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天神珠

  “毕摩大人！”五位族长见状，纷纷上前搀扶，脸上满是担忧，“您没事吧？”

  毕摩摆了摆手，虚弱地开口：“无妨……这是天神降下的惩罚，那个外来者逃跑，触怒了天神。我身为桃源寨的毕摩，理应替所有寨民受过。”

  听了这话，五位族长更加内疚。

  武粟叹了口气：“毕摩大人，是我们不好，没能看好那个外来者。您放心，我们现在就发动全寨人去找，一定把他找回来，按时举行祭祀，平息天神的怒火。”

  其他族长也纷纷表态，随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木楼，去安排搜捕事宜。

  一时间，桃园寨里人声鼎沸，寨民们拿着武器，分成小队，在寨子里四处搜寻，连湖边、山林边缘都不放过。

  布满看着毕摩虚弱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次要是找不到那个外来者，布氏一族就真的要承受全寨的怒火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也加入了搜捕的队伍。

  而此刻，在桃园寨正中心的大榕树下，沈含章和宋若仪正大喇喇的坐在树下，就着阿朵做的腊肉吃压缩饼干。

  方才他趁着布顺离开的间隙，悄悄贴上隐身符从祠堂溜了出来，一路找到寨子中心的大榕树和宋若仪会合。

  没过一会儿，桃源寨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寨民们握着弯刀，拿着棍棒，分成数十支小队，挨家挨户地搜查，就连湖边的芦苇丛、废弃的旧茅坑都没放过。

  “全寨人都动起来了，这阵仗倒像是在抓逃犯。”宋若仪在心里和沈含章调侃道。

  沈含章不觉失笑：“上次这么大阵仗，还是因为黎玉娴，我倒是又体验了一把人人喊打的感觉。”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匆匆跑过的寨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猎枪的扳机，“那个毕摩说要拿我当祭品，现在又弄出一场天神惩罚的戏码，你觉得这天神是真的存在？还是她在演戏？”

  宋若仪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着眼，正通过翡翡的视角观察木楼里的动静。

  方才毕摩吐血、脸庞迅速苍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绝非伪装，皮肤松弛的纹路，吐出的腥臭黑血，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每一处细节都那么真实，就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抽离她的生机一般。

  “不像演戏，我得再观察观察。”

  此时，毕摩已经将所有人赶出了木楼。

  翡翡的视野里，毕摩踉跄着关紧二楼的门窗，动作急切得像是怕被人看到什么。翡翡趁最后一扇窗关上的瞬间，翅膀一振，躲到了房梁的阴影里，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刚好被木梁挡住。

  紧接着，毕摩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银项圈，那项圈上坠着的红色珠子，约莫有拇指大小，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此刻竟缓缓脱离项圈，悬浮在半空中，红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跳动的红心。

  毕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原本挺直的脊背完全佝偻下去，雪白的长发散落在地，她姿态卑微得近乎匍匐，爬到了红色的珠子前。

  “请天神大人再给我一点时间……三天，只需三天，我必定将祭品送到您面前。”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甚至还夹杂着哭腔，“求您不要夺走我的生机，我愿终生侍奉您，为您寻找源源不断的祭品……”

  说完，她抬起双手，缓缓捧起那颗红色珠子，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连磕三下，每一下都带着决绝的虔诚。

  宋若仪死死盯着画面里的珠子，看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从珠子里缓缓溢出，像丝线般缠绕住毕摩的身体，慢慢渗入她的皮肤。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毕摩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死白的头发也渐渐染上光泽，不过片刻，她就恢复了之前三十几岁的模样，连呼吸都变得平稳有力。

  “原来如此。”宋若仪恍然大悟，“毕摩的青春和力量，都是靠这颗珠子维持的。所谓的天神惩罚，根本就是那珠子在收回给她的灵气！既能赋予生机，又能随意收回。这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在脑海里翻遍所有典籍，道家的灵器、苗疆的蛊珠、甚至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生机玉，都没有任何一种能和这颗珠子对应上。

  “要不晚上咱们去把它偷出来？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来头。”沈含章提议道。

  “有道理，但毕摩既然把它当‘天神’供奉，肯定会看得很紧。而且毕摩似乎也有几分道行，晚上我一个人去，你就别去了。”

  沈含章有些担心：“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不放心。”虽然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他也想尽可能想出个十全十美的法子。

  “放心，我有翡翡帮忙。它一直潜伏在木楼里，早就将里面的情况摸清楚了。不会有事的。”

  沈含章点点头，依然叮嘱道：“我就在木楼外等你，若是有人过来，我就现身将人引开。”

  ……

  夜幕渐渐降临，桃园寨的搜捕队伍渐渐散去，只剩下几支巡逻队在寨子里来回走动。

  木楼里，翡翡趴在木梁上，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毕摩，将消息通过契约传递给了宋若仪。

  宋若仪看了一眼天色，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行动！”

  两人轻易躲过了寨子里的巡逻队，宋若仪直奔木楼二楼，沈含章则留在木楼外放哨。

  她收敛了气息，放轻脚步，出现在播毕摩身边。毕摩尽管睡着了，右手依然死死抓着胸前的珠子，她似乎梦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内容，睡的并不安稳。

  宋若仪有些不知从何入手，若掰开她的手，势必会惊醒对方。但不掰开，对方又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索性破罐子破摔，宋若仪一张昏迷符扔去，毕摩的头无力地歪到了一旁，看样子是晕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入室抢劫的强盗，但此物看上去与我颇有几分缘分，既然是缘，怎么算是抢呢？

  她先是试着抠开毕摩的指缝，可对方的手指像焊死的铁钳，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再用点劲……”宋若仪在心里默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无奈之下，她只能双手齐上，拇指顶住毕摩的掌心，另外八根手指分别扣住她的指节，使出浑身力气往外掰。

  “怎么会这么紧？”她心里犯嘀咕，这毕摩连晕了都还死死拽着珠子不放手，难道真是什么宝贝不成？

  就在她稍稍放松力道，想换个角度再试时，异变突生——

  一只冰凉的手像铁爪般扣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腕往上爬，瞬间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