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选择

  火把的光芒在甬道壁上跳动，映得两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两人一路跟着火把往里走。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一路上看到很多被破坏的皇陵机关，想来是霓虹人干的。

  终于，他们听到前方隐隐传来吟唱的声音，那种调不成调，曲不成曲的吟唱，一听就是小鬼子。

  宋若仪和沈含章贴着墙根，一步步朝着吟唱声传来的方向挪动。终于，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宏伟的主墓室出现在眼前。

  墓室四壁绘着精致的壁画，虽历经千年，依旧华美异常。有帝王出巡的盛况，有百官朝贺的场景，还有侍女起舞的画面，雕梁画栋间缀着金箔残片，不难想象这座陵墓当年的华贵。

  只可惜，因为氧化，这些壁画已经褪色，壁画多处被刮花，地面散落着破碎的陶俑碎片，显然是被霓虹人破坏过。

  两人躲在甬道拐角的石柱后，目光紧紧盯着墓室中央。那里原本该放棺椁的位置空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一米多高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坑坑洼洼，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宋若仪一眼就看出来，这块黑石正是打造小黑石与锁龙钉的原材料！

  十二个身着狩衣的阴阳师和巫女，以黑石为中心，按天干地支的方位站成圆圈，手里拿着铃铛、木剑等祭祀法器，口中吟唱着晦涩的咒文。

  那咒文不成曲调，却带着种诡异的力量，随着吟唱声，墓室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一缕缕黑色的阴煞之气从四周钻出来，朝着黑石汇聚——那是整个金陵城因屠杀而产生的仇恨、愤怒、悲伤和怨气！

  宋若仪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就算此时没有修为，她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黑气里裹着无数模糊的人影，是枉死的冤魂，他们在黑气中挣扎、嘶吼，却被咒文强行束缚，朝着黑石涌去，每融入一丝黑气，黑石的光芒就亮一分。

  沈含章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神示意“怎么办”，又用口型无声地问：“要破坏祭炼吗？”

  宋若仪用力点头，破坏是必须的！这里是幻境的核心，她们出去的关窍必定也在此处。

  而且她隐约清楚，此处幻境由冤魂的记忆与情感构成，唯有破坏这场让他们痛苦的祭炼，安抚逝者的心愿，才能找到离开幻境的路。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就是两个普通人，没有灵力、没有法器、也能没有异火，如今面对十几个武装到牙齿的阴阳师和巫女，怎么打？拿命拼吗？

  宋若仪摸了摸胳膊上的淤青，方才被鬼子打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幻境里的伤害是真实的，之前杀鬼子时耗尽的力气还没恢复。

  那如果在幻境里死了，现实中的他们会怎么样？是灵魂受损，还是直接昏迷？她不敢赌，也不能让沈含章赌。

  宋若仪陷入了纠结。

  就在这时，沈含章悄悄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写了三个字——“我的血”。他是先天至阳之体，血液里蕴含着至阳之力，对阴煞之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可她怎么能同意？宋若仪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眼神严厉地摇头，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不行！”

  她太清楚先天至阳之血的珍贵，也知道驱散这么浓郁的阴煞之气需要多少血。就算把沈含章的血放干，恐怕也净化不了这块黑石，反而会让他在幻境里丧命！

  沈含章还想争辩，宋若仪却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叮铃——”墓室里的巫女突然摇响铃铛，吟唱声陡然拔高，黑石表面的光芒变得刺眼，更多的阴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墓室里的温度骤降，连火把的火焰都开始摇曳。

  宋若仪看着那些在黑气中挣扎的冤魂，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想起碧珠带着两个孩子逃向安全区的背影，想起历史书上那些冰冷的数字，想起现实中还在等着他们净化的锁龙钉——不能再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从小鬼子身上扒下来的手榴弹全部包进外衣里，突然对着沈含章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如果我没有成功，你再上。”

  沈含章也笑了，笑得释然而坚定：“我很开心你没有让我离开……”他突然将宋若仪拉进怀里，用力的抱了一下，“但我曾经也是军人，这种事，哪能让你先上？”

  话落，宋若仪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向身后的甬道，沈含章抓着一包手榴弹，冲向了墓室中央的黑石。

  她伸手想拉住他，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他的每一个动作在宋若仪眼里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引线燃烧的火星、他奔跑时扬起的衣角、霓虹人惊恐的尖叫……

  一切都清晰得可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席卷而来，让她眼前发黑，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轰——！”

  巨响震耳欲聋，墓室顶部的砖石簌簌落下，烟尘瞬间弥漫开来。

  爆炸的气浪像一只巨手，将宋若仪狠狠掀翻在甬道里，她撞到墙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却依旧死死盯着墓室的方向，连眼睛都不敢眨。

  她想要叫他的名字，但她不能，只能死死咬着唇，咬到出血，也没有叫出沈含章的名字。她知道，她不能暴露，如果沈含章没能成功，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烟尘渐渐散去，墓室里一片狼藉——几个离爆炸点近的巫女和鬼子被炸得血肉模糊，墙体塌了大半，唯有中央的黑石依旧矗立，连一丝裂痕都没有，诡异的黑光依旧在闪烁。

  幸存的阴阳师们回过神，脸上满是狰狞。他们没想到有人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袭击，慌乱过后，纷纷举起法器，四处寻找起是否还有同伙。

  宋若仪抹掉脸上的眼泪和血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既然炸弹也无法炸毁那块黑石，那就杀掉所有的霓虹人，这样，他们就无法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