动手。”
  “我错了！二哥，我真的知道错了！”赫连娜突然跪坐在地，眼泪汹涌而出，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袍角，“你饶了我这一次，......求你别杀我！”
  她的哭声凄厉，指尖却悄悄摸向靴筒，猛地抽出一柄短匕首，直刺赫连御心口！
  赫连御侧身旋身间已避开要害，匕首擦着他衣襟划过。
  他眼神一厉，抬脚踢掉她手中的匕首，手腕翻转，“噗嗤”一声，长剑已没入赫连娜腹部大半，血珠顺着冰冷的剑刃滚落，滴在草叶上，瞬间晕开刺目的红。
  赫连娜难以置信地低头望着那柄穿透身体的剑。
  赫连御的眼神冷得像冰，猛地抽出长剑，鲜血随刃喷涌而出，溅红了他的手背。
  赫连娜死死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有温热的血涌出，浸透了她的裙摆。
  她脚步虚浮，连连后退，却没注意到身后是悬崖，已退无可退。
  脚下突然踩空，她整个人朝着悬崖下直直坠去。
  惊恐的尖声在山谷间回荡。
  赫连御缓缓走到悬崖边，向下望去，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阿妩，我替你报仇了。
  ——
  题外话：后面的剧情主要发生在夏国，女主还会和这几位男主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