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毕摩大人

  阿大穿着和布满同款的黑色短褂，只是腰带上的兽牙装饰更少，布满腰间兽牙有八颗，而阿大腰间的兽牙只有四颗。

  宋若仪悄无声息地跟在阿大身后，她能感觉到，自己和翡翡之间的距离，正随着阿大的脚步越来越近。

  阿大一路沿着山寨的石板路往上走，路面渐渐变陡，两旁的瓦板房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挂着兽骨的木架——有鹿的犄角、熊的獠牙，还有些形状怪异的骨头，在朝阳中泛着冷白的光。

  走到寨子最高处，一座双层木楼赫然出现在眼前：木楼的梁柱是深褐色的老木，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屋檐下挂满了风干的兽皮，风一吹就哗啦啦作响；每层楼的窗沿都用银饰点缀，阳光透过银饰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粗犷中又透着几分诡异的精致。

  宋若仪停在木楼百米外的一棵古树下，不敢贸然靠近，这栋楼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木楼的主人搞不好也是修炼之人。

  她指尖一动，轻声唤道：“翡翡，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蓝光从木楼的窗缝里飞了出来，快得像道闪电。

  宋若仪伸手去接，却差点被翡翡那小东西砸到手——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翡翡，此刻竟然变得有乒乓球大小。

  蓝色的翅膀被圆滚滚的身体挤得只剩小半，扑棱着翅膀时还晃悠悠的，活像个会飞的糯米团子。

  “翡翡？你怎么胖成这样了？”宋若仪惊得压低了声音，指尖轻轻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身体，触感软乎乎的，像是灌满了气。

  翡翡在她掌心打了个饱嗝，翅膀扇出淡淡的蓝光，向宋若仪传递着自己的意思：“这里的小零食太多啦，我忍不住就多吃了点。”

  说着，它还打了个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现在肚子好撑，快都飞不动了。”

  宋若仪又气又笑，这小东西倒是会找地方进补。她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在翡翡身上画了个符咒，这符咒能够让她和翡翡共享视野。

  “你再进去帮我看看，木楼里的人在做什么，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被发现了。”

  翡翡晃了晃圆滚滚的身体，翅膀一振，慢悠悠地往木楼飞去，活像个被风吹动的小皮球。宋若仪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很快，翡翡的视角便传了过来。

  木楼一楼的正中央，摆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里燃烧的草药冒出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香气。

  一个身穿紫色长裙的女人正坐在鼎旁的竹椅上，裙子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咒。她身上挂满了银饰，脖子上的银项圈坠着颗红色的珠子，走动时银饰碰撞，发出叮当作响的脆声。

  奇特的是，这女人明明面容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却长着一头雪白的长发，用银饰和布条包在头上。额间和脸颊两侧画着对称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和布满脸上的比起来，要更加复杂和鲜艳。

  “毕摩大人。”阿大走到女人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族长让我来告知您，布氏昨天在湖边捡到一个外来者，现在安置在布氏祠堂。族长说，人放在他那里，让您放心。”

  上首的女人抬了抬眼，深褐色的瞳孔古井无波，她的目光扫过阿大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布满，我收到了天神的旨意，布氏只能留他两天。”

  阿大有些惊讶，但依然不敢抬起头来：“就两天？那怎么够？”

  毕摩起身走到青铜鼎旁，拿起一根燃烧的草药，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符号：“天神降下神谕，三天后必须举行祭祀，祭品就是那个外来者。

  我只能给布满两天时间，若是误了祭祀时辰，寨子里会发生什么，我不敢保证。”

  阿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冷汗，连连磕头：“是！我一定将您的意思如实传达给族长！请毕摩大人放心！”

  他不敢多待，起身时腿都在发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木楼。

  阿大走后，毕摩的身体突然晃了晃，脸上的暗红色纹路骤然变得清晰，像有血在里面流动。

  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沫。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眼神也变得浑浊，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虚弱。

  “天神息怒，天神息怒，我一定会将祭品送给您的……”她喃喃自语，踉跄着往楼梯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银饰碰撞的声音也变得杂乱无章。

  宋若仪睁开眼睛，让翡翡继续盯着女人。

  这个毕摩，显然就是操控尸狼的养蛊人，她为什么要操控尸狼袭击外来者？所谓的祭祀和天神又是什么？方才毕摩身上的异样又是为何？

  有太多疑问亟待解答，这处恍若桃花源记的山寨，究竟还埋藏着怎样的秘密？

  宋若仪低头看了看绘制在掌心的牵心符，立刻传音给沈含章：“小心，他们恐怕要拿你当祭祀的祭品，三天后就会动手。你留意着阿大和布满的对话。”

  另一边，阿大一路跑回了布氏祠堂，气喘吁吁的叫着：“阿伯，阿伯，出事了。”

  布满闻言，瞪了阿大一眼：“做什么冒冒失失的，出什么事了？”

  阿大喘了口气，将毕摩的话悉数告知。

  “什么？三天后就要祭祀？这次怎的那么急？”

  “不知道啊，毕摩大人说话的语气严肃极了，难道真的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布满看着祠堂内供奉的牌位，久久不语：“不行，我得叫上其他几族的族长去问问毕摩大人。”

  说完就匆匆的离开了祠堂。

  沈含章躺在祠堂里，将两人的对话传达给了宋若仪。

  “你说，他们急急忙忙的要祭祀，是真的天神的旨意，还是一种拿捏人心的手段？”宋若仪问。

  “哪有天神会让活人祭祀的？就算真有这所谓的天神，怕也是什么邪神吧。”

  宋若仪蹲在毕摩的木楼外，从包包里摸出颗巧克力塞进嘴里：“要是她们发现祭祀的祭品丢了，会怎么办？祭祀无法按时举行，天神真的会降下惩罚吗？”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什么叫鬼主意，我可是在救你，否则按照布吉对你的痴迷程度，怕不是金晚安就要押着你去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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