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 章 大婚2

  赫连城一路风尘仆仆，快马加鞭赶到王庭，入耳满是喧闹。
  王宫中，乐声与笑声交织着，穿过过层层宫墙。
  他脚步匆匆走向祭台，周遭早已围满观礼的人。
  目光穿过人群，他在祭台下方看见了赫连御，当即快步上前，“二哥，好久不见。”
  赫连御闻声转头，视线落在他脸上，原本暗淡的眼瞬间掠过一丝喜色，“城城，这些时日还好吗？
  赫连城应道：“劳二哥挂心，我一切都好。”
  赫连御见他说话沉稳，“信里说你记忆恢复了，如今见了你这模样......二哥很是开心。”
  赫连城轻轻点头，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此时，赫连澈和赫连泽并肩走来，在赫连城面前站定。
  赫连城唤道：“三哥，四哥。”
  赫连泽先一步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城城，方才远远瞧着像你，还怕认错人，果然是你回来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可汗和王后来了！”
  几人闻声一同抬眼望去——
  赫连城望着姜倾妩的脸，瞬间怔住了。
  瑶光公主......
  他从未想过，大哥要娶的人，会是她。
  赫连澈微微挑了下眉，视线在姜倾妩身上停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赫连泽的目光落在一身大红嫁衣的姜倾妩身上，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赫连御的目光落在那袭嫁衣上，许久才缓缓移开，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通往祭台的长道上铺着厚厚的红毯，从脚下一直延伸至高处，观礼的人群分立两侧。
  赫连骁牵着姜倾妩的手，一步步朝祭台走去。
  祭台之上，早已摆好整羊、马奶酒与各色祭品。
  巫祝身着缀满兽骨与羽毛的法衣，手持法杖站在中央，低声吟诵着祝词。
  姜倾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落在赫连城身上，面上露出一抹喜色。
  许久没见过赫连城，他似乎清减了些，眉宇间的轮廓却更显分明，添了几分锐气。
  可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的事，她神色黯然，他若是看到，定会伤心吧！
  赫连城迎着她的视线，眉头蹙了一下。
  分明与她幼时宫中见过一面，后来又在醉仙楼偶遇过一次，算来不过见过寥寥两面，可眼前这张脸却透着种莫名的熟悉。
  偏生脑海里空空荡荡，那些该有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
  两人踏上台阶，向高处的走去。
  姜倾妩感觉胸口一阵绞痛，看来药效要发作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很快沁出细密的冷汗，沿着鬓角滑落。
  赫连骁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脚步一顿，“阿妩，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姜倾妩喉头涌上一阵腥甜，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那刺目的红溅在身前的衣襟上，像骤然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她身子一软，直直向前倒去，原本绾得整齐的发髻松了半分，几缕青丝垂落，半遮着她惨白的脸庞。
  “阿妩！你别吓我！”赫连骁扶住她，慌忙蹲下身子，将她揽入怀中，声音都在发颤，“快！去找大夫！去找巫医！”
  姜倾妩靠在赫连骁怀里，胸口的绞痛像无数根针在扎。
  “阿妩！”赫连骁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死死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不准你有事，听到没有！”
  赫连泽踉跄着跑到姜倾妩身边，蹲在她身侧。目光先是落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又扫过她唇角那抹刺目的红，眼眶霎时泛红。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指尖触到那片冰凉时，声音忍不住发颤：“夫人，不要吓我......”
  赫连澈也快步挤了过来，目光刚触及姜倾妩唇边的血迹，脸色便沉了下去。
  赫连御飞快围了上来，见姜倾妩那副痛得几乎蜷缩的模样，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唇色都变得惨白，素来沉稳的眼底翻涌着恐慌。“阿妩......”
  台下人群早已乱作一团，观礼的人群惊呼着往前涌。
  有的是被变故惊得慌了神，有的则揣着看热闹的心思，挤挤搡搡地往前凑，却被卫兵们横过兵器拦在圈外。
  赫连澈脸色一沉，回头对身后侍卫厉声喝道：“拦住所有人！谁敢再往前挪一步，便以惊扰王后治罪！”
  他目光扫过乱成一团的人群，方才的呵斥声让躁动的人潮瞬间静了几分。
  赫连城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坠落的身影，他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混乱中，巫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赶来。
  他刚要屈膝行礼，就被赫连骁一声厉喝打断。“快！别磨蹭！”
  巫医指尖刚触到姜倾妩的腕脉，脸色霎时灰败，“王后......是中了毒！”
  “快救她！”赫连骁一把攥住巫医的手腕，“立刻为她解毒！”
  巫医摇头，“这毒霸道得很，已侵入肺腑，老臣......老臣无能为力啊。”
  巫医那句“无能为力”像一把利刃，狠狠捅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脏，带来一种窒息的绝望。
  “无能为力？”赫连骁猛地将巫医推开，“孤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红着眼转身，紧紧抱住姜倾妩冰冷的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妩，你听着，他们都是庸医，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
  她还笑话他唇角沾了口脂，拿帕子为他轻柔地擦拭。
  怎么就……怎么就成了这样？
  姜倾妩的睫毛颤了颤，又吐出一口血，那殷红的血迹顺着她苍白的嘴角蜿蜒而下，洇湿了领口的衣襟，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