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醉酒
作者:江流清水
“哼,自己作的孽,现在倒要我去收拾烂摊子。”
她在心里暗骂,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她如今没有去处,还得靠侯府的接济过活,只能暂时低头。
姜夏面上却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担忧与焦急,放下玉梳,蹙起秀气的眉头,声音柔柔弱弱。
“世子怎的又喝这么多酒?身子怎么受得住?快,快带我过去!”
她跟着小厮脚步匆匆地赶往祁安华的卧房,刚一推开了房门,一股浓烈刺鼻的酒臭味混合着颓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熏得姜夏胃里一阵翻涌,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嫌恶,捏着绣帕轻轻掩了掩鼻,这才迈步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好几个空酒坛,酒液顺着地面流淌,浸湿了地毯。
祁安华瘫坐在软榻上,头歪在一边,嘴角还沾着酒渍,发出沉重的呼吸声,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锦袍更是又脏又臭,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姜夏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关怀,走上前柔声道:“世子,您怎么喝这么多酒?快别喝了……”
她伸出手,试图去扶他起来,指尖却尽量避免碰到他污秽的衣袍。
祁安华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一道纤细的身影,熟悉的关切语气……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也会在他失意时温言劝慰的容姝。
“姝儿……你回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突然一把抓住姜夏的手腕,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你是不是不生气了?你别走,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姜夏被他抱得浑身僵硬,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酒臭味,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她好心来劝他,他却把她当成容姝的替身,还敢对她动手动脚!
可她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强压着怒火,用力推开祁安华,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世子,您认错人了!我是姜夏,不是容姐姐!”
祁安华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跌回软榻上,这才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姜夏,眼神里满是失望,喃喃道:“你不是姝儿……你不是……”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摇摇晃晃地扶住软榻的扶手,嘴里还念叨着,“姝儿在将军府……我要去找她……”
姜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厌烦更甚。
她嫌弃地拍了拍被祁安华碰过的衣襟,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嘴里低声骂道。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都这样了还想着容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留在你身边。”
骂完,她也不再管祁安华,转身就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祁安华跌跌撞撞地走出卧房,朝着府门外走去。
守门的下人见他这副模样,连忙上前拦住他:“世子!您不能出去啊!您现在醉成这样,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让开!”祁安华一把推开下人,声音嘶哑,“我要去找姝儿……你们别拦着我!”
下人还想再拦,却被祁安华狠狠推了一把摔在地上。
他跌跌撞撞地出了门,酒劲上头,脚步愈发虚浮。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大道上,这里车马往来频繁,行人络绎不绝。
可他全然不顾周遭的目光,依旧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嘴里反复念叨着“姝儿”,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他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对着他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不是祁世子吗?怎么醉成这样?”
“听说他和容将军的女儿和离了,怕是受刺激了吧!”
“哈哈哈,谁叫他到处拈花惹草,真是活该!”
与此同时,一辆玄色马车正平稳地行驶在这条大道上。
马车内,霍瑾微微阖着眼,靠在柔车欠的车壁上。
今日在将军府,他确实比平日多饮了几杯,虽不至于失态,但额角也隐隐有些发胀,冷白的皮肤上透出些许极淡的绯色。
容姝心思细腻,见他离席时步履虽稳却比平日慢了些许,便坚持安排了将军府的马车送他回府。
马车行驶得原本极为平稳,霍瑾正欲小憩片刻,车夫却猛地一拉缰绳!
“吁——!”
骏马发出一声嘶鸣,车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霍瑾倏地睁开眼,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声音沉冷:“何事?”
车夫连忙在外请罪:“王爷恕罪!前方突然窜出个人影倒在路中间,险些惊了马!”
话音未落,跟随在马车旁的贴身侍卫已快步上前查看,随即返回车窗外低声禀报。
“王爷,挡路的是……永安侯府世子,他如今醉得不省人事,倒在路中间。”
祁安华?
霍瑾眸光微凝,那点残存的酒意似乎瞬间消散,眼底恢复了一片清明冷冽。
他修长的手指搭上车窗边缘,微微用力,将车帘掀开一道缝隙。
只见祁安华瘫倒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一身锦袍沾满了尘土和污渍,头发散乱,面色潮红,嘴里却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姝……姝儿……别走……回来……”
那一声声饱含痛苦和乞求的呓语,在此刻听来,只显得无比讽刺可笑。
霍瑾看着他那副烂醉如泥、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狼狈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
他整理了一下并未有丝毫凌乱的衣袍,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与从容。
随后掀起车帘,躬身下了车。
玄色的锦袍下摆拂过车辕,他步履沉稳地走向那个瘫倒在地上的醉鬼。
随着他的走近,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缓缓将祁安华整个人笼罩其中,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似乎是感觉到了光线被遮挡,又或许是那迫人的气场太过强烈,祁安华茫然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醉眼朦胧中,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用料极佳的玄色锦靴,一尘不染。
视线艰难上移,是绣着暗金云纹的袍角,再往上……
最终,对上了一双俯视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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